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娘就這么走了?也不等等我?”顧汀汀醒來之后,偌大的廂房只剩下她與岑貞,她急得六神無主。
找到住持,住持說顧夫人已經(jīng)下山了。
“你著急什么,大不了在這里住一夜就是了?!贬懫沉祟櫷⊥∫谎?。
“你不懂,這里不能過夜的?!鳖櫷⊥≡谖葑永镒邅碜呷ィ钡镁拖駸徨伾系奈浵?。
岑貞哈了一聲,這她還真的不知道,這里居然不能住人?那這些和尚住持呢?
“你知不知道,到了夜里這些和尚都要下山的,你上來前沒瞧見山下有屋子嗎?”
岑貞恍然大悟,她就說呢,適才確實在山下看見了一條排屋。
“哎,汀汀,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岑貞八卦地湊上去。
顧汀汀趴在岑貞的耳邊輕聲道:“這里,有鬼?!?br/>
聽到這句話岑貞的心沒由來地猛然跳動了一下,有鬼?
一個地方鬧鬼必然是這個地方死過人,當然也可能是后山竹林的那尊青面邪神。
“你干嘛?這里的東西晚上鬧得兇,我可不敢留在這里的。”顧汀汀見岑貞一臉期待,躍躍欲試的樣子急忙制止。
她不放心岑貞一個人在山上,當然也不愿意留下來陪她,她真的害怕啊。
“現(xiàn)在天色已經(jīng)黑了,你就不怕回去的路上碰見什么?”岑貞賤兮兮的反問。
這可把顧汀汀問倒了,她一時說不出話來,接著一跺腳:“我不管,我一定要回去的,我不要留在這里。”
岑貞本來就不是非要留下來,適才那樣說也只是逗逗她玩,見她實在害怕,只得連忙道:“走走走,咱們現(xiàn)在就走?!?、
顧汀汀臉上立刻轉悲為喜,拉著岑貞朝著山下就跑,一路沖到了山下,她就傻眼了。
“我車呢?我娘也太狠心了,居然車都給我留?”
得兒,我們得走路回去了。
“貞貞····”顧汀汀轉而委屈巴巴地看著岑貞。
岑貞攤攤手:“別看我,我上哪兒給你整車去?”
“要我說啊,回去不遇到鬼八成也要遇到比鬼更可怕的人,還不如留下來住一夜,不是有我在嗎?我肯定會保護你的?!?br/>
“別忘了姐姐的職業(yè)是什么,卦姑!算卦抓鬼我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贬懹珠_始閉著眼睛吹牛了。
顧汀汀沒有絲毫嫌棄,反而十分崇拜地看著岑貞眼冒金星。
“我就知道你會保護我的,那我現(xiàn)在就下山吧?!?br/>
岑貞:·····
看來跟她說了那么多是一句沒聽進去,打死都要下山,這也讓岑貞越發(fā)好奇,這山上的夜晚到底會發(fā)生一些什么。
天色漸漸陰沉下來,直到夜色籠罩,四周安靜得不像話,顧汀汀像一只八爪魚似的緊緊貼在岑貞的身上。
岑貞負重前行,又推不開她,只得在心里重重地嘆氣。
“轟隆隆”
“轟隆隆”
遠處響起了悶雷,那悶雷由遠到近,直至從兩人的耳邊擦過。
“要下雨了,怎么辦,貞貞?”顧汀汀抬頭看了一下黑沉沉的天空,此時狂風大作,將她的衣裙吹得到處飛舞。
岑貞拍拍她的手背,安慰:“不打緊,我記得前面有一個破廟來著,咱們得加快腳程了,不然趕不上準成落湯雞。”
兩人拼命地朝著破廟的方向跑,只是大雨比想象之中來得更快了,幾乎是轉眼的功夫,嘩啦一下全都澆在兩人的身上。
衣服濕漉漉地緊緊貼在溫熱的身軀上,就連步伐都變得沉重起來。
被雨打濕的路成了泥濘,深一腳淺一腳踩下去,十分吃力。
“還有多久到啊?!鳖櫷⊥÷詭Э耷?,眼睛看向前方,可前方的視線被大雨,大霧全都遮擋,什么也看不清楚。
岑貞看了一下四周,視線受阻,可卻依稀看見了旁邊那棵極為粗壯的大樹。
“快了快了,再加把勁,就在前面?!?br/>
“真的嗎?”顧汀汀知道岑貞是在騙她,因為這幾句話剛才她已經(jīng)說了很多次了。
可這次岑貞真的沒有騙她。
“在那兒,我看見了,貞貞,破廟在那兒?!鳖櫷⊥√似饋恚d奮得不行。
終于不用淋雨了。
等會兒要生一堆火,好好烤烤身上的衣服,一想到等下圍著微暖的火焰,外面下著噼里啪啦的雨,這也是一種別樣的浪漫啊。
岑貞也笑了。
她就說嘛,她沒有記錯。
兩人站在古廟的門前,大門已經(jīng)斑駁不堪,頂角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wǎng)。
邊上的圍墻已經(jīng)成了斷壁殘垣,到了跟前顧汀汀卻慫了,她朝著岑貞靠近:“貞貞,我怎么感覺陰森森的?”
好巧,岑貞也有這樣的感覺,但是不想嚇著她,只能說:“這里沒人氣,當然陰森森的,不用怕,走吧。”
眼看雨水呈傾倒之勢,半點沒有停歇的樣子,顧汀汀深知別無選擇,只得心中嘆口氣,跟著岑貞一起用力推開冰冷的大門。
靠近大門,鼻尖就傳來了屬于枯木腐爛專屬的味道,她覺得有些嗆。
用手搓了搓鼻子,隨著兩人不斷用力,大門逐漸被推開,刺耳的開門摩擦聲混合著雨聲。
居然有點像女人狂笑的聲音。
顧汀汀壓下心中發(fā)毛的感覺,扭頭看了一眼岑貞,她神色淡然,像是這點東西根本沒有嚇到她。
她的心里很羨慕,更崇拜岑貞了。
進入廟中,地上滿是枯枝敗葉,紅墻的邊上種了一圈竹子,竹子在雨水的拍打下沉下了肢體。
進入廟中,外面激烈的雨聲似乎小了不少,顧汀汀從頭到尾一只緊緊抱著岑貞的手臂,畏縮在她的身體一側。
兩人跨上臺階,岑貞來到了正殿。
她一把推開了朱紅色殘破的門,引入眼簾的是一尊巨大的神像。
此時閃電伴隨著雷聲隨便出現(xiàn),一道白光猛然打在了神像的身上。
“啊啊啊啊。。?!鳖櫷⊥“l(fā)出驚恐的尖叫,她嚇得將臉猛然埋在岑貞的懷里。
岑貞急忙開口:“別害怕,只是一尊神像?!?br/>
“是慧因寺后山竹林的那尊。。?!鳖櫷⊥〈舐暫埃樢琅f埋在岑貞的懷里不肯抬起來。
岑貞這才仔細看,青面獠牙,兇神惡煞,的確與那青面邪神的法神一模一樣。
他腳下踩著的小鬼,一股紅艷艷的固體鮮血蔓延,岑貞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視線掃向邊上,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邊上還有沒有其他的神像。
想來應該是沒有的,這青面邪神行事最為專制,想來也不愿與其他法身共處一室,共同享受香火。
“沒事沒事,?!贬懖粩嗯拇蛑櫷⊥〉暮蟊?。
騰出另外一只手在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折子,打開對著里面的火絨輕輕吹了一口氣。
微弱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窄小破舊的古廟。
“汀汀,好了,好了?!贬懚抖都绨颉?br/>
顧汀汀這才將臉抬起來,做足了心里準備再次看見這巨大的青面邪神法身她倒是沒有被嚇著了。
眼睛小心翼翼地掃向邊上。
發(fā)現(xiàn)這間屋子似乎除了這一尊法身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她松了一口氣。
“我去后邊瞧瞧?!彼龔尼懯种袚屵^火折子,歡快地朝著神像后面跑去。
岑貞搖搖頭失笑,這有啥好興奮的?
顧汀汀走到神像后方,東摸摸西摸摸,很是好奇,這神像好像是金子?
她用力敲敲神像的法身,好像還真是,她有些興奮,要是讓貞貞知道,八成要把這座法神都搬回家去,打成金條來。
想到這里她偷偷笑起來。
她扭過頭正想把岑貞喊過來,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就這時候一陣陰風突然吹了過來,手中的火折子突然熄滅,視線一下子變得黑暗。
她的心跳有一瞬間在劇烈跳動,黑了?
怎么會這樣?
她有點害怕,四周靜悄悄的,好像這座古廟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貞貞?貞貞?”她慌起來。
對著神像面前岑貞在的地上喊去,回聲在四周回蕩,她的身上瞬間翻起來細密的雞皮疙瘩。
人呢?
“貞貞,你在哪兒?”
四周重新變得漆黑,不見岑貞回答,顧汀汀只得壓下心中的恐懼,試圖將手中的火折子再次點燃。
只是她連續(xù)嘗試了好幾次,火折子只冒出零星的煙霧,不要啊,她更加著急,身后像是出現(xiàn)了一雙眼睛在死死盯著她。
她從小就害怕黑暗,最讓她害怕的就是上次春兒帶著她走的一條山路,真的嚇死人了。
就連脖子后面都像是有冷風在吹似的。
一想到如果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她的心越發(fā)提到嗓子眼上,手上吹燃火折子的動作也粗暴起來。
沒用,還是沒吹起來。
她有些暴躁,貞貞呢,跑哪兒去了?
她忍無可忍,正想將火折子用力摔在地上,那火折子突然冒出一縷淡黃色的火焰,這讓顧汀汀完全沒有想到。
有用了哈哈哈,有用了,她高興地又小心翼翼地將火折子護好,可不能又讓風吹沒了。
現(xiàn)在有光了,她要找找看,貞貞跑哪兒去了。
她轉過身,正要去法身前,一扭頭,眼前晃蕩著一雙腳,腳上穿著紅色的繡花鞋。
鞋頭上繡著一朵盛開的精致的并蹄蓮,腳尖朝下,那雙腳晃蕩過來幾乎快要觸碰到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