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一到三,四月份梅雨季節(jié),俺們村子第一個遭殃,處于低洼地帶,到了下雨天,俺們村里的人都得到別處避雨,就怕房子一不小心被水給沖走了?!?br/>
“你們算什么?我們村才慘,土地濕潤,蓋個房子要有多不容易有多不容易,地里的莊稼光長苗,不結(jié)米,今年大雨,我們村一半的人被水給沖走,到現(xiàn)在村里都快沒人了?!?br/>
告示前,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家村子的不幸。
說到傷心處,有人還會抹淚。
“這下好了!能搬到臨水城外的地方,我們的好日子終于來了?!?br/>
“是不是好日子不知道。聽說是搬到那二皇子販賣人口的莊子附近?!?br/>
“真的?”
“可不是真的嗎?我還悄悄去看過,那莊子里似乎有人住,離我們要搬去的地方不是很遠(yuǎn)?!?br/>
“那地方都有人???誰膽子這么大,不要命了?”
“是誰住不知道。不過那莊子空著,我可是不敢住的,誰知道里面有多少冤魂?又有多少人被拐賣?”
“我也是聽說那莊子里有人住,我才同意搬家的。”
“俺們村子里的人也是?!?br/>
“你們也聽說了?俺們村也聽說了,那會官爺挨家挨戶的都通知了?!?br/>
“我們村是村長說的,村長還帶人來看過?!?br/>
議論的話題,一變再變。
顧子檸可算明白,施源為什么要讓她買下莊子。
太上皇為何會下那么一道圣旨。
說什么為了百里晨,給她的見面禮?
讓她看來,自己就是一個大冤種。
瞧見顧子檸陰沉的臉,正要出城的施源掀開車簾,瞧得冷汗直冒。
顧子檸也瞧見了彭開懷的馬車。
她沒有上前打招呼,側(cè)著身子,讓出了路。
“小六,沒看見知府大人的馬車要出城嗎?別讓我們家的牛車擋了大人的馬車?!?br/>
顧子檸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到馬車內(nèi),彭開懷好不容易平復(fù)的心跳,劇烈的跳動著。
她是在生氣嗎?
她可還好?
彭開懷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的捏著大腿,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否認(rèn)自己的心,他是喜歡她的。
離娶她,他只有一步之遙。
仿佛隔了千山萬水。
“好的大嫂?!?br/>
宮千凜拉著牛車倒退,讓出一條寬寬的路來。
駕著馬車的車夫趕著馬車出了城,施源想和顧子檸說句話都沒來得及。
“走吧!”
彭開懷的馬車出城后,顧子檸他們進(jìn)了城。
“大姐,請問你知道哪里有買母羊的嗎?剛下小羊羔的最好。”
在菜市場逛了一圈,顧子檸蹲在一賣活雞,活鴨的攤位前。
賣雞鴨的是一位四五十歲的婦女,聽顧子檸問,她道,“你說剛下小羊羔的母羊,我家隔壁的好像有。”
“那麻煩大姐指個路。”
去往那婦人說的位置。
白芊芊問,“子檸,你買母羊做什么?”
“養(yǎng)!”
養(yǎng)?
該不會是讓他養(yǎng)吧?
他記得大嫂說讓他好好讀書,不然養(yǎng)羊少了一只都不知道。
宮千凜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顧子檸。
感知到宮千凜賊頭賊腦的目光,顧子檸勾唇一笑。
“昨天我得了千頃良田,總不能空著吧?家里的小叔子多,買回去讓他們中的一人養(yǎng)。”
“……”宮千凜
真是買給他養(yǎng)的?
顧子檸花三十兩銀子買了兩頭母羊,帶著小羊羔。
一路讓宮千凜牽著。
他的表情可謂是豐富。
“大嫂,我能不養(yǎng)羊嗎?”
“你想養(yǎng)什么?”顧子檸問。
“我什么都不養(yǎng),我有別的想做的事。”
“哦!什么事?”顧子檸頗有興趣的問。
宮千諾和白芊芊聞言豎起耳朵聽著。
宮千凜低著頭,腳在地上摩擦著,一時間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你不說,我就當(dāng)你默認(rèn)養(yǎng)羊了?!?br/>
顧子檸故意逗他。
宮千諾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白芊芊見了在他耳邊小聲的問,“你笑什么?”
宮千諾在白芊芊耳邊耳語了幾句。她看向?qū)m千凜很不客氣的哈哈大笑。
“哈哈……放羊丟了一只都不知道?!?br/>
聞言,顧子檸眼底閃過笑意。
宮千凜聽了,瞬間炸毛。
“誰說我少了一只都不知道?我放一只不行嗎?”
“哈哈……”
白芊芊是徹底繃不住了,笑的前俯后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宮千凜氣得小臉漲紅。
顧子檸卻黑了臉。
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腦勺上,“你還好意思問人家笑什么?你是怎么好意思說自己放一只羊的?”
話落,她冷著聲音道,“從明天開始,你上午練功,下午讀書識字?!?br/>
這熊孩子,不教育是不行了。
放一只羊他都能說出來。
聞言,宮千凜臉垮了下來。
他嘀咕道,“不是說讓我說我喜歡的是嗎?我還沒開口呢?!?br/>
“你說什么?大點聲音?!?br/>
顧子檸盯著宮千凜,厲聲道。
宮千凜不由的哆嗦一下。
這大嫂病好后,變的兇巴巴的。
殊不知,是他自己不學(xué)無術(shù),讓顧子檸惱火。
之前就太縱容著他。
回去的路上,顧子檸他們又一次的與彭開懷的馬車相遇。
這次施源叫停了馬車。
“顧娘子……”
“師爺有事?”
顧子檸表情淡淡的,有著些許的疏離。
施源面上染上一絲尷尬,拱手道,“我這廂給顧娘子賠罪了?!?br/>
“不敢當(dāng)。”
顧子檸往旁邊閃了一步。
“應(yīng)該的?!?br/>
面對這樣的顧子檸,施源是心虛的。
“之前就想和顧娘子道歉,顧娘子也是知道的,若莊子沒人接手,百姓們不肯遷移。”
顧子檸知道施源說的是事實,她氣惱的是,自己被人利用。
她看向馬車,眼神冰冷。
“彭大人不親自給民婦道歉嗎?”
施源哪有權(quán)利賣莊子?
受意人肯定是彭開懷。
前世他審犯人,慣用的手段,四兩撥千斤,利用別人的弱點,攻克他們的防線。
她的弱點是得罪了大人物,需要有個大腿抱著。
而他正是利用她這點,善加利誘。
知道他們在蓮花村沒房,沒地,她有幾個年幼的小叔子要養(yǎng)活。
坐在馬車內(nèi)的彭開懷,猶豫了幾秒,下了車。
中午的太陽很是毒辣,而他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一絲溫度。
“你……都好了嗎?”
這句話,彭開懷在車上醞釀了許久,當(dāng)問出來,心里越發(fā)的難受。
特別是看到她站在他面前,怒目而視的樣子,彭開懷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抓著喘不上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