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一山高卻一山還
冰窖里寒冷刺骨,窖口傳來的陰風吹的隔壁上的火把忽閃忽閃。
虞惜拉著她的手,心里不是滋味,這雙手已與記憶中的有些不同,卻如記憶中一般溫暖。
可是他也知道,和記憶中的一樣,她完全沒有記得自己。
在確認她沒有受傷后,虞惜才放心地抬首,不意外的一張帶著意外和錯愕的表情映入眼簾。
想起剛才自己在情急之下喊了她的名字,虞惜心里倒也沒有后悔,反而微微笑道:“無邪,好久不見了?!辈贿^兩年,但是于他真的已經很久。
司無邪已經從一開始的怔愣中回神,抽回手,語氣有些意外道:“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虞惜苦笑,還真是被忘的一干二凈了。
“無邪,你真的完全不記得我么?”虞惜臉上笑意愈濃,心里卻是說不出的苦澀。
司無邪在來水府前對他確無印象,可見他表情不似假裝,倒也靜下心回想。當日在水府家宴上他說一年前見過自己,她也只當是他見了真正的薛楠,卻是沒有認出她來。當時心里還有些僥幸,現(xiàn)在看來是自己早已入了別人設好的圈套而不自知了。
“看來你真的已經不記得了?!庇菹\淺地笑著,一雙漂亮水眸微微暈開了光亮,輕輕道:“無邪,你低下點頭,我告訴你?!?br/>
司無邪只是皺眉,并沒有任何動作。
虞惜見狀只是一笑,然后突然上前一步,手一勾,雙手死死地攬住她的脖子,趁她沒反應過來前,急忙把自己的雙唇送上。
司無邪瞪大眼睛,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嚇的忘了反應,一股呼吸的熱氣襲面,隨之她的舌頭被股濕潤纏住,心下一驚,她忙不迭地把人推開。
虞惜退后兩步,臉上羞的通紅,卻是沒有后悔之色。
司無邪從怔愣中回神,卻是已經呆傻的說不出話,“你怎么能——”
“我為什么不能,我從小時候就一直喜歡你,我總是想盡辦法的出現(xiàn)在你面前,我一直努力的想討好你,可是到頭來你卻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庇菹樕珴q紅地看著她,最后越說越覺得自己悲哀,不禁是眼淚直掉,越哭越兇,哽咽著聲音道:“我經常躲在店里的角落偷偷看你,一直想等長大了告訴娘我想嫁給你,可是你卻在二年前一走了之。如果不是半年前遇到你師傅,我根本不知道你早已經下山。你走了就走了,為什么還要出現(xiàn),為什么還是要在我大婚前一晚出現(xiàn),你個混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原本已經死心了,原本想著把這段感情深埋在心里,安心地嫁于青楚便好??墒侨齻€月前虞府匆匆一面,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沒有甘心,不甘心自己這段年少愛戀付之流水。
他知道是自己喜歡的太久成了執(zhí)念,可是他真的不甘心,自己喜歡的這么辛苦,她卻什么也不知道……
“你……”司無邪有些結舌,心里多少有些震撼,卻不知道要怎么回應,最后只問了句自己關心的,“你見過我?guī)煾担克律搅??……”她二年前加入燕樓,后來就很少回葉城。上次回小寒山也正是半年前,難道師傅后來自己下山了?
等等,他剛還說什么大婚前一晚,自己什么時候見過他?司無邪腦海里快速閃過一些頭緒,卻是模糊的沒有抓住。
“我怎么知道!”虞惜想到自己表白了那么多,卻連句回應都沒得到,當下是一邊哭一邊沒好氣的罵道:“你就知道師傅師傅,我說了那么多,你到底有沒有聽到。你這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混蛋,我為你守身如玉,一直拒絕青楚,你卻根本不記得我……你、你、你……”
突然胸口一陣陣絞痛傳來,虞惜一雙細眉痛的緊緊皺起,一手拽著胸前衣襟,一手有些無力指著她,整張臉色白的嚇人,雙眼寫滿了不置信:“你、在唇上下、下……”
虞惜費力地張張嘴,想要叫,卻什么也叫不出來。視線開始逐漸模糊,劇痛感卻是一點點的侵蝕他的心臟,身體也在徒然間變的沉重無比,一點點的往下沉……直往下墜,卻意外的落入了一個懷抱。
司無邪只是下意識地把人接過,見他雙眼緊閉,雙唇發(fā)紫,臉上布滿細汗,心里仍有些懷疑的伸出手指去探他的喉間。
好弱的氣息。司無邪心里一驚,連忙給他輸了真氣,可輸出的真氣就如一顆石子丟進了浩瀚的大海,半點不起作用。
真氣是越輸越多,可虞惜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嘴唇漸漸開始發(fā)黑,身體也開始發(fā)冷。
司無邪突然想起身上帶了解毒丸,連忙拿出來倒了顆喂進他嘴里,可是那藥是怎么也塞不進去。
情急之下,她不禁猛地一個吸氣,然后把眼一閉,低下頭。
藥入口,司無邪見他臉色沒有好轉,當下也顧不得許多,把人橫抱起便快速飛出冰窖。
一道清涼的氣息自口入體,很快在全身散開,疼痛感一點點地減輕,模糊的視線慢慢變得清晰。
可虞惜卻覺得自己還身在夢中,眼睛想睜又不敢睜,生怕是夢??勺詈髤s仍耐不住,虛弱的張開眼睛,愛慕的臉依舊非常淡漠,可是,他在她懷里。
溫暖的懷抱,舒適,安穩(wěn),虞惜緊緊抓著她的衣襟,他覺得現(xiàn)在的一切美好的有些不真實……
尤其是剛才唇上的柔軟……
???
司無邪把人放到自己房里后,便連忙趕去清幽居。
當他趕到時,整個清幽居陷入一片死寂……
除了那抑揚頓挫絲絲尖銳刺耳的琴聲……
那琴聲仿如能把人心底最深處的丑陋引出來般,讓人覺得害怕、絕望……
壓抑、低沉的琴聲流瀉四周,直撲人面,一股煩躁、緊張的情緒充斥在每個人心頭,每個聽琴人仿佛要窒息般的努力張大著嘴,眼中是那樣的恐懼……
司無邪聽的一陣心驚,而被琴音完全嚇住的水青蓮早已沒了先前的自若,呆若木雞。
宮璇璣手指不停的舞動,看著被自己的琴音帶入幻覺,還在做著垂死掙扎的人,嘴角冷冷一笑。
一首贖罪曲,讓這些平常衣冠楚楚的大家公子小姐全部現(xiàn)了原形,也不曉得他們平常干了多少件見不得人的壞事,不然怎會害怕至此……
他的琴聲會迷惑人心,所以以往很少去碰第二十一根弦。玉訣宮的人一聽他撫琴就會主動離的遠遠。聽他彈琴之人若沒有強大的內力或純粹的內心,根本無法沖破琴音中的迷障,只會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所謂人心不古,這世間又能與幾人與無邪一樣,是真的無邪……
“璇璣……”
宮璇璣微微張眼,不遠處的前方正是自己心頭剛念著的無邪之人……
心下一動,宮璇璣重新合眼,一首清心曲從琴面上傾瀉而出,如清風佛過,給人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清心曲顧名思義便是清凈心靈所用,對安撫情緒會起到很好的作用。風輕云淡,輕靈柔和,緩慢悠揚的聲音如緩緩的小溪在每個人心里流淌。原本還煩躁、恐懼、不安的情緒也都在柔和的曲調中被舒緩……
如行云流水般,最后一個音符緩緩停息,宮璇璣掃了一眼臺下仍在恍惚的眾人,心里也是悄然的松了口氣……
安靜半晌過后……
“行云流水,悠長綿綿,公子琴技真是無人能及?!彼喑钕然厣?,卻是神色不佳的出聲贊賞。
水青楚的話一落,庭院內頓時是此起彼伏的附和聲??擅總€人的心頭多少存著疑慮,竟覺得周遭無比陌生,仿如隔世般。
宮璇璣從琴臺上起身,淡道:“水公子,獻丑了。”
水青蓮心里發(fā)虛,暗暗埋怨姐夫沒有探察清楚,他的琴技卓絕,自己如何比的上。當下也顧不得臉皮的,漲紅著臉干笑道:“公子過謙了,公子的琴技渾然大氣,青蓮學藝不精,怎還敢獻丑?!?br/>
宮璇璣靜靜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說什么,自顧自的從臺上下來,回到座位。
“謝謝?!?br/>
司無邪的聲音輕輕的響在耳旁,宮璇璣轉過頭,原本平淡的臉色卻是一變,身體明顯變的僵硬。
見他突然黑下臉,司無邪剛想問為什么,靈敏的耳朵卻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遠至近,當下是不動聲色的攏了攏外衫。
就在這時,一守衛(wèi)神色慌張地跑進庭院,然后附耳在水青楚旁說了什么。
只見水青楚的臉色立馬陰沉下來,好不難看。
水青楚目光冷咧的掃過在場所有人,尋找可疑目標,視線從司無邪身邊緩緩掃過,不由得倒回,定住。
只是沒來的及細想,外頭又有一守衛(wèi)沖進來,半跪在地上高聲道:
“當家,有刺客硬闖水府。”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