夏天的天氣非常炎熱，再加上心煩，譚老根早已經(jīng)是汗流夾背了。

    “燒紙錢？叩響頭？”譚老根想起了譚綿花的話。譚老根眉頭擰成“川”字思索：“燒紙錢倒還好說。可是叩響頭就不好說了。我們本來就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痛苦著呢！還爹、娘給后輩叩響頭，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

    “二妮！……二妮呀！你別走！你怎么剛回來就要走呢？再陪娘坐一會吧！你這一走哇，又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喲！”邱瑞草嘴里不停地念叨。

    譚老根看著床上的邱瑞草，心里突然閃出一個念頭：“邱瑞草神志不清，胡言亂語也是受了譚二妮的刺激。她如果長期這樣，生活將會增添無限麻煩。如果給譚二妮燒些紙錢、叩幾個響頭能使邱瑞草變好，能使譚二妮不騷擾村民也是一件大好事。”譚老根這樣一邊想一邊準(zhǔn)備些紙錢，夾在胳膊下面。

    “瑞草呀！你休息一下，千萬不要亂動！我出去一下，一會就回來。”譚老根看著床上的邱瑞草說完轉(zhuǎn)身就要向門外走。沒有到邱瑞草跳起來一把拉住了譚老根。

    “我也去！我們的閨女在墳里等著呢！她對我說等著我們給她送錢去。她的房子破了，她等著用錢修房子哩！”邱瑞草神神秘秘地說。

    “你就別去了！你需要休息！看著你的樣子我就難受！”譚老根說。

    “不！不嘛！我要去！給閨女送錢是大事，我不去誰去呀！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死給你看！”邱瑞草怪聲怪調(diào)地說。

    譚老根被邱瑞草糾纏著，一時半會也脫不了身。譚老根無奈，只好說：“好！好好！你就去嘛！不過要注意好自己的身體哦！”

    邱瑞草見譚老根答應(yīng)了她一起去譚二妮的墳頭上去燒紙錢，一時高興地象小孩子一樣蹦跳起來。

    譚老根皺了皺眉，他感覺邱瑞草有所變化，和從前的邱瑞草不一樣了。他還在思考時，邱瑞草拉起他大喊：“走啦！別讓我們的閨女等急了，她要是發(fā)怒呀！那后果可是天王老子地王爺都承擔(dān)不起的?！?br/>
    “好！好好！……走啦！”譚老根聽完邱瑞草的話后連忙說。說完就和邱瑞草一起向譚二妮的墳上走去。

    邱瑞草一路蹦跳著，沒有了失去女兒的憂傷。邱瑞草越是這樣歡樂無憂，譚老根就越是煩心。但是，譚老根又不敢發(fā)脾氣，他怕再刺激邱瑞草，造成邱瑞草神經(jīng)更加錯亂，做出什么傻事來。

    譚老根和邱瑞草就這樣一個憂愁著，一個歡樂著來一鄧譚二的墳前。

    譚老根看到剛堆好的墳又被老鼠打了洞。但是，沒有看到有老鼠從洞里出入，墳的不遠處有幾只老鼠已死亡。洞口有一只斷了腿的老鼠正艱難地向外爬，它看見譚老根和邱瑞草到了墳前，露出更加驚恐之色。“嘰！嘰！……”地叫個不停，并拼命在向墳的遠處滾動。

    邱瑞草嘻笑著追趕上滾動的老鼠，一腳踏在老鼠身上，老鼠不停地扭動身軀。慢慢地不動了，嘴里流出了鮮血。

    “你是不是又在棺材里啃我閨女的眼睛呀？你不死難道還讓我死呀？”邱瑞草嘟喃著。

    譚老根走過來，拍了拍邱瑞草說：“別瞎說死不死的！說點吉利話！過來！燒紙啰！”

    邱瑞草并沒有理會譚老根，而是嘻笑著、蹦跳著撿起譚二妮墳不遠處已經(jīng)死亡的老鼠來。

    譚老根看著不停忙碌撿老鼠的邱瑞草，搖了搖頭。他心里想：“這邱瑞草神經(jīng)真的是有問題了，怕是瘋了喲！”譚老根這樣想著。突然，他張大了嘴巴，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先前的老鼠怎么沒有死？現(xiàn)在老鼠又是怎么死的？要是病死的怎么可能死那么多只呢？那只從譚二妮墳上的洞里向外爬只是斷了腿還沒有死的老鼠是怎么回事？”譚老根想著想著就不停地顫抖起來，腿一軟就跌坐在墳前。

    邱瑞草手里提著兩只老鼠，歡快地跑了過來，她看到譚老根臉色蒼白，坐在地上不停地顫抖，胳膊下的紙錢也散落一地。

    “啊！啊啊！……鬼！……鬼呀！”邱瑞草把老鼠拋向空中說。

    譚老根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聽到邱瑞草看著他叫“鬼”，差一點沒把魂給嚇飛。

    “你現(xiàn)在的樣子就象是一個鬼！哈哈！……”邱瑞草狂笑著說，直笑得流出了眼淚，依舊還在變了聲調(diào)地笑。

    譚老根試著起站起來。但是，他的腿就是不爭氣，他一直站立不起來。他掃眼看了一下譚二妮的墳，在太陽的炙烤下，墳上好象有水蒸汽向空中飄浮。譚老根干脆不站立起來了。他稍一用力變坐為跪，跪在了譚二妮的墳前。

    “閨女呀！我的好閨女呀！我是你爹呀！還有你娘！你可不能嚇我們?。∥覀儾蛔屇愫妥T牛那小子好，是為你好哇！你想想看，譚牛小子窮得鍋底朝天不說。按我們譚家的輩份你還是他姑姑呢！要是你們好下去，還不被人戳斷脊梁骨?！弊T老根顫抖著說。

    邱瑞草看著譚老根的樣子笑得更厲害了。

    譚老根也顧不上管邱瑞草，目光注視著譚二妮的墳，他倒是十分擔(dān)心會有一個面容猙獰、十分恐怖的女鬼從墳里鉆出來。

    “閨女呀！我給你說！我給你說吶！……你看！那邊是你娘！你娘已經(jīng)神志不清了。我們已經(jīng)受到了懲罰了，你不能讓我們再受更多懲罰了，我們都這把年紀(jì)了，受不了吶。還有，千錯萬錯都是我和你娘的錯，你就饒過我們吧！爹！……爹在這給你叩頭了！”譚老根用近似器腔說完后?！班?！嘭嘭！”朝著譚二妮的墳連叩了三個響頭。

    譚二妮的墳微微地顫抖了三下，有部分老鼠洞因墳的顫抖土塌下來被堵住了。譚老根在叩頭，并沒有看到墳顫抖這一現(xiàn)象。

    “塌了！……塌了！……墳塌了！要出大事了！”邱瑞草笑聲不停地連忙去用手扶墳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