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間，距離李衍來到尚武學(xué)院東校區(qū)，已經(jīng)過了二十來天。那日清晨的空靈狀態(tài)轉(zhuǎn)瞬即逝，宛如夢境一般，無跡可尋。
饒是如此，那日的狀態(tài)也讓李衍對歸源訣有了更深的感悟。這段日子，氣海已然是被填充了約莫十分之一。按這個進度，李衍倒是有充分信心，在一年之內(nèi)到達練氣期圓滿。
為了追上練氣的進度，這段日子李衍著實是在練體上下了苦功，每天的訓(xùn)練量比第一日只多不少。這也直接導(dǎo)致李衍天天晚上都泡在浴缸里，而他的床，則是被妙妙占據(jù)。
畢竟氣海破裂的時候，就是沖脈期的開始。如果經(jīng)脈和肉體沒能跟上氣海的填充速度，輕則日后修煉之路更加坎坷，重則經(jīng)脈破碎，哪怕保住性命，也會成為廢人。
馬衛(wèi)邦層出不窮的訓(xùn)練方式，讓得李衍吃了不少苦頭。哪怕各種天材地寶不要錢一般用來泡澡，再加上充沛的玄氣溫養(yǎng)，精神上的折磨也足以讓常人發(fā)瘋。這個八歲的孩子扛了下來，眼神被磨礪得如同出鞘的利劍一般。
剛?cè)雽W(xué)的人，都在黃字班就讀，李衍雖然師從馬衛(wèi)邦，名義上依然是黃字第一千零四十六班的學(xué)生。十萬多學(xué)子里面，黃字班幾乎占了全部。黃字班又叫退學(xué)班，平均一百個人里面，只能留下一個具有一定修煉天賦的人，升入玄字班。這個學(xué)期，最后一次月測來了。
這次月測，不管是誰都必須參加。一是學(xué)院需要預(yù)估這一屆退學(xué)多少人，新開多少個玄字班；二是警醒作用，督促所有人勤加練習(xí)，迎接最終的測試。
李衍第一次來到這個門牌上寫著黃字第一千零四十六號的演武場，這也是他所在班級的教室。門是開著的，李衍探頭往里一看。由于還沒開始上課，許多小團體各自聚堆，談天說地。
“這次咱們班有人能達標嗎？”
“沒有，下個話題。”
“反正就算有，也不是姚宇?！?br/>
“我看我們班名單最后多了兩個人?！?br/>
“走后門的吧？”
“終于可以回家了。修煉有什么用，最后還不是要給我爹干活?！?br/>
“就是。成哥，以后多關(guān)照啊?！?br/>
“……”
看著這些不思進取的人，李衍總算明白了百分之一畢業(yè)率的由來。不過他臉上倒是什么也沒表現(xiàn)出來，靜靜地在最后方找了個蒲團坐下，開始運轉(zhuǎn)起歸源訣。如今李衍早已對歸源訣了熟于心，走路間稍一凝神便能吸納玄氣，不用再像初學(xué)時那般刻意擺開架勢了。
“咦？”李衍運轉(zhuǎn)起歸源訣后，不遠處一個孤零零的小孩，卻是扭頭看了李衍一眼。
李衍運轉(zhuǎn)完一周天后，雙目緩緩張開，也是注意到了這個小孩。小孩約莫七歲左右，體格和曾經(jīng)的李衍差不多，面無血色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李衍微微點頭示意，坐了過去，打招呼道：“你好?！?br/>
“你好?！毙『⒌?。
“你也能感應(yīng)玄氣？”李衍問道。
小孩頓了頓，點了點頭道：“能?！?br/>
“那你應(yīng)該能順利升入玄字班了?！崩钛茳c了點頭說道，“有緣的話，咱們玄字班再見?！?br/>
“但愿吧。”小男孩冷漠的臉上，隱約流露出一絲苦澀。
“難道這樣還不夠？”李衍不明所以。
“我就是姚宇?！币τ畈]有解釋太多。
“哦？”李衍聽了之前那些人說的話，問道，“那些人都是來混日子的吧？”
姚宇用平淡的語調(diào)解釋道：“一共測兩項。第一項是測試十分鐘內(nèi)剝離玄氣的量。把玄氣剝離出來，注入統(tǒng)一發(fā)放的一階芥子里，然后交給老師打分。第二項純粹比力氣，抱著那個三百斤的石頭，十秒之內(nèi)能走二十米就算滿分，我抱不動?！?br/>
李衍看著姚宇的體格，詫異道：“不應(yīng)該啊。吸納玄氣之后……”
“我的氣海很小?！币τ钜浑p眸子里，充滿滄桑，我最開始只花了兩天，就到練氣期圓滿了，你信嗎？”
“嗯？”李衍驚訝地望著姚宇。
姚宇搖了搖頭道：“我的氣海，大概是正常人的八百分之一?！?br/>
李衍沉默了——若是如此，氣海縱是充盈，也難對身體有什么溫養(yǎng)作用。而姚宇天生的體質(zhì)，顯然只能算下等。
“兩項加起來低于九十分，基本就可以宣告退學(xué)了?！币τ钛劾镩W過一絲不甘，“第一項我能得七十分左右，第二項，我是零分。”
“那他們?yōu)槭裁匆靶δ?？”李衍納悶道。
“你看不懂嗎？”姚宇反問道，“嘲笑我能感應(yīng)和吸納玄氣，最終也是被退學(xué)啊。”
“這樣啊。”李衍突然想起了妙妙曾經(jīng)的做法，試探著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只需要兩天就能填滿氣海？”
“現(xiàn)在應(yīng)該只需要一天，或許要不了一天。”姚宇臉上有些許無奈。
“我有個法子能幫你?！崩钛軐στ詈苡泻酶?，低聲道，“你敢不敢動你氣海里的玄氣？”
“那有什么不敢的?！币τ顭o所謂道，“反正散光了也沒什么問題?！?br/>
練氣期無法掌控玄氣，只要一調(diào)動，玄氣就會全部逸散，只能從頭再來，這也是修煉的常識。
李衍接著道：“第二項測試的時候，你把氣海里的所有玄氣散布到全身，后面怎么做，你知道了吧？”
姚宇聞言一愣，眼里流露出來喜意——先混進玄字班，雖然氣海的問題會讓沖脈期充滿坎坷，但至少比沒了希望要好。
“謝謝！”姚宇鄭重道謝道。
“沒事。”李衍擺了擺手，“交個朋友吧，我叫李衍，日后有緣再見。”
……
不多時，一個滿面紅光的中年人走進演武場。從姚宇口中得知，他是這個班的班主任——李景亮。
每個人都拿到一個被排空玄氣的一階芥子，隨著李景亮一聲令下，李衍閉上雙目，開始運轉(zhuǎn)起歸源訣。
李景亮望著眼前這九十五個學(xué)生，打了個哈欠——這個測試純粹走個流程。誰能感應(yīng)玄氣，誰能得多少分，他心里早就有了個大概。
九十二雙眼睛在盯著姚宇，大多數(shù)帶著戲謔的神情——和“天才”一起被退學(xué)，退學(xué)就沒那么難受了。
李景亮目光一掃而過，突然發(fā)現(xiàn)角落里，還有兩個小孩在擺弄著芥子——今年的關(guān)系戶，都這么厲害嗎？
李景亮翻了翻名單，一個叫李衍，一個叫韓凱越。
“咳咳咳?！崩罹傲链驍嗟溃皶r間到了?！?br/>
“快看看姚宇總分多少啊?！?br/>
“這不還沒測完嗎？”
“這項測完他不就可以走了嗎？”
“……”
李景亮收起其他九十二枚芥子，桌上只余三枚。
“姚宇，七十二分！”
“好厲害，一起回家吧，哈哈！”
“……”
面對著這些目無尊長，早已做好退學(xué)準備的二世祖，李景亮也煞是無奈，只得提高了嗓音：“韓凱越，三十七分！”
喧嘩聲更大了。
“這個也厲害啊，不愧是走了后門的?！?br/>
“三十七分呢，不會跟姚宇一樣，總分三十七吧？”
“……”
李景亮拍了拍桌子，喧嘩聲依然沒有變小的跡象。
“啊，這個……”李景亮檢測到第三個芥子的時候，臉色終于變了。這一次，李衍并沒有留手。他知道，老師期待著他在這次月測中脫穎而出。
“李衍，滿分！”
滿場寂靜，數(shù)息之后才爆發(fā)出議論聲來。
“怎么可能？”
“李老師，他家給了你多少錢？”
“……”
李景亮沒多說什么，拿著名單念道：“現(xiàn)在開始測試第二項。“
“林成。”
“零分。”
“徐家棟。”
“十七分。”
“……”
“姚宇?！?br/>
姚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詭異的弧度。
“怎么回事？”
“老師，他作弊了！”
“就是！”
驚訝的不只是在場眾人，當然還有李景亮。李景亮如何看不出姚宇引出了氣海里所有的玄氣。但是這種另辟蹊徑的法子，卻并沒有違反規(guī)定。
李景亮出言道：“他沒有作弊，姚宇，滿分！下一個，李秋雨?！?br/>
“……”
“韓凱越?！?br/>
“到！”一個比姚宇重不了幾斤的小孩站了出來。
李衍饒有趣味地看著這個韓凱越。嚴格算來，自己也是關(guān)系戶。在李衍眼里，這個叫韓凱越的小孩和姚宇，可是比其他人順眼多了。
“三十五分?！?br/>
并不健壯的韓凱越，此刻卻爆發(fā)出了與身材不相匹配的力量。
“總分七十二分，不錯不錯。還有一個月，加把勁！”
演武場上徹底喧鬧起來。本就因為姚宇的表現(xiàn)憋了一肚子火的眾人，此刻再也忍不住，把火都撒在韓凱越身上。被稱作“成哥”的林成率先發(fā)難，一把抓住韓凱越的肩膀道：“你是不是吃藥了？月測吃藥的話，按校規(guī)要被開除。”
“讓讓，到我了?！崩钛軐@個林成一點好感都沒有，緩緩撥開林成的手，從二人之間走了過去，也算是給韓凱越解圍。
“小子，你誰?。磕阒牢业恰?br/>
場面再次安靜下來，林成連話都還來不及說完，便見李衍只用一只手，舉起巨石快步走到了點。
“李衍，滿分！”
……
“哥，你教教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李衍正準備回去匯報，卻看見身后韓凱越跟了過來。
“你加油練練，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呢。多攢點玄氣，體質(zhì)上來之后，進玄字班沒問題的，相信你自己！”眼前是這個班上，李衍唯二有好感的人。
“好。那我這就去練了?！表n凱越剛一轉(zhuǎn)身，又回頭補充道，“哥，我叫韓凱越！”
“嗯，我記住了。我叫李衍。”李衍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以后玄字班見！”
“好，玄字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