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騎士,伊爾的了解跟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shù)人是一樣的,只以為這個世界上騎士的力量便已經是人類的頂點,在此之上已經沒有其他更為強大的力量可以被人類所使用了,可這次榮格卻說出了在這騎士之上更為強大的力量,并且喀斯特的存在也算是認證了榮格的說法并沒有錯,這樣的震撼對于素來以穩(wěn)重示人的伊爾來說,也絕對稱得上是一個巨大的震撼了。
原本以為最強大的站立,原來只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底層的戰(zhàn)斗力,這樣的驚訝對于伊爾來說,除了是一種震撼之外,也帶著對他強大自信心的羞辱,伊爾年少英才,現(xiàn)在又是手握重兵,對于自己,不得不說,他是有些狂傲的,可經過榮格這一番論述,卻把伊爾的那份狂傲給徹底摔在了地上,不得不說,他心里的壓力要比歡喜來得大得多。
普通的騎士知道了這個消息或許會欣喜若狂,可伊爾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他是一名統(tǒng)治者,需要做的事情不是讓自己在武力上成為天下第一,而是要讓自己的領地變得越來越大,讓自己手中的實力變得越來越強,這才是他需要做的,所以騎士能不能晉升對于伊爾來說,并不算特別大的誘惑,可現(xiàn)在這件事一被公布出來,伊爾卻必須要掌握這種方法了,不然要是在自己的領民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名勛章騎士而自己卻不是的話,對于一名英明領主的形象,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折損,這對于追求完美主義的伊爾來說,絕對是一件需要用心去做的事情了。
盡管心里種種滋味不一而足,可是伊爾依舊還保持著上位者的矜持與穩(wěn)重,此時見軍帳之中的眾人都如同得了癔癥一般,伊爾皺了皺眉,此時只不過是一個喀斯特成了勛章騎士而已,又不是整個都靈城的士兵都擁有了勛章騎士的實力,如此畏畏縮縮,簡直就是在丟他的臉,伊爾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盔甲,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這聲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耳朵,轉過頭來,都看著伊爾伯爵,此時的伊爾無疑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心骨,伊爾看著他們說道:
“如果榮格先生說的沒錯,那么喀斯特確定是勛章騎士無疑了,這確實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不過這對于我們的戰(zhàn)略部署并沒有任何關系,他只是一個人而已,而我們的軍隊總共有三萬名士兵以及數(shù)百名的騎士為之效力,即便是勛章騎士又如何,難道我們需要害怕他嗎?我的先生們,戰(zhàn)斗至今,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只要拿下都靈城,那我們便是整個蘇薩的統(tǒng)治者,此刻一個螳螂擋在我們的戰(zhàn)車面前,他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粉身碎骨!除此之外,絕無可能。
諸君,戰(zhàn)斗的勝利號角從來不會無故吹響,主的垂詢也需要我們的付出,此時此刻,大帳之外數(shù)萬軍士正在秣兵厲馬,我們的身后,還有十數(shù)萬百姓正在為我們運送糧草,如此戰(zhàn)不勝,試問周邊之諸公侯未來將會如何看待我等,會如何笑話我們竟被一人阻撓兵鋒?
我的先生們,此戰(zhàn)的結果早就已經注定了,喀斯特先生的回歸能夠給都靈城帶來的只有一樣禮物,那就是更多的人死在都靈城中,對于喀斯特來說,他的人是有限的,而對于我們來說,皮埃蒙特、薩魯佐、蒙費拉托、熱娜亞,都是我們的糧倉,軍庫,只要一聲令下,源源不斷的軍隊糧草便會送到這里,我們還在這里害怕什么!
鮮血會讓人知道誰才是蘇薩真正的王,而都靈城,將會成為我們所有人勝利的豐碑,光耀史冊?!?br/>
伊爾的這番話可謂是極具有煽動意味,一言一行里,都是勝利、榮譽、財富之類的詞匯,這些詞匯讓所有原本在害怕的,還有因為勛章騎士這個階層而渴望的人都不由得將注意力轉移到伊爾所說的內容來,一番話講下來,絕大多數(shù)人的雙眼之中都流露出了渴望戰(zhàn)爭的眼神,紅紅的,跟熬了許久的夜似得。
喬納斯也被伊爾的氣魄所震懾到了,看來自己果然是小瞧了這個年輕人了,竟然有如此氣魄,即興演講也能有如此魅力,還真的配得上納德老師的評語啊。
天生的統(tǒng)治者,這就是伊爾那完美魅力的結果,所有人都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高喊著‘必勝’的宣言,如同忠誠的信徒一般看著伊爾這名帶來主的福音的傳教士,這目光是如此的圣潔,他象征著忠誠和統(tǒng)一,這目光又是如此的罪惡,象征著戰(zhàn)爭和死亡。
“是啊,不就是一個勛章騎士么,我們怕他干什么,他再厲害,一百名騎士一起上難道還能打不死他?”說話的人是一個年輕的貴族,喬納斯掃眼看了一下這個人,發(fā)現(xiàn)并不認識,想來應該不是薩魯佐的貴族,這年輕人狂妄的講話方式顯然勾起了帳篷里不少年輕人的口味,一下子喊戰(zhàn)生此起彼伏,整個軍帳之內的氣氛一下子轉換了過來,這讓喬納斯不得不關注起了這個年輕人,很是會審時度勢啊,這可是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尤其對年輕人來說。
“對啊對啊,伯爵大人,我建議我們這段時間將要改變攻城戰(zhàn)略,把每天早上進攻夜晚襲擾的戰(zhàn)略改為二十四小時各梯隊輪番進攻的策略,務必要讓敵軍沒有喘息之機,以最大攻擊狀態(tài)將地方的氣勢給壓滅?!?br/>
這是穆勒所說的,相比起前者那空洞的口號來說,穆勒的話顯然含金量要更高了不少,聽的周圍上了年紀有著充分作戰(zhàn)經驗的貴族們不由得點著頭,對于穆勒的意見,他們都是非常同意的。
對于他們這些在戰(zhàn)場上干了一輩子的人來說,一個強大的武力并不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就像喀斯特,他確實是擁有著一般騎士所不能抵抗的強大實力,這一點是需要讓人注意的,可對于他們來說,這也僅僅是需要注意而已,對于這樣一名勛章騎士,他們最怕的其實并不是喀斯特的武力,而是害怕他對于都靈城上下數(shù)千名將士的士氣影響。
古代打仗,最為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士氣,若是沒了士氣,即便是五六十萬的大軍都有可能被一對幾千人的輕騎擊破,這樣的事情在中國的史書上屢見不鮮,而要是有了士氣,即便是數(shù)百人面對數(shù)十萬人的圍困,也能堅持一個月的時間,這樣的事情,在史書上也是屢見不鮮,可見這士氣對于軍隊的重要性。
俗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主帥往往意味著一個軍隊的士氣所在,如果主帥衰弱,那么這支軍隊的士氣就會非常的虛弱,而一個主帥實力強勁,就必然會讓整支軍隊如同一塊鋼鐵一般,不可動搖。
而一名勛章騎士將會給一支軍隊帶來怎么樣的士氣,這才是穆勒等軍事家最為擔心的事情,他們可是貴族和騎士,可即便是他們,聽到勛章騎士這個名號之后還是震驚莫名,害怕抖擻,直到伊爾的呵斥才讓他們清醒過來,那么對于普通百姓呢,這樣一份實力又會有多么巨大的威懾力,此消彼長之下,盡管自己這一方數(shù)量占據(jù)多數(shù),可是若戰(zhàn)事長久下去,那么前期壓制住的問題就會慢慢浮現(xiàn)出來。
要知道,整個薩蘇地區(qū),雖然在實際上已經被伊爾伯爵也就是薩魯佐一系的貴族給控制了,可是畢竟是有實無名,伊爾也沒有得到冊封,從這個角度來說,蒙費拉托和皮埃蒙特的貴族們其實并不能算作是伊爾的真正封臣,起碼皮埃蒙特現(xiàn)在還不能算,現(xiàn)在他們像貓一樣乖順,這完全是因為薩魯佐一系的軍事實力的強大才會如此,若是隨著戰(zhàn)事吃緊,死亡人數(shù)越來越多,最終這些人會不會心生反叛之心,穆勒可并不樂觀,畢竟原本他們跟自己都是一樣的貴族,可現(xiàn)在皮埃蒙特和蒙費拉托的子爵見了他們這些薩魯佐的子爵卻要行臣下禮,這對于一名貴族來說自然是恥辱,誰知道這份恥辱什么時候就爆發(fā)了,穆勒對此有著嚴重的危機感。
況且除了這內憂之外,整個蘇薩地區(qū)外部可也一點都不太平,或許應該換句話說,整個神圣羅馬帝國都不算太平,所有人對于蘇薩這塊肥肉都是垂涎欲滴,想要從這里撕下一塊肉來,現(xiàn)在的戰(zhàn)事已經拖得太久了,那些外部的敵人之所以不進攻,也是相互牽制,沒有談妥而已,可要是在都靈城之戰(zhàn)中損失了大量的精銳的話,難保那些公爵侯爵們不會對蘇薩出手,到那個時候,薩魯佐一系的軍事貴族們所得到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甚至未來的日子有可能比以前還要來的地下,這是穆勒等軍事貴族絕對不能容忍的。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這個時候,每一個決斷都是必須要謹慎謹慎再謹慎的,伊爾對于穆勒的意見顯然也很是尊重的,想了想,便同意了穆勒的意見,下令全力攻城,各地不得懈怠。
除此之外,伊爾珍藏了許久的私人軍隊也從戰(zhàn)備部署變成了攻敵先鋒,總共一千人的重裝步兵以及三千名常備輕裝步兵之中的一半一下子都壓上了戰(zhàn)場,有了伊爾帶頭,其他薩魯佐貴族們自然不敢再藏私,也紛紛將自己的家底給拿了出來,全部放在了戰(zhàn)場,這樣一來,都靈城頓時陷入了危難之境,數(shù)次都被伊爾的軍隊沖上了城池,要不是喀斯特率領著自己的親衛(wèi)親自將那些漏洞堵住,說不定一天時間之內就能講都靈城拿下也說不定。
不過如此一來雖然沒有拿下都靈城,可伊爾等人震懾都靈城中士兵的目的卻是達到了,他們之所以亮出全部壓箱底的精銳,為的就是這一點,讓城內的守軍知道,不要以為有一個勛章騎士就可以百戰(zhàn)百勝,耀武揚威了,他們可都不是泥捏的,一戰(zhàn)下來,敵人士氣受損,這對于伊爾等人來說,就足夠值得欣慰了。
等到了夜晚,眾人手中的精銳才紛紛撤了出來準備休息,擺在后面的動員士兵便代替了精銳部隊作為攻擊的部隊,戰(zhàn)場之上的烈度一下子就降了下來,精銳士兵回到伊爾等人的身邊各自做了一番清點,所有薩魯佐貴族的臉上都有些不好看起來。
因為戰(zhàn)爭的勝利,薩魯佐的貴族們相比起以往的窮酸來說,大多數(shù)人的財富都獲得了爆發(fā)式的增長,這也并不奇怪,戰(zhàn)爭總是能改變一片地域的格局,薩魯佐在三塊伯爵領中本是最弱小的,可經過這一場場的戰(zhàn)爭,一次次的人口掠奪,現(xiàn)在的他們儼然是最為強大的。
身為貴族,財富的增長自然也會讓他們的軍隊變得更為強大起來,以伊爾為首的薩魯佐貴族們在經過多次的討論之后,所有子爵以上的貴族,總共二十七名子爵,全部都建立起了自己的常規(guī)部隊,交給自己的封臣騎士加以訓練,成為每個家族的精銳部隊。
這樣的部隊,實力稍弱的貴族大約就只有五百來人左右,至于實力強勁的貴族,多則一千五百人,少則一千人大抵都有,這個數(shù)字可是遠遠超過了子爵能夠承受的財政,不過經過掠奪得來的財富卻足夠支持這樣一支大規(guī)模的軍隊,而伊爾的默許,則是讓貴族們更加肆無忌憚的擴張著自己的軍隊數(shù)量,至于伊爾伯爵,則是在常規(guī)部隊上,更是擴張到了恐怖的四千人,其中還有一千重步兵,這可是所有子爵都沒有做的,可以說他的實力現(xiàn)在無疑是站在所有子爵之上的了。
也正是因為有著這么強大的軍隊,伊爾才能所向睥睨,短時間之內便橫掃了整個皮埃蒙特,不過這樣的軍隊也是每一個貴族的寶物,輕易不敢拿出來,只有在必勝的戰(zhàn)斗中,或者是情況危急之時才會拿出來對敵,畢竟這支軍隊可不同于普通的農民兵,只需要糧食就能夠招募無窮無盡的數(shù)量,這些士兵可都是需要經過精心訓練的,使用起來自然格外的小心。
可是光這一戰(zhàn),幾乎所有貴族的精銳部隊都折損了超過八分之一的數(shù)量,這個數(shù)字可謂是非常嚇人的,若是把這個數(shù)字放在普通農民兵身上,或許早就已經崩潰逃散了,而這些精銳士兵還能成建制的跑回來,不得不說,真可謂是精銳了。
只不過這損失,倒是讓貴族們心里都像是扎了一根刺似得難受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