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一臉愁容,求助地看著蘇荷,“蘇小姐,如今除了你,只怕無人能進去了?!?br/>
蘇荷心里也是拿捏不準(zhǔn),昨晚他們二人雖然鬧了矛盾,但也不至于讓他發(fā)這么大的火吧?
門口的小廝哭喪著臉,手里捧著茶卻不敢進去。
蘇荷深吸一口氣,她走上前,從小廝手里接過茶水,“我來吧。”
蘇荷的出現(xiàn)兼職就是相當(dāng)于救了他一命,那小廝趕忙道謝。
推開門,滿屋子的碎瓷盞,周景寒背對著門站在屋內(nèi),聽到開門聲,他又是一陣皺眉,“本王不是說了……”話還沒有說完,周景寒看清來人是蘇荷后,就把剩下的話咽下去了。
“怎么發(fā)這么大的火?”蘇荷放下茶杯,然后蹲下身子撿地上的碎瓷片。
周景寒忙走過來,他拉住蘇荷,“小心,別扎著手?!?br/>
蘇荷抬頭仔細看著周景寒的神色,他臉上的怒氣還沒有消散,但是此時面對著她,他很明顯在克制著自己。
“你怎么生這么大的氣?。恳驗樽蛱斓氖虑椋俊碧K荷柔聲問。
周景寒無奈笑了小,他捏了捏蘇荷的鼻子說,“沒有,不是因為這個,對了,這么晚了,你怎么過來了?”
蘇荷幽幽嘆息一聲,“你都親自讓人把喜服給我送過去了,我總得過來看一看啊。”
周景寒面色一滯,他小心翼翼地說,“那個……還有一件喜服……過幾日才能趕制出來?!?br/>
蘇荷知道周景寒在擔(dān)心什么,她露出笑容,語氣寬慰,“我都知道了,不過那件也不必做了,這樣太鋪張了,我已經(jīng)選好了一件?!?br/>
“你都知道了?是程漫兒告訴你的?”
蘇荷點頭,“是啊,這種事情,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呀?!?br/>
“我怕你生氣。”周景寒輕輕攬著蘇荷哄說。
蘇荷想了想說,“的確是有些生氣,只不過呢,我也知道這不是你的錯?!?br/>
周景寒見蘇荷這么想,也就放心了許多,他緩緩道,“今晚我生氣,也是因為此事?”
想起那會灰溜溜出去的劉北威,蘇荷便能猜個八九分,她問,“劉將軍……對于陸嫣然還是一往情深嗎?”
周景寒長嘆一聲,他揉著額頭,“是啊,這個劉北威,行軍打仗是一把好手,在這感情上,卻是犟的像一頭牛一樣,偏偏認準(zhǔn)了這個陸嫣然!如此有心機的女人,短時是不能留在這里的?!?br/>
蘇荷也不是沒有見過劉北威對陸嫣然的癡情模樣,知道他是真的心動了,若是強行把陸嫣然送走,只怕會有嚴重的后果。
蘇荷也犯難,明知道陸嫣然心懷不軌,可是因為劉北威,他們不得不投鼠忌器,不敢隨意亂來。
“這樣一來,事情可就難辦了啊……劉將軍怎么說?”蘇荷問。
周景寒道,“劉北威不愿意讓陸嫣然離開,他想求娶嫣然?!?br/>
“唉……所以你就因為這個發(fā)火了?”蘇荷問。
周景寒點頭,“是啊,這個女人不能留在這里。”
蘇荷想了想說,“其實……也不一定非要她走,畢竟我們還要考慮劉將軍,既然劉將軍如此癡情,那不妨我們想辦法成全他們的,陸嫣然如今雖然不喜歡劉將軍,讓他們多接觸接觸或許就好了。”
“你當(dāng)真這么想?”
蘇荷見周景韓不相信的樣子,她無奈說,“是啊,雖然呢,我心里也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為了大局,我也只能這么做了?!?br/>
周景寒想起劉北威那倔強的樣子,不免又是一陣頭疼,他同時得愧對蘇荷。
蘇荷知道周景寒的難處,她捧著周景寒的臉柔聲說,“沒關(guān)系的,你不用擔(dān)心我怎么樣,只要你的心里有我我的心里有你,管他什么小丑作亂,不會影響到我們的?!?br/>
周景寒緊緊抱著蘇荷,“好?!?br/>
京中長街上依舊一片繁華,夜華初上,街道兩邊的鋪子就高高挑起了燈籠,照的這街市亮如白晝。
陸嫣然坐在一家酒樓里,她雙頰發(fā)紅,手里捏著就被,醉眼朦朧地看著這繁華之景,她紅唇勾起,露出的卻是深深的苦笑,這京城無盡繁華,卻好像根本就不屬于她,陸嫣然回想著之前的事情,她雙眼逐漸發(fā)紅,不知道是醉酒還是情緒的波動,此時的她看起來有些駭人。
陸嫣然又連著喝了兩杯酒,熱辣辣的酒水入肚,陸嫣然臉上也滑下來兩行淚水,她緊緊捏著手里的酒杯喃喃說,“陸嫣然,你一定不能再回到過去過那種屈辱的生活!”
陸嫣然透過酒樓的窗子,看著樓下這熙攘的人群,寶馬雕車香滿路,她呆呆地看著人群里面那些衣著華麗,珠翠滿頭的女人,她們養(yǎng)尊處優(yōu),奴仆成群,他們衣著光鮮,尊貴榮耀……
越是減了這些,陸嫣然心里越是難受,她既然已經(jīng)見識過這種繁華,怎能忍受再回到北境那種苦寒之地。
陸嫣然倚靠著窗子,她醉意熏熏,手中的酒杯不自覺傾斜,杯中的酒水順勢灑落。
酒樓下的墻角處,一個乞丐驀然站起來,他用臟兮兮的袖子擦拭著自己的頭發(fā),酒水的香味鉆進鼻子,乞丐忍不住抬頭,當(dāng)他看清樓上那倚著窗框,容貌不俗的女人時,被澆到頭的怒氣也沒了大半,陸嫣然對于杯中酒水的流失毫無察覺,她愁容滿面,眉頭緊緊蹙著,更有一種惹人憐愛之態(tài)。
乞丐不免看呆了,不知不覺,乞丐從墻角走到了街道中央,他仰著頭,一直看著陸嫣然。
“臭花子,站在這里擋道干什么?趕緊滾!”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捂著鼻子皺眉看著乞丐說。
那乞丐低下頭,眼里閃過一絲狠厲,他這種身份低賤的人,是不配站在這街道中央的,不管是白天黑夜,他都只能在陰暗的角落里茍且偷生。
陸嫣然喝酒過多,漸漸的,她開始覺得頭疼欲裂,陸嫣然捂著頭,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窗外偶爾吹來一陣風(fēng),只有這時,陸嫣然才覺得好一些,她站起來,跌跌撞撞下了樓,準(zhǔn)備回去。
那乞丐見陸嫣然離開,頓時著急,他也站起來,在人群中穿梭,偷偷躲在酒樓門口,很快,陸嫣然搖搖晃晃走出來,她望著滿天的星云,長長呼出一口氣。
陸嫣然搖了搖頭,看清路后才慢慢往回走,她不知道,在她的身后,有一個黑影一直在跟著她。
京城里也有繁華地帶和冷清之地,許是酒壯人膽,陸嫣然在經(jīng)過這偏僻小巷的時候并不害怕。
“啊……”陸嫣然正走著,只覺得腰間有一陣蠻力將自己扯過去,她剛叫出聲,嘴就被捂住了,驚慌之中,她尚有意識,捂在嘴上的手發(fā)出腥臭的味道,陸嫣然只覺得一陣惡心,她想嘔吐,可是嘴巴被緊緊捂著。
那乞丐抱著陸嫣然,他貪婪地聞著她身上的香氣,他急不可耐地撕扯著陸嫣然的衣服,陸嫣然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卻喊不出來一句完整的求救之語。
“這么嬌艷的女人,我今天可是有福了,哈哈哈?!蹦瞧蜇し潘列χ贿呌昧Π殃戞倘煌У慕锹淅锍?,陸嫣然惶恐不已,她用力拍打,掐著乞丐,可是畢竟是男女力氣懸殊,陸嫣然很快就掙扎的沒了力氣,可是那乞丐在興頭上。
今夜月明星稠,可是這角落里黑漆漆一片,陸嫣然淚眼模糊,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清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長什么樣子。
月上中天時,那乞丐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夜晚的風(fēng)是涼的,陸嫣然瑟縮著身子,她扯過被扔在一邊的衣服包著自己,啜泣出聲,從小聲抽噎到放聲大哭,身上已經(jīng)沾染上了那乞丐身上的酸臭,陸嫣然胃里一陣翻滾,今晚喝的酒全部被嘔吐出來。
陸嫣然在這里呆呆坐著,直到身子麻木,她才慢慢爬起來,重新穿好衣服,繼續(xù)往回走。
回到客棧,陸嫣然站在鏡子前面,鏡中的女人狼狽不堪,衣服破爛,頭發(fā)凌亂,從上到下都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
“啊!”陸嫣然發(fā)出一聲尖叫,她用力把鏡子摔在地上,那不是自己,絕對不是自己!
陸嫣然跌倒在地上,今晚的一切……肯定是夢……可是身上的疼痛提醒她,這都是真的,這骯臟不堪的經(jīng)歷,都是真的!
“客官,您怎么了?”店里的伙計聽到陸嫣然的叫聲,前來敲門詢問。
陸嫣然下意識抱住自己,她躲到桌子底下,不敢出聲。
“客官?”
陸嫣然回過神,她用力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對外說,“我沒事,我想要熱水,我要沐浴?!?br/>
那店伙計疑惑,都這么晚了,竟然還要熱水沐浴……
“客官,您真的沒事嗎?都這么晚了,怎么還要沐???”
陸嫣然一陣煩躁,她說,“我做噩夢了,出了一身汗,身上不舒服。”
“是,您稍等?!钡昊镉嬅θ?zhǔn)備熱水。
陸嫣然擦干眼淚,她的雙眸里很快就有了鎮(zhèn)定之色,她準(zhǔn)備了一個火盆,將自己身上那又臟又破的衣服脫下來扔進去,火焰升騰而起,只有燒干凈,她才能讓自己忘記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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