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輪回臺里耗了些時間,到九重天上的時候昴日星君都已經(jīng)當值了。我同罹臬一前一后走在皇城里鋪展得甚為精致的石子路上,遠遠就能望見未央宮緊閉的大門前站了一堆人,我在遠方眺望過一番,挑眉看向罹臬:“這……這是本神君的仙?。俊?br/>
罹臬點頭默了一默,道:“要不……咱們從后門進去?”
“后門?”我撇撇嘴:“本神君自己回自己家憑什么要走后門?就跟做賊似的……”不滿地賞給他一個白眼過后,我指著門口那一堆神仙,道:“現(xiàn)在就是你罹臬身為我夫君作些擔當?shù)臅r候了,你先上前去把這些大大小小的神仙弄走,我且在這里看看再回去。”
罹臬:“……”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雖我只是說了句玩笑話,罹臬卻真的緩步走上前去了。
我看著罹臬一步一步走進了這群閑來無事的大羅神仙的視線里,回身找個樹蔭躲躲太陽的時候心里嘆一句道這人心眼還真實。
我離開九重天大半年的光景里,欲海邊陲蒼央玄冥兩軍交界之地一直相安無事,我看罹臬一出現(xiàn)就被這些神君仙官們圍了個水泄不通,想來這些天不用征兵打仗,他們整日無所事事閑得很。
我正忖著如何給這些一天到晚閑來無事的懶散眾仙家找點事做,忽而聽得有人趴在我耳朵邊上吹風:“真沒想到未央宮門口還有這么熱鬧的時候,烏壓壓一群人就跟上門討債似的——你欠他們錢了?”
連看都不用看,一猜就知道這話肯定是從九重天第一賤的笛煜那張賤嘴里說出來的。
果不其然,我扭過頭去,笛煜正叼了根不知從哪兒薅下來的狗尾巴草狀似一臉正派地眺望著本神君的家門口。
要說此刻聚在本神君門口的那堆神仙是從天亮閑到天黑無所事事的閑散神仙,那笛煜就是個事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事靈魂里都透著賤的閑散神仙,遙想當年月亮正當頭他把我從床上扒拉起來到南天門喝茶看日出還美名其曰作為一個神仙該有的情懷,以致本神君我現(xiàn)在對情懷這個東西仍舊有很深的陰影。
推算時間,這個時候他該去尋個倒霉神仙來陪他下棋喝茶才是,到未央宮這邊做什么?況且他走的這個方向也并不是從他府上來的樣子。
事有反常必有妖,我立刻驚醒上十二分,問道:“你來干什么?”
笛煜桃花眼一挑,目光里瀲滟著一池春水流轉(zhuǎn)看向我:“本來是想去可牧仙君府上喝喝茶,下下棋,陶冶陶冶情操,好好地走在路上回頭一打眼的功夫結(jié)果看到你在這邊躲債,你說巧不巧?”
可牧仙君?
柳可牧?
不正是那個當年常常同笛煜一起培養(yǎng)我情操的那個醫(yī)道司里的仙君嗎?
當年笛煜被父王關(guān)進了鎖妖塔后我便再也沒見過他,一晃,原來兩萬年都過去了。
看這天空碧藍一泓,看這日光溫暖絢爛,好好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就這么要被笛煜給毀了,這個柳可牧還真是倒霉。
我仍在感喟著柳可牧的處境,不想笛煜已經(jīng)將爪牙伸到了我這里。他搭上我的肩瞬時將我往自己這邊一帶,道:“末末啊,你看你門口這些討債的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走,反正我閑來無事,你躲著也是躲著,倒不如跟我去喝喝茶下下棋陶冶陶冶——”
還沒等他將‘情操’二字說出口,遠處我門前混作一團的一群神仙有條不紊竟分做了兩列,站在中間的那名身著玄色衣衫的男子,堪堪正是罹臬。
罹臬打十翼谷來,自身氣質(zhì)與我們這些神仙本就大不相同,現(xiàn)下他又占了一個受萬眾矚目的位置,從我和笛煜這個角度看來非常的惹眼,惹眼到笛煜這個五十步六親不認,一百步雌雄莫分兩眼昏花腦子又不大靈便的老神仙一眼就認出他來。
他遠遠看見罹臬那邊的景象,閉嘴將‘情操’二字迅速咽下去,改口道:“呦,為了躲債連親夫都抵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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