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是奔著班杰明去的,可是沒有打中。班杰明順勢倒在地上躲避子彈,而美玲也借此機(jī)會在地上滾了幾圈躲在了一輛空車旁邊,那正是理查德和茵曼的越野車。
米婭嚇得蹲在地上,與此同時,班杰明一方的人以為是路亦奇開槍,立刻開槍反擊。
美玲迅速還擊,想要吸引對方火力,掩護(hù)路亦奇。可是,路亦奇還是中彈了。
一顆子彈正中他的右小腿,他一下子跪到了地上,這是他第一次中彈,鉆心的疼痛讓他喘不上氣,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淌下來。
現(xiàn)在,如果說路亦奇有什么感想的話,那就是他真的很佩服班杰明的忍耐力。
米婭趁亂,一鼓作氣跑到了美玲旁邊。
“上車!”美玲一聲令下,米婭乖乖地坐上了車。
美玲將槍遞給米婭,“開槍,打他們!”然后,迅速地發(fā)動了車子。
“打,打他們?”米婭有些害怕,她從來沒有摸過槍,更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一時之間頭腦一片空白。
“你不用怕,亂打就可以了!路亦奇中彈了,我們要去救他!”美玲說著話,已經(jīng)將車子開了起來。
“路亦奇中彈了”這幾個字實在比什么都管用,米婭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從打開的車窗中對著后面一頓亂打,班杰明的人紛紛躲避。
這給了路亦奇喘息的機(jī)會,也讓美玲可以順利地將車開到路亦奇旁邊?!吧宪?!路!”
米婭拉著路亦奇上了車,此時,路亦奇臉色慘白,他撕下衣服,綁在腿上!“安迪,還有安迪……”
“謝謝你還記得他,有你這個朋友,他真的榮幸!”美玲看著后視鏡,對著路亦奇笑了一下。
“有…有你這樣的戀人,他…他三生有幸!”路亦奇想到美玲剛才的大義凌然,不由得發(fā)自內(nèi)心地尊敬。
班杰明伏在地上,看著美玲帶著笑容,拉著路亦奇從他身邊呼嘯而過,內(nèi)心五味雜陳。他第一次傷了心。
安迪剛剛的那一槍雖然沒有打中班杰明,可是卻給了自己伙伴扭轉(zhuǎn)局面的機(jī)會。不過,他傷勢太重,那一槍耗費了他所剩無幾的體力,此時,再一次癱軟在沙包后面。
他已經(jīng)做好了被抓到琥珀,嚴(yán)刑拷打的心里準(zhǔn)備了。不過,能讓美玲和路亦奇有機(jī)會逃跑,這一切都值了。
當(dāng)一個人把對方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時候,那么真的是一個可以傾心相交的朋友。而這三個人竟然同時具備這樣的品質(zhì)。
太陽已經(jīng)開始將金色的光芒灑向大地了,“來不及了,快點。”路亦奇掙扎著說,不由得緊緊地握住米婭的手。
美玲也著急了,以至于漂亮的鼻子上都滲出了汗珠。她加大了油門,卷著沙土開到了安迪藏身的沙包后面,漫天的沙土形成了屏障,阻擋了班杰明他們的視線。
她找到安迪,迅速地將安迪扶上車,然后急速地將車開了起來。整個過程干凈利落。
“路,你的戒指呢?我們要進(jìn)去了,是這個方向嗎?”美玲用胳膊擦了擦汗水,有些焦急地問道。
“沒錯,一直向前開!”路亦奇說著話,便向著陽光舉起了帶著戒指的手?!熬褪乾F(xiàn)在!”
“什么現(xiàn)在?”米婭不知所措,從她被琥珀的人強(qiáng)行抓到這開始,對于這一切,她還是一頭霧水,因為她根本沒機(jī)會問。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霎時間,美玲就覺得眼前一道白光,整個人仿佛融入到了時間與空間的結(jié)合體內(nèi),而她還沒來得及思索這白光的來源,他們開的越野車就像是沖破了幕布一樣,硬生生地沖進(jìn)了一片神秘的地方。
“糟了!茲波呢?”伴隨著刺耳的急剎車聲,路亦奇突然大叫起來。
“我剛剛看見一個銀發(fā)男人和一個亞裔女人去追一個黑人了,你說的茲波是那個黑人嗎?”米婭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剛剛那一幕她的確是看到的。
“奇怪,為什么他們要去追茲波?”美玲一邊將車停穩(wěn),一邊問道。
此時,劇烈的疼痛侵襲著路亦奇,但是,與茲波逃走相比,這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他的心情多么的沮喪,現(xiàn)在,因為他一個人的原因,牽連了安迪,美玲,甚至連不知情的米婭都被綁了過來。
而且,族長拜托他去抓住茲波,他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出發(fā)的,現(xiàn)在,搞得如此窘迫,自己受傷就算了,還連累了安迪。
“路,路,你沒事吧,你臉色很難看,這里有沒有什么可以治傷的地方?”米婭看見路亦奇低著頭,表情痛苦,一言不發(fā),很是心疼。
“對啊,路,你不是說有什么神秘部落嗎,現(xiàn)在趕快帶我們?nèi)ィ冕t(yī)治你和安迪的傷。”美玲心情也很著急,她知道咬傷安迪的蛇一定是有毒的,要不是她及時做了處理,安迪估計早就死了。
路亦奇心情沮喪的很,一方面恨自己沒能抓回茲波,辜負(fù)了族長的囑托,另一方面是這件事牽連的人太多了,自己的好朋友竟然都被連累。
要不是安迪受了傷,需要醫(yī)治,他真想等到下一次落日的時候再出去抓茲波,哪怕他的情況比安迪更糟。
“這里就這樣一塊空地,剩下的地方多是樹木,我們必須步行前往。”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那我們快出發(fā)吧!”美玲打開車門,從另一側(cè)扶下安迪。而米婭則扶著路亦奇下了車。他們一行四人就這樣一瘸一拐地往部落去了。
一路無話,不再贅述。
等到安迪醒來的時候,朦朧中,他看見了兩張熟悉的臉。此時,他頭腦還不是很清醒,反應(yīng)速度極慢。
他認(rèn)出了一張臉是他最心愛的女人美玲,美玲此時正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關(guān)切地看著他。
另一張臉怎么如此熟悉,這是……這不是千百次出現(xiàn)在夢中的臉嗎!那么慈祥,那么溫暖。“不……不可能”,他虛弱的念叨著,怎么可能呢,這明明是族長的臉!
“他對我笑呢,美玲,美玲!”安迪緊緊地握著美玲的手,甚至都弄疼她了?!拔易鰤袅?,我看見族長了!”安迪用沙啞卻帶著興奮的聲音說道。
“我可憐的孩子,你醒啦!”族長看見安迪醒了過來,忍不住老淚縱橫。這個孩子是他心中的痛,以至于在之后的很多年他都沒有提過這個孩子。
聽見族長說話,安迪臉色顯現(xiàn)出一種極度不可思議的表情?!懊懒?,他對我說話呢,之前在夢中,他從來沒對我說過話!”
“親愛的,這不是做夢,你看見的正是族長本人!”美玲擦了擦安迪額角的汗珠,憐愛地說道。
“什么……啊……”安迪聽見美玲這樣說,激動地坐了起來,可是,他忘記了他受傷的地方,以至于在剛剛坐起來之際,疼的大叫起來。
“哦,我可憐的坎迪斯(那是他兒時的名字),這么多年你都經(jīng)歷了什么??!”族長控制不好情緒,竟然失聲痛哭起來。
一旁的路亦奇和米婭看見此情此景都被感動了。路亦奇不由得想起了多年未見的盧卡斯,不知道他怎么樣了,身體還好不好。
安迪在美玲的攙扶下用另一邊未受傷的屁股坐了起來,他早已熱淚盈眶,他知道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這不是夢,這熟悉的環(huán)境,承載了他多少的記憶,眼前的老人又給了他多少的關(guān)愛。
他動情地抱著族長哭了起來,哭的是那樣的傷心,就像一個孩子,在外面漂泊數(shù)年,回到家鄉(xiāng)看見久違的親人瞬間的感受。這么多年的思鄉(xiāng)之情,委屈和痛苦統(tǒng)統(tǒng)化作晶瑩的淚水,如同澎湃的大雨一樣傾瀉而出。
認(rèn)識他的人都不可能想到,安迪竟然會哭成這個樣子。所有在場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感染,留下了熱淚。
族長摸了摸掛在臉上的眼淚,又為安迪拭去了淚水,他蒼老的臉上因為激動而不停地抖著。他伸出手摸了摸安迪的頭發(fā),“我的小坎迪斯,這些年你是怎么過來的?!?br/>
大家知道安迪要和族長敘舊了,都默默地走出了房間,去往其他的屋子了,因為他們知道這對多年未見,情同父子的二人一定有說不完的話。
路亦奇也正好要想一下該如何和族長解釋。他率先走了出去,米婭緊緊地跟著他。
米婭此時心情真的不大好,她在上班的路上被抓來,到現(xiàn)在路亦奇也沒有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雖然,上次和路亦奇在圖書館相逢聊了很多事,知道了他這幾年遭遇了很多危險的情況,可是,一路上,路亦奇并沒有和她說任何事,也沒給她任何安慰。這讓米婭非常難過。
她一路跟著路亦奇來到了一間屋子,心里想著一定要好好問明白。
可是,當(dāng)她進(jìn)去之后,眼前的一幕讓她目瞪口呆,驚訝至極,甚至差點一口氣背過去。一顆樹,長著一張看上去那么熟悉的若隱若現(xiàn)的臉。
路亦奇進(jìn)去的是阿粟的房間,他想讓這個智庫給他出出主意,現(xiàn)在的情況下該怎么辦。如何解決茲波以及外面潛在的危險,又如何向族長交代。
但是,他完全沒有考慮到,這個一直生活在正常世界里的女孩子心里承受能力。
阿粟成樹的進(jìn)程還很順利,現(xiàn)在,他伸出的手臂和手指上綠色的葉子長得更加的茂盛,他的脖子快要隱藏在樹干里。
可以說,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被“移植”出去了,到那時,他將喪失說話的功能。
“路,你回來了!怎么樣,順利嗎?”阿粟看見路亦奇很高興,沒有注意到后面還跟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子。
隨即,他和路亦奇聽見了“撲通”一聲,二人順聲望去,看見了米婭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