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試驗進(jìn)行了不過三四天,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經(jīng)過修改后,播種機(jī)就已經(jīng)完善得差不多了,兩人又從頭到尾從里到外進(jìn)行了一番梳理,確認(rèn)沒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才終于提交了作品上去。
他們這東西雖然不算大,但是要運到京城去有些引人注意了,郵局的工作人員,看著這么個東西,有些愣神。
“這是你們要寄的東西?”工作人員不確定道。
“嗯?!碧K清云點點頭。
“這是什么東西?”工作人員有些警惕。
“是這樣的?!碧K清云耐心解釋道,“這個是我們的參加比賽的作品,寄件地址是在京城某研究所,你看看。”
工作人員看了看蘇清云遞過來的紙上的地址,才放下了心,以往就有一些危險分子寄一些危險物品,所以對于陌生的東西他們的排查會嚴(yán)格一些。
其實,像蘇清云這樣大老遠(yuǎn)的寄東西的選手在少數(shù),進(jìn)入決賽的五組選手,基本都是城市里的學(xué)生,整個S省只有蘇清云和季越這一組是來自村鎮(zhèn)的,就算是放眼到全國,也是少之又少的。
一般的選手離得近的都會選擇自己將作品帶過去,蘇清云他們實在是因為路途遙遠(yuǎn),并且這播種機(jī)也不方便攜帶才只能采取寄過去的方式。
把東西寄出去之后,兩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總算是了結(jié)了一樁心事了,蘇清云將借來的焊接工具還回了鋼鐵廠,季越也回了家。
兩人重新回到學(xué)校上課,又過了好幾天直到王志華讓人到學(xué)校給蘇清云帶信兒,她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有件事沒做。
她答應(yīng)王志華修的縫紉機(jī)還沒開始弄。
蘇清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應(yīng)了,她就一定會做到,再說了,修一臺縫紉機(jī)就能賺四十塊,可是普通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這錢可來得容易,何樂而不為呢?
蘇清云先就跟王志華說過,會拉著季越一起做這個生意,王志華也不在意,反正他只要拿到修好的東西就行。
季越也沒什么異議,季家雖然從京城到了這里,但到底底蘊還在,他其實不缺錢,但對他來說,重要的不是錢,而是能夠和蘇清云一起做事,他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等蘇清云和季越去到廢品回收站,開始忙活的時候,看到倉庫里堆著的縫紉機(jī),兩人目瞪口呆。
“王叔,這就是你說的幾臺?”蘇清云眼神頗為不可思議,這倉庫里方言看過去至少有個二三十臺的樣子。
“這算什么?”王志華滿不在乎道,“你想想,咱們縣的紡織廠那規(guī)模,淘汰下來的縫紉機(jī)。數(shù)量當(dāng)然不少,我這都還是怕引起注意,才沒拿多少?!?br/>
說到這里,王志華有些肉疼,他這少賺多少錢啊。
可他也知道,樹大招風(fēng)的道理,錢可以少賺點,安全第一。
“你們放心修,這次我都打點好了,絕對沒人來查。”王志華拍著胸口給兩人打包票道。
“王叔,你做事,我們當(dāng)然放心,自然是相信你的?!碧K清云笑吟吟道。
王志華對蘇清云的話十分受用,“行了,那你們忙吧,我就不打擾了?!?br/>
他雖然不急著出手這些縫紉機(jī),但到底這些東西堆在這里,他每天看著心里就火熱,而且時間拖得越長也難免夜長夢多。
“好?!碧K清云點點頭。
細(xì)細(xì)查看了一番之后,兩人才發(fā)現(xiàn)這些縫紉機(jī)壞的地方都不盡相同,有的是腳踏出了問題,有的是皮帶和機(jī)頭機(jī)座無法工作,更嚴(yán)重的,甚至都已經(jīng)缺胳膊少腿了。
蘇清云有些頭疼,這看起來是個大工程啊,果然,沒有什么錢是好賺的。
她和季越開始忙活起來,麻煩雖然是麻煩,但是修這個縫紉機(jī)其實真的沒多少技術(shù)含量,主要講求的就是一個細(xì)致,急是急不來的。
蘇清云想了想,和季越分工合作,一人負(fù)責(zé)一部分,這樣事半功倍,季越自然是沒什么意見的。
兩人一直忙到天擦黑,才不過修好了兩臺。
見天黑下來,蘇清云才回過神來,“都這么晚了,該回去了,明天再弄吧。”
“好?!?br/>
兩人和王志華越好了,
蘇清云回到家的時候,家里已經(jīng)等她好久了。
“咋回來這么晚吶?”吳桂香擔(dān)心地問道,要不是知道云云不是在外面閑晃的人,她都快坐不住出去找人了。
“在忙著搗鼓東西,忘了時間,耽擱了?!碧K清云道,“我后面一段時間都會晚一點回來,大家不用等我,我回來自己把飯熱一熱就行了。”
蘇愛民納悶道:“云云,你那啥播種機(jī)不是都弄好了嗎?”
“播種機(jī)是弄好了,但是還有些其它要忙的?!碧K清云說得含糊其辭,“都是和季越一起做事,你們別擔(dān)心?!?br/>
她不打算將這事兒告訴她爹,畢竟上次自行車的事兒和在省城差點被抓住的事兒讓她爹害怕了,都不讓她摻和其他生意了。
她要是說了,她爹準(zhǔn)得反對。
蘇愛民:“……”不提季越那小子還好,一提他反而就擔(dān)心了。
“行了,你問那么多,你又不懂?!鼻赜⑿χ馈?br/>
“我就問問?!碧K愛民也沒多想。
一家人開始吃飯,照常是其樂融融的氛圍,李秀蓮卻皺著眉有些心不在焉。
“老大媳婦,你咋啦?”吳桂香注意到她的反常,問了一句。
“沒事兒,娘?!崩钚闵徯θ萦行┟銖?。
“有啥事兒就說,憋著干啥?”吳桂香不耐道,“你今天從縣里回來我就發(fā)覺你不對,說,到底發(fā)生啥事兒了?”
今天李秀蓮又去了趟縣里看溫思思,到底是蘇家第四代的長孫,哪兒能不掛記,溫思思現(xiàn)在前幾個月又是最重要的時候,她便三天兩頭地往縣里跑。
李秀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其實也沒啥大事兒,就是從軍廠里分房那事兒?!?br/>
“分房咋了?”一說這,吳桂香有些緊張,“不會不分了吧?這廠里總不能說話不算數(shù)吧?”
全家人都停住了筷子。
“不是,娘,房子已經(jīng)確定要分了,從軍和思思他們能分下來一間房,分到的那間房還不算小,他們小倆口住還寬敞著呢?!崩钚闵忂B忙道。
“那這是好事兒啊,你苦著一張臉干啥?”吳桂香松了一口氣。
“就是,大嫂,到底咋了?”秦英關(guān)切地問道。
李秀蓮嘆了口氣,“我覺得對不住溫家,欠他們的太多了?!?br/>
“你這話是啥意思?”吳桂香放下了筷子,擰眉看向她。
“娘,我是這樣想的?!崩钚闵徑M織了一下語言,細(xì)細(xì)道來,“你看啊,咱們家從軍本來就是思思她爹的徒弟,之前就受他的照顧,從軍和思思結(jié)了婚之后呢,他也一直住在溫家。”
“我今天去了縣里,才知道,其實以從軍進(jìn)廠的時間來算,他雖然能分到房,但是是分不到那間寬敞的房子的,廠里到底還是看了他老丈人的面子。”
蘇清云聽到這里,心下思索,或許,廠里看的不止是溫伯父的面子,還有陳副縣長的面子。
她想起上次自己去鋼鐵廠拿焊接工具時,那個安主任的態(tài)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還旁敲側(cè)擊地問了問她和陳副縣長的交情。
廠里的都是人精,想到這層關(guān)系,很有可能會給她哥一些方便。
“你們說,這些是不是咱們從軍占了大便宜?”
吳桂香看著她,“老大媳婦,你是怎么打算的?你直接說就是了?!?br/>
“娘,你想想,咱們除了彩禮錢,就買了一套紅木的家具,那家具甚至現(xiàn)在還擺在從軍那屋里,要是等從軍和思思他們住新房了,咱們就送那套家具,是不是有點太拿不出手了?”
李秀蓮邊說這話邊小心翼翼地看吳桂香和蘇大林的臉色。
“大嫂,你的意思是咱們還得給從軍他們添置點東西?”
吳桂香還沒反應(yīng)過來,張心蘭腦子已經(jīng)轉(zhuǎn)過彎來了,這大嫂七拐八饒地說這么一大堆,不就是想再給從軍那小家花錢嗎?
這她可不依了,她家兩個小子還沒娶媳婦呢,這家里的錢不能就可著從軍一個人造吧?那等從文從武娶媳婦兒的時候,家里還能拿出錢來嗎?
“我就是這個意思?!崩钚闵徝嫔行擂危仓雷约赫f這話老二媳婦肯定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
但這也確實是她的真實想法。
“我不是說家里出多少多少,就是想著給他們小倆口再添置一些,比如柜子暖壺棉被啥的。”
李秀蓮說的都是一些日常用的東西,至于三大件啥的,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就這些東西,積少成多,也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吳桂香皺著眉思索,一時沒有說話。
“娘,這不行啊?!睆埿奶m一見她婆婆開始考慮就慌了,“咱們家哪里就占便宜了,從軍是住在溫家不假,但是咱們沒分家,按理來說從軍的媳婦思思既然是嫁到咱家來了,那她每個月的工資其實是應(yīng)該交到咱們家里來的,我們可從來沒提過這事兒?!?br/>
“思思的工資一個月怎么說有個三十來塊吧?我們蘇家可是一分錢都沒拿著,都是他們小倆口自己分配的,交回來的錢只有從軍的。”
“這總不能咱們錢沒拿著,還得倒貼吧?”
溫思思進(jìn)廠比較早,而且是記錄員這種工作,比普通工人的工資更高,三十來塊是有的。
張心蘭這話說得其實不無道理,現(xiàn)在的家庭,沒分家之前收入都是上交的,溫思思既然是蘇家的媳婦,按理來說她的工資是要交一部分的,但是蘇家從來沒人提過這事兒。
果然,吳桂香的面色又猶豫下來。
蘇清云有些驚奇地看著張心蘭,這次二伯母竟然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關(guān)鍵,真是難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