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月垂眸看了眼她那兒子。
臉上確實有一道紅痕,像是指甲劃出來的。不過只是堪堪擦破了皮,根本沒有出血。但小孩子皮膚嬌嫩,所以顯得紅了點。
估計是兩個小孩子玩鬧起來不小心打到的。
陳太太不依不饒,那張臉上寫滿了憤怒,“這要破了相,以后娶不著媳婦兒,你們裴家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江霽月只淡淡瞧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看到剛在自己身后停住的裴小硯,江霽月扼住他命運般的后脖頸將人往前帶:“陳太太,你覺得我兒子臉上和脖子上為什么會有創(chuàng)口貼呢?”
裴小硯仰著臉望向眼前的后媽。她穿著一條淺綠色旗袍樣式的長裙,很漂亮,腳上穿的拖鞋也很可愛。
拖鞋上面粘著兩顆絨絨球,看上去軟軟的,很好玩兒的樣子。
不過……她剛剛叫自己什么?
兒、兒子?
咦,他是不是聽錯了……
她以前從來不會喊他兒子的,無論是在爸爸面前,還是在其他人面前。
她一次都沒有這么叫過他。
裴小硯懷疑自己的聽覺出現(xiàn)了問題,趕緊伸出白乎乎嫩嘰嘰的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陳太太眸色倏地一沉,直接朝她翻了個白眼:“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江霽月扯了扯裴小硯的胳膊,聲音比之前柔軟許多:“兒子,過來跟媽媽說清楚,你們兩個是誰先動的手?”
沒等裴小硯說話,陳太太的兒子就大聲喊道:“是他先動的手,他把我臉都刮花了!”
“我現(xiàn)在是在問我兒子,又沒問你?!闭f著,她朝陳家那個小少爺翻了個白眼。
江霽月歪了歪腦袋,狡黠一笑,伸手占了下她這“兒子”的便宜。
她捏了捏裴小硯軟嫩的小臉蛋。
哇,這手感也太好了吧。像是棉花糖,不,比棉花糖還軟呢。
如果讓她在揉一把天上盤旋的云朵,和再捏一次裴小硯的臉蛋之間做一個選擇——
她一定會選擇裴小硯的臉!
畢竟,她也上不了天不是嘛QAQ。
江霽月淡淡睨了眼陳太太,壓低聲音,輕飄飄地說了句:“不是我說,你家這孩子真不懂禮貌?!?br/>
頓了頓,又補充:“特別是跟我家兒子一比,嘖嘖……”
江霽月話說到這里就停住,有點兒故作高深的意味。
但陳太太也是見過大場面的豪門貴婦,怎么會聽不懂她這是什么意思。
所以,這位陳太太的臉色驀地一下就變了,狠狠瞪了她一眼:“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br/>
說著,牽起自己兒子的手,“小寶,我們走!”
“等等,你們的話說完了,我兒子還沒說話呢,裴小硯,跟這位阿姨說實話。”
江霽月朝他勾了勾手指,壓低聲音:“迪士尼哦……”
裴小硯仰起臉看著她那雙帶笑的眼睛,黑黑長長的睫毛眨了眨。
他這個后媽雖然話沒有說完,但聰明的寄己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如果他不說實話,那迪士尼樂園她肯定是不會帶他去的。
裴小硯指著陳家那個胖嘟嘟的小少爺,“是他先罵我的!”
“我本來在我們家別墅后面的花園里鏟土玩,然后他就過來了,他想玩我的挖挖機,我不給他,他就開始罵我?!?br/>
江霽月“啊”了一聲,故作浮夸地捂住嘴巴,看向陳太太,“你家兒子小小年紀居然都會罵人啦,這到底是跟哪兒學的呀?”
“然后呢,兒子?”她俯身問她的便宜兒子。
裴小硯看了眼站在那里的陳家母子,粉粉嫩嫩的小嘴巴簡直要撅上天。
“說吧,媽媽給你撐腰,別怕。”
裴小硯回憶了下之前發(fā)生的事情,眼淚頓時就涌了上來,再說話時,肩頭都跟著一抽一抽的:“他罵我是沒爹沒媽的野種,所以我,我……”
“所以你才打他的,是不是?”
裴小硯:???
“……嗯,”他帶著哭腔點點頭,“可是我沒打過他,嗚嗚嗚,我要去學散打,等爸爸回來我就讓他給我報名?!?br/>
江霽月朝繼子身后的保姆阿姨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保姆阿姨立刻心領神會,拿起柔軟的寶寶紙巾走上前,為裴小硯擦了擦眼淚。
聽完他們母子二人的控訴,陳太太有些尷尬。
這話是她和兒子他爸在家聊天時說出去的,他們都不知道裴小硯這小孩兒到底是怎么來的。
陳太太一家人搬到華京溪府也有一段時間了。
不過他們住在前面比較密集的別墅區(qū),而裴小硯和他后媽則住在華京溪府南區(qū)唯一一棟獨棟別墅里。
他爸爸到底是誰,他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因為從沒見過這一號人。
至于裴小硯這媽,肯定是后媽沒錯。
因為她是在裴小硯出生之后才嫁過來的。
饒是如此,陳太太還是強撐著道:“我家兒子怎么會罵人呢,這……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孩子還那么小,說錯話很正常的。”
江霽月:“?”
她正想開口跟她吵,就聽見陳太太這兒子說,“裴小硯就是沒爹沒媽的野種,這還是你和爸爸說的呢,媽媽你忘了嗎?你跟我說過,你是不會騙我的啊,媽媽……”
陳太太大驚失色:“!”
她一抬手,直接捂住了兒子的嘴巴,看向江霽月,面露難堪:“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亂說的。”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裴小硯的媽媽,是我。至于他的父親——”
江霽月想起來那些莫名其妙往她腦海里塞的信息,淡淡道:“目前正在國外出差,過段時間就回來了?!?br/>
陳家那個小少爺在他媽手里掙扎著,用比裴小硯粗了兩倍的胳膊用力掰開他媽的手,“他根本就不是你生的,你是他的后媽!”
“對啊,但以后我會把他當做親兒子一樣對待。”江霽月扯唇笑了下,看向自己這個便宜兒子。
裴小硯被保姆阿姨擦完眼淚之后就沒再哭了。
他仰起小臉望著眼前這個大人,小手逐漸握成了拳頭。
這一次,他很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裴小硯抿了抿唇,突然感覺有點兒不好意思。
她干嘛跟他們這兩個壞蛋講這個啊。
裴小硯:(#^.^#)
還怪讓人難為情的。要是再聽一遍,他肯定又要掉小珍珠了。
“陳太太,請你和你兒子向我們母子道歉?!?br/>
“對、對不起。”陳太太看了她一眼,面兒上明顯不似之前那么傲氣囂張,反倒是支支吾吾地小聲說。
江霽月眉一挑,厲聲道:“你是沒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