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樓下坐在第一排靠左位置的程野,他正看著臺上的精美拍賣品,臺上一身白衣旗袍的女主持人身材高挑,正側(cè)頭解說著身旁高臺上的寶貝,讓大家聽得目不斜視,完全沒有理會別處的風景。只是我居高臨下,看到幾個身穿華貴服飾的女孩子,神采各異,可她們幾個人的臉,卻都朝向程野的方向,還時不時的竊竊私語著,嘻笑怒罵,讓明眼人一眼就能夠看的出來,正處在風華懷春的年紀里,悄悄愛慕著俊美的那個男人。
讓我在心里不得不憤憤的想:“程野,你果然是個妖孽!”
我笑了起來,想起程野說讓我在這里等他的話,然后返身回去,坐下來翻看雜志,翻頁的時候,突然看到準備翻書的手上戴著一枚閃閃發(fā)光的戒指。
我突然失了神:“這戒指的光,還真是刺眼!”
程野雖然在這個城市黑白通吃,勢力龐大,可是,他剛剛為了我而失去簡漫西家族的強大支持,已然給他的程氏集團造成一定的影響。我知道程野肯定覺得對于這樣的事情不足為懼,因為憑借著自己在黑白兩道混跡多年的人脈,肯定會有更多的解決方法。但是,怕就怕在,程野的死對頭――
傅伯升。
他肯定會死死的抓住這樣的機會,不讓程野通過他的人脈和黑道生意來填補巨大的財務(wù)震蕩。初期的時候,程野肯定還有辦法渡過這樣的危難,可是,長久以往,這樣的情況肯定會對程野造成一定的傷害。而且,一旦程氏集團第二大股東撤資的消息傳到社會上,程野所面臨的問題和敵手,就不只是傅伯升一個人,還有程野在黑道上用金錢籠絡(luò)的龐大組織、在經(jīng)濟圈中的各種投資和拓展業(yè)務(wù)的途徑將會產(chǎn)生波動,程氏集團的股票價格在股票交易市場上肯定也會急劇下降,這樣一來,程野所失去的,不僅僅是剛剛發(fā)生的股東撤資,還有一瞬間就蒸發(fā)了的千億萬美元!
“不可以!”我把手里的雜志猛然合上,抬頭看著漆黑的窗外,在心里吶喊著:“絕對不可以讓傅伯升的陰謀得逞,我不能夠就這樣成為別人手里的棋子,我寧愿讓程野恨我,也不愿意讓他像我一樣茍延殘喘的活著!”
我毅然決然的站起身,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走到門口,現(xiàn)在那讓人流連忘返、記憶深刻的留聲機旁邊,把自己左手上的戒指輕輕的旋轉(zhuǎn)著拔了下來。我看著這枚曾讓我欣喜若狂的戒指,它依舊在燈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子做到底對不對,但是,倔強如我,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再有反悔的想法。
我把這枚戒指放在留聲機的黑色磁盤上,又轉(zhuǎn)身看了看這個房間里的擺設(shè),似乎在沙發(fā)周圍還能夠看得見程野握住我的手肆意旋轉(zhuǎn)的樣子。那樣美麗的記憶,在不經(jīng)意之間就在我的腦海里重溫,我的鼻尖瞬間酸楚,越來越模糊的眼睛漸漸看不見正在飛舞的裙角,我低下了頭,輕輕的關(guān)上了房門。
下樓的時候,慈善拍賣會正在進行著尾聲。作為這次晚會的主辦人,程野有很大的可能會隨時隨地的上臺致結(jié)束詞。我抑制住自己想要看程野的想法,又擔心自己又是對程野不告而別被他發(fā)現(xiàn),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拿出自己放在自己胸口里的手機,給沈延敘打了一個電話。
“延敘,你在哪兒呢?”電話一接通,我就趕緊說著。
“怎么了?小雯,我現(xiàn)在站在靠近門口的陽臺這里呢!你要找我?你是不是……”他還沒有說完,就被我著急的打斷:
“你聽我說,延敘?!蔽叶硕ㄉ?,繼續(xù)說到:“你先到門口,開出你自己的車,或者幫我打一輛車,和我一起上車,我有事給你說,到車上以后再給你細說?!?br/>
“好,那我去開車,你在門口等著我,我一會兒就到。”
“嗯,就這樣。”說完,我就掛掉了電話。
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走下了樓梯,突然,那臺子上的主持人說完了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的擁有者以后,一陣掌聲響了起來,人群之中,滿是各式各樣的祝賀之聲。
而這對于我來說,卻更像是生命的倒計時。這個掌聲對于程野來說,是對他上臺講話的隱含期待。慈善晚會一旦進入到現(xiàn)在的這個階段,就意味著程野就快要上臺,然后發(fā)現(xiàn)正在逃走的我。
我想到這里,趕緊小跑了起來,可是,靠近我的那幾個人聽到身后的快速腳步聲,一個接著一個的扭頭看著我??磥恚俏业哪_步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我尷尬著笑著,連忙把身子正對著前臺,和大家一起拍著手。然后,等到他們幾個人扭過頭之后,趕緊脫下高跟鞋,赤著腳向門口跑過去,絲毫不懼怕夏日夜晚冰涼的地板。
可是,晚會的大廳實在是太大,再加上脫下高跟鞋的我被這冰涼的地板冷凍著腳底,還有身上拖地的長裙在拖延我的腳步,讓我的奔跑并沒有想象中自如。
“下面,讓我們有請本次慈善拍賣晚會的主辦人,程野先生上臺致結(jié)束辭,大家掌聲歡迎!”
燈光明亮的大廳里,主持人的清晰優(yōu)美的聲音瞬間傳進我的耳朵。她的話音剛落,就有大片掌聲響了起來,而我知道,自己的這次逃跑,有很大的可能會被程野發(fā)現(xiàn)的。
“最好不要讓他發(fā)現(xiàn),因為我還不想讓我的逃跑失敗,那樣的話,我就可以讓他的集團安然無恙。”我心想。
而他在掌聲沉寂以后,說:“感謝大家的善舉,我相信,我心里的那個人也會和我一樣的感謝大家的!”
我距離大門已經(jīng)有幾步遠,只要再跑幾步,我就可以非常順利的逃離這里,因為我看見,距離門口的不遠處,有一輛白色轎車開了過來。車窗慢慢搖下之后,看到了沈延敘向我打著手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