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她這話,林嬤嬤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因輕聲問道:“老太太,您可是要將她送給世子?”
聞言,秦老夫人卻是捏了捏眉心,道:“現(xiàn)下他們成婚還不足一月,且先備著吧,過段時間再論。”
這顧九還真當(dāng)自己能翻天了不成?
嫁到了國公府還如此囂張,待過了新婚期,她再好生收拾這丫頭!
……
回府的時候,因著顧九在馬車上睡了一覺,原本天色就晚了。
這會兒出門后,才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徹底的黑了下去。
顧九看了眼天色,又見門外并無守著的丫鬟婆子,索性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不過片刻功夫,就見林氏等人走了出來。
“母親,二嬸?!?br/>
見顧九打招呼,林氏笑著點頭應(yīng)了,一旁的的二夫人則是帶著幾分憐憫,含笑道:“怎么沒回房去?”
聞言,顧九笑了笑,過去攙扶了林氏,一面回答道:“方才五妹仗義執(zhí)言,我得給她道個謝。”
她說著,笑看向秦織錦道:“多謝五妹今日替我說話,改日我備了禮物再登門道謝?!?br/>
聽得這話,秦織錦只點頭道:“舉手之勞,不必如此。”
倒是一旁的二夫人笑瞇瞇道:“你是她嫡親的嫂子,她不幫你幫誰,都是應(yīng)該的?!?br/>
幾人在門口寒暄了幾句話,見天色晚了,便就此告辭。
只是等到走遠(yuǎn)了之后,二夫人到底是忍不住,見四下無人,因輕聲問道:“你一向是個不愛管閑事的,怎么今日就替你大嫂出頭了?”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了解。
秦織錦素日里是個不愛與旁人來往的,便是那江蓮芷,瞧著跟她走的近了些,可也不過是因著對方一直巴巴的纏著她,可實則在秦織錦心里,那江蓮芷根本就沒什么位置的。
所以今日看到自己女兒竟然為顧九出頭,才讓二夫人格外訝異。
聽得母親的話,秦織錦也不瞞著,只淡淡道:“母親不覺得,這個大嫂才像是正經(jīng)世家里的人么,女兒瞧著她舒服?!?br/>
剛開始嫁進(jìn)來的時候,她聽江蓮芷說了許多的“內(nèi)幕”,故而對顧九一點好感都沒有,甚至格外的排斥。
可是接觸下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出身并不能定義一個人的一切,而顧九本人更是比某些世家的姑娘,顯得更高貴。
更何況,她自幼接受的教導(dǎo),讓她深諳家族名聲的重要性,今日顧九維護(hù)了國公府的名譽,她幫忙也算是投桃報李了。
畢竟,若是明國公府的名聲壞了,那受影響最大的一定是自己。
因為她是明國公府的二房嫡女。
二夫人只聽秦織錦只一句話,便明白了女兒的想法,因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道:“我先前看你那態(tài)度,猜著便是為這個緣故。只是沒想到,她竟能入了你的眼?!?br/>
待回了自己院子后,二夫人并未急著讓秦織錦回去,而是笑道:“你且先別走,過來與我說說今日的情形?!?br/>
秦織錦知道母親想了解什么,點頭應(yīng)了,隨她進(jìn)房之后屏退下人,一面將今日的情形簡略說了,末了又道:“那秦織瑤太不像話了些,便是要算計人,也要分場合。在公主府里鬧這一出,還當(dāng)著諸多世家子女的面兒,她是生怕自己丟人丟的少了?!?br/>
哪怕到了現(xiàn)在,她想起來這件事還有些生氣。
聽得秦織錦這話,二夫人的神情也冷了下來,咬牙道:“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若國公府只她一個便罷了,可這多少的女孩,都被她連累了可還得了?”
她膝下只一兒一女,因著秦織錦是自己第一個孩子,更要比旁人嬌貴一些的,且現(xiàn)下她已然要及笄了,若是因此被秦織瑤連累了婚姻大事,真是掐死她都不夠解恨的!吧
念及此,二夫人又拍著她的手道:“你放心,這事兒沒完,我若不知還罷了,可如今既然知道了原委,必然去要討一個公道的。秦織瑤是她的親孫女兒,難道你就不是了?你還是嫡親的呢!”
二夫人之所以硬氣,便是因著夫君是嫡出,雖未繼承國公,可也承襲了二等大統(tǒng)領(lǐng)的,只是將在外,這些年夫君不在身邊,老太太難免偏疼大兒子。
可就算如此,只一個嫡字,她就腰板硬。
……
這廂母女二人合計的事情,顧九是不知曉的。
她跟二人道別之后,并未跟林氏分別,而是扶著她慢慢的走著。
林氏起初以為她是跟自己走這一段同路,誰知過了回廊還見她扶著自己,因笑著道:“阿九不回房么?”
聞言,顧九則是笑道:“我先送母親回去,待會再回歸九院?!?br/>
林氏聞言,一時有些感動,因笑道:“怎能讓你一個小姑娘送我?我自己回去便是?!?br/>
那會兒她過來時,貼身嬤嬤恰好在忙別的,她便沒讓人跟著,只自己過來了。
不想顧九倒是細(xì)心,為著這個就等自己。
顧九搖頭笑了笑,一面笑道:“不過幾步路罷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說,今日之事,還要多謝母親替我出頭?!?br/>
面對善意,她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聽得顧九這話,林氏因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你是個好孩子,既嫁過來,我便該護(hù)著你。今日的事兒,讓你受委屈了?!?br/>
原本她也不想鬧得太難看,可今日她們的確是過分了。
更何況,先前方清因搶奪顧九鋪子不成,就攛掇秦釗來同自己鬧的事情,已然讓林氏徹底寒了心。
她原以為這些人便是沒皮沒臉,也不過到自己這里為止,孩子們都是晚輩,秦崢又是個爭氣的孩子,兩口子總能好好兒過下去。
可誰知道,這接二連三的事情,才讓她意識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人的欲望是無止盡的,更何況這些人。
若是自己,委屈便也認(rèn)了,可委屈到了小輩兒身上,林氏卻是忍不得的——她半身陷在泥沼里,怎么能讓兒子兒媳也被拖進(jìn)來?
聽得林氏這話,顧九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復(fù)又輕聲道:“母親待我的一片心,顧九感激不盡?!?br/>
林氏卻是不愿意她有太多負(fù)擔(dān),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不必感激我,只消跟崢兒過好你們的日子,我就放心了。”
這話,卻是戳到了顧九的痛處。
她勉強一笑,胡亂的點頭搪塞了過去,正巧到了名蘭苑,她便尋了個借口,也未曾進(jìn)門,便行禮告辭。
見她要走,李氏笑著留人:“這孩子,著什么急呢,進(jìn)去坐一會兒吧?!?br/>
聞言,顧九只笑著行了禮,又道:“并非不進(jìn)去,只是今日起得早,現(xiàn)下有些疲憊。改日必然上門,過來陪母親聊天?!?br/>
借著月色,林氏也能看到顧九臉上的疲倦,便也不再留她。
只是她到底不放心顧九,索性又叫了丫鬟來,吩咐她將秦懷玉好生送回去。
顧九推拒不過,再三道了謝,這才由著丫鬟提燈照明,送自己回了歸九院。
……
待得顧九回去之后,就見趙嬤嬤當(dāng)先迎了出來,關(guān)切的問道:“小姐,您沒事兒吧?”
那會兒顧九吩咐了不讓她們過去,怕的就是老太太拿她的下人撒筏子,趙嬤嬤心中擔(dān)憂,卻到底不敢違背自家小姐的意思,在院子里足足轉(zhuǎn)了好幾圈。
眼下看到顧九全須全尾的回來,還是止不住的擔(dān)心,絮絮的問道:“怎么好端端的就把您叫過去了,連個換衣服的時間都不給,今日府上風(fēng)平浪靜,也沒聽鬧什么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