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天漸漸黑了,大風(fēng)刮的樹木直不起腰。云千緬在樹林里找到了楊依蕭。
她一個人蹲在那里一動也不動,任由風(fēng)吹雨打,渾身的衣服也濕了,雨水順著成縷的頭發(fā)幾乎不斷線的流下。
云千緬輕輕走近,楊依蕭察覺到身后有人,卻并沒有回頭。
“你……”云千緬開口說話,但卻不知道說什么。
楊依蕭轉(zhuǎn)過頭來,指著那個小小的土堆,連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她聲音顫抖地說,“我以后也會像它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隨便埋了,然后無人問津的在土里爛掉嗎?”
她是笑著說出來的,可是她的眼睛卻是濕的,水順著臉頰流下,她也分不清這是淚水還是雨水了。
她怎能不害怕,說到底她不過是一個16歲的女孩子,即使之前十幾年都與孤獨為伍,即使早已習(xí)慣,可,沒有人天生就是孤獨的,也沒有人會喜歡孤獨,十幾年都是一個人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體會到那種冷到骨髓,痛到窒息的感受,那種在如今這種四面楚歌的地方,卻孤立無援的感覺,那種就算有一天突然消失,也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感覺。
她可以忍受這孤獨,可她卻害怕,害怕那種永無止歇的無盡的沒有頭的孤獨在等待著她。
云千緬沒有回答她的話,因為他此時因為她的那句話徹底呆住了。
“千緬,如果以后有一個女孩能在非常絕望并流著淚的時候,平靜的對你笑著的說話,那你一定不要和別人一樣的對她?!?br/>
“為什么呀?媽媽。”五歲的小云千緬張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問。
“因為這樣的人很善良,只是被現(xiàn)實傷的太深了,她這時需要的可以不是一個愛她的人,可以不是一個懂她的人,她需要的只是一顆善待他的心,而且僅此而已。”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后面的話是什么,他記不清了。
此時,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從第一眼看到她的開他的時候,就覺得她特別像一只小野貓。因為野貓沒有家只會在街頭徘徊,不會有人心疼它,更不會有人在乎它,它只是漫無目的的活著,得過且過。而楊依蕭從記事開始就沒見過父母出現(xiàn)過幾次,直到后來的徹底消失,和那些野貓從眼睛睜開,開始就沒有看見父母應(yīng)該是一個樣子的吧,不知道活著的意義,不知道為什么活著,就這么渾渾噩噩的,漸漸的對圍的事物失去了興趣。
這時,云千緬的腦子里突然想起了媽媽在那個時候說的話“你只要一直看著她的眼睛,就可以知道她是不是我說的那種人?!?br/>
云千緬一直看著她的眼睛,可是他仍然看不出她眼里的情緒,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她是!而且他應(yīng)該說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
只是,他的身體比腦子先一步行動了。
他走近楊依蕭不顧她的掙扎,一把將她抱住。
她在他的懷里,像一只濕透的小野貓,身上濕濕的,涼涼的,不知因為害怕還是被雨澆濕的原因,在懷里瑟瑟瑟發(fā)抖。他不由自主的堅定地說“不,不會的,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人,那個人會疼你,會愛你,會陪你,永遠(yuǎn)都不會離開你的,到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再孤單了,不會再害怕了……”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竟有絲哽咽。
豆大的水滴滴在楊依蕭的臉上抬頭看到了他那堅定的眼神,但眼里卻含著淚,即使雨下的再大,他的臉上都是雨水,她也不會看錯的,他,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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