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陳豫琛身后進了藍海酒店他的房間后,宋初一還呆呆愣愣失魂落魄著。
“我去買菜?!标愒ヨG下這句話開門走了,關門聲很響,像是在發(fā)泄什么似的。
宋初一眼皮抬了抬,在輕顫的房門上停了停,虛弱地站了起來走進房間拾掇衣物。
不能再想了,她不能因為抑郁癥再進一次精神病療養(yǎng)院。
陳豫琛提了幾大袋子東西回來,一袋是魚肉海鮮果蔬,另外幾袋是……宋初一有些瞠目地看著他往外拿東西。
“這蜂蜜每天早晚舀一勺沖溫開水喝,這潤膚露沐浴后擦身,這個足底按摩器閑著沒事踩上去按摩一下……”吃的擺滿茶幾,用的堆滿茶幾旁,東西拿完了,陳豫琛掃了宋初一一眼,眼神嫌惡鄙夷,“你得稍稍注意一下形象,別讓我的朋友來了看到了,以為我跟非洲難民住一起?!?br/>
宋初一氣得臉龐紫脹,本來沒好意思用他買的東西,要還他錢叫他以后別買的,不管了。
“我去做飯,你餓了先吃零嘴水果?!标愒ヨ∽吡?。
如果他不是嗆死人的聲音,再配著冷漠的一張臉,宋初一會感激不已且不自在不好意思,眼下,她悻悻然撕開一袋零嘴按下了電視看節(jié)目。
廚房里響聲不斷,不久溢出清香,味覺和聽覺沖擊蓋過電視里竭嘶底里的表演,宋初一猶豫了一下起身朝廚房走去。
湯鍋咕噥噥冒著熱氣,香味誘人,宋初一恍若無聞,她的眼珠子定定地落在陳豫琛的手上。
陳豫琛在切黃瓜,動作純熟,碧綠的黃瓜被他像分解藝術品似的切成均勻纖美的細條,切黃瓜的那雙手優(yōu)雅修長,白皙干凈,那樣的熟悉……宋初一感到天旋地轉虛眩無力。
“怎么啦?”陳豫琛像是背后長了眼睛,霎地擱了菜刀沖過來摟住她。
他不是沈翰,別再在他身上尋找沈翰的影子了,宋初一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用力推開他遠離他的懷抱,平靜地道:“沒事?!?br/>
晚餐很豐富,元寶鵝卷,松香銀魚,蜜炙雞脯……無一不是精美之極。配套的青花瓷餐具更是賞心悅目,色香味形勾得人食欲大動,宋初一口水在喉嚨里匯成了潺潺春水,毫不客氣提筷拿勺開吃。
陳豫琛吃的很少,不時看宋初一,眼里隱隱約約帶了暖若春風的笑意。
“你真厲害?!憋埉叄纬跻挥芍再澋?。
“不厲害不行,我女朋友是廚房白癡,連剪蛋都不會,只能我學了做給她吃?!标愒ヨ⌒α?。
她也是廚房白癡,沈翰也說過由他學做飯做給她吃。
宋初一感覺頭很痛,腦袋里一片混亂。
“你動不動就臉色蒼白滿頭細汗,身體太虛弱了,應該多補補?!标愒ヨ≌酒饋碜叩剿纬跻簧砼裕直蹤M到她背后,要擁抱她,最終卻只是擱到椅背上。
宋初一一陣傷感,為什么說這話的不是沈翰?
心情抑郁,宋初一也不收拾洗漱了,起身走進臥室一頭栽倒床上。
這晚宋初一做了長長的一整夜的夢,夢里與沈翰相愛的點點滴滴涌現,然后定格停留在最后一次見面上,沈翰跪在她膝邊抓著她的手嘶聲哀求:“初一,離開季峰回頭好不好?我雖然叛出家庭了,可沒有家庭的支持我一樣能賺錢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你信我,你看,這是我這些天課余時間打工賺到的錢,有一千塊了,咱們下個月的生活費不用愁了,等畢業(yè)了能找全職工作,我的收入會更高,房子車子我都能賺出來的?!?br/>
心口連綿不斷的尖利刺痛,宋初一痛不欲生。
再多的傷痛在天明后也得壓下,天邊升起金色的絢麗的陽光時,宋初一起身下床。
拉開房門看到餐桌已收拾干凈,上面還擺放著一瓶趣致盎然的野菊花時宋初一微微發(fā)愣。
陳豫琛在沙發(fā)上抬起頭來斜眼看宋初一:“下不為例,以后收拾干凈了才能睡覺?!?br/>
裝修工人陳豫琛說找他公司里掛靠的裝修單位,昨晚上他不知是出去了還是網上聯系的,連裝修材料單都拿到了,第一天他們要做的是買地板磚和沙子水泥。
一夜的迷夢,走在陽光下時,宋初一的心仍籠罩在沉沉的灰暗之中,臉色蒼白晦暗。
“把臉頰搓搓弄出紅潤來,精神點,別像個女鬼似的。”陳豫琛惡毒地說。
“也許真是女鬼呢?!彼纬跻会樇饣鼐此柠溍ⅲ瑢嵲谑懿涣艘慌删⑴深^風度翩翩的他,說話卻夾槍帶棒那么嗆人。
“哦,那我們是不是人鬼情未了?”陳豫琛竟沒生氣,聳聳肩膀來了句冷笑話。
被占了口頭便宜揩了嘴仗油,宋初一更怒,不搭理他,快步朝公車站走去。
“等等,我們不坐公交車,公司派人送車過來給我了?!标愒ヨ∽プ∷?。
他們沒等多久,一輛賓利雅致開了過來。
不過一個設計師,公司居然配車,還是這么好的車。宋初一暗暗驚奇,坐上副座后,還有些愣神忘了系安全帶。
迷瞪里陳豫琛的身體從側面壓過來,異樣的氣息撲面而來,宋初一整個人僵住。
“這不是坐公交車,記得要系安全帶?!彼麤]了冷漠的樣子,聲音貼著耳根,帶著調笑的意味低低說:“是不是要等男士獻殷勤?”
“你不會提醒一聲非得幫忙系嗎?”宋初一氣急敗壞。
“我光是動嘴沒動手,哪有機會得親佳人芳澤。”陳豫琛指腹在宋初一手背帶過,宋初一觸電似一抖,氣惱不已極兇狠地瞪陳豫琛。
陳豫琛的氣息又變得僵冷,稍停,似乎想說什么,終是沒言語,賓利車匯入川流不息車流中。
宋初一覺得他的側臉輪廓冷硬而陰沉,看起來心情不悅之極。
地磚品牌眾多,種類也不少,什么釉面磚亞光磚玻化磚的,客廳臥室和陽臺衛(wèi)生間廚房用的也不一樣,宋初一看得頭暈聽得耳鳴,也不知買哪個好,陳豫琛極有耐心,走了一家又一家,貨比十幾家后才定了下來,談妥了由賣家送貨,又去市場一側雇兩個做散工的男人,讓他們跟著送貨車走,幫忙把地磚抬進屋里。
“你好像很有經驗?!彼纬跻蝗滩蛔柕?。
“我女朋友很想擁有自己的房子,我還沒錢買房子時就經常到裝飾材料市場逛?!标愒ヨ〉f。
他女朋友真幸福,宋初一想問他女朋友怎么沒來g市,陳豫琛已邁開大步走開了。
買完地磚買沙子水泥,中午兩人在外面小飯店隨便吃了碗皮蛋粥便往新房趕去。
地磚和沙子水泥已送到搬進屋里了,裝修公司的泥瓦工正在調沙子水泥。
“現在大家裝修時臥室客廳都是鋪木地板,宋小姐怎么要用地磚?”一工人笑著問道。
為什么要用地磚?宋初一有些恍惚。
當年沈翰的母親反對他們來往逼他們分手,沈翰與家庭決裂,沒有家庭的支持,房子只能自己攢錢買,沈翰說,剛開始工作時工資肯定不高,攢不了多少錢,先買套小面積的房子,地面鋪價格比木地板便宜的地磚,省錢,又方便他們的孩子在地上調皮搗蛋搞破壞,等過幾年孩子大了,他們也攢多錢了,就換大房子,地面鋪實木地板和羊絨地毯。
言猶在耳,物是人非,她和沈翰已分道揚鑣。
回到酒店里已是下午五點了,宋初一情緒非常低落,抱了一個靠墊埋了臉頰進去一言不發(fā)坐沙發(fā)上,陳豫琛也不說話,進廚房做飯去了。
晚餐菜式比昨晚略少,卻更加美味,荷葉水晶醬豬肘口感上乘,清蒸黃花魚香嫩滑爽……宋初一吃得感覺喉間都堵滿食物了才放下筷子。
吃過飯她懶懶的不想動了,站起來就往臥室走。
“剛吃完就睡積食,還會成大胖子,別睡,到樓下走走?!标愒ヨ∫话炎ё∷?。
女為悅已者容,她是胖是瘦又沒人在意,有什么可怕的,宋初一嘴唇動了動,掙不脫只能由著陳豫琛拖出房門。
酒店庭園雖不大,假山噴泉花木一樣不缺,城市的燈光被樹木阻隔離得很遠,只天上一彎疏離的冷月照著繁華中的這一片寂廖。
兩個才認識幾天的人也沒什么話說,靜靜地一前一后走著。
“豫琛。”有人朝他們走來,一個身材高挑樣貌帥氣的男人。
宋初一認出,這是早上送車過來給陳豫琛的那個人。
“中心大廈的前庭設計稿定下來了嗎?”男人問道,遞給陳豫琛一根煙。
“還沒,你急什么,過幾天給你,我這幾天忙。”陳豫琛不耐煩道,叨了煙往前湊由男人幫他點煙。
“忙什么?”男人微笑著調侃,視線朝宋初一瞥過來,桃花眼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逗。
“她和我們不一樣,呂頌我警告你,別招惹她?!标愒ヨ汉莺菡f。
“哦?!眴緟雾灥哪腥宋恍?,挑眉說:“是和我不一樣還是和你不一樣?我覺得有必要區(qū)別一下。”
“不管和誰不一樣,反正你別惹她,收起你迷惑女人的那些招數。”陳豫琛聲音更冷,蓬蓬的煙霧模糊了他深刻的五官,迷朦里透出香暖的感覺,烏沉沉的夜色也遮不住他的好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