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碎片即將徹底消散,而我的異能本源也就會不復存在。&&我已經(jīng)活了太長太長時間,以至于失去了能力之后,就再也沒有辦法恢復過來?!蔽锢碓跗鹕恚呦铝怂恢碧芍?,這張潔白的床:“感謝你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讓我能夠在最后的最后,重新感受到那久違的活力?!?br/>
他一邊這么說著,一邊走到了陳弈的面前:“我能夠感受到,你已經(jīng)走出了關鍵的一步,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走得比任何人都要遠,無限接近于他?;蛟S你的力量還有所不如,或許你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最好的、最正確的方法;不過你們已經(jīng)走在了同一條路,沒有了本質的區(qū)別?!?br/>
陳弈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而旁邊的廖教授,則帶著幾分震驚的神色,看著陳弈,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你還欠缺一把鑰匙,可惜,這把鑰匙我給不了你。”物理元初無奈的笑了笑,他線條猶如刀鑿斧刻一般的剛健硬朗,一頭金發(fā)根根倒立,肌肉健碩,身材高大,可是那腐朽的氣息,卻不減反增,甚至比之前更加的濃郁。
“一開始,我只是希望,能夠見一見和我能力無限接近的后輩,希望能夠他一點提示,沒想到你比我更進一步,更加強大,這很好,真的很好。”物理元初的臉,露出了懷念的神色:“在我們那邊,我被成為魔術師,魔術師楊。自從我覺醒的那一天開始,我的記憶力就沒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只要是我想要做到的,我這身能力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br/>
“是的,我從來沒有失望過,直到那一天?!?br/>
“那時候,我已經(jīng)是一塊圣地的領袖了,和光輝、武破他們一樣,都是站在整個大陸頂端的男人。我或許并非天下無敵,可是卻也擁有了近乎無敵的實力;我們之間的戰(zhàn)斗沒有人能夠插手,也不可能分出勝負,只要一方一心逃跑,永遠也不可能通過戰(zhàn)斗解決問題?!蔽锢碓醯哪?,帶著幾分自豪。是啊,能夠以個人的力量,成為整個世界的頂端,的確是一件非常令人自豪的事情。
“直到那一天,我遇到了那個家伙,那個自稱為神明的家伙?!蔽锢碓?,不,魔術師楊看了看陳弈,苦澀的笑容代替了之前的笑容:“我打不贏、跑不了、看不到希望,最終只有臣服,成為他的手下,從此再也沒有了翻身的機會。這次我本以為,是我們最大的機會,可事實證明,那也不過是他故意露出來的假象罷了。”
聽到這里,無論是廖教授還是陳弈,不由得相互間交換了一個眼色。無可否認的是,異能地球和科技地球之間的世界觀構成,實力、資源分配的差異,以及個人實力和心態(tài)之間的差異,都天差地別。這次幾乎影響了整個地球的浩劫,最初的目的,卻是幾名超級能者進行謀劃,對于他們的頂頭司進行一次‘謀逆’。
“我們已經(jīng)徹底輸了,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蔽锢碓跎钌畹匚艘豢跉?,然后伸出一根食指,輕輕地點在了陳弈的胸口:“所以我把它送給你,這是我們最后的種子,也是我們最后的希望?!?br/>
陳弈只覺得胸口略微熱了一下,然后就什么異樣的感覺都沒有了。可是物理元初的臉,卻先后閃過了多種表情。
這表情的變化是如此的復雜,陳弈只能夠從中分辨出來最典型的幾種:有震驚,有喜悅,有嫉妒,有不可思議,還有如釋重負……
“你竟然,你竟然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了……”物理元初的臉色變換了半天,終于還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然后才開口道:“我原本以為,你只不過比我走得稍微遠一點,卻沒想到你已經(jīng)走了這么遠,這么快了……”
“怎么了?”廖教授帶著一點緊張看著物理元初。物理元初已經(jīng)是日薄西山,他什么時候死都可以,可是如果拖累道陳弈的話,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再怎么說,陳弈也是目前特勤隊當中,最主要的幾個戰(zhàn)斗力之一,并且他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此刻才準級。一旦他進入了級的大門,即便不用猜也可以想到,陳弈的實力會因此而連續(xù)翻好幾個跟頭,到了那個時候,幾乎沒有什么能夠阻止得了他前進的腳步。
就連神明……
廖教授搖了搖頭,將自己的思緒轉了回來。
‘我也是壓力太大,急病亂投醫(yī),這才會認為陳弈晉級之后,實力會膨脹到那個程度。’廖教授是這么告誡自己的,作為一個巨大組織的軍事首領,他不應該將整個組織的安危,乃至于整個世界的安危,賭在一個人的個人成長面。
可是,現(xiàn)實就是這樣,所謂的神明,就是以一個人的實力在和兩個世界做對抗,而這兩個世界那數(shù)量驚人的能力者們,除了少數(shù)一些高手之外,剩下的,占據(jù)著絕大多數(shù)的能力者,甚至連敲邊鼓的作用都起不到。
“既然這樣?!蔽锢碓醯哪樅鋈宦冻隽艘唤z決然:“既然這樣,那么就收下我們幾個老家伙,全部的禮物!”
隨著物理元初這句話說完,他渾身下的肌肉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萎縮了下去,皮膚也變得干燥、充滿皺褶,失去了彈性;頭發(fā)也失去了金黃的色澤,變得灰白而枯黃,老人斑在他的體表各處出現(xiàn),整個人原本那高大挺拔的身材,也佝僂了下去。
仿佛僅僅一兩秒的時間,他整個人就被無情的歲月清洗了數(shù)十年,只要再有那么一分鐘,就會徹底消散在世界當中。
他顫巍巍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手面一團金黃的光暈極度凝聚著,想要繼續(xù)點在陳弈的胸口??墒菬o情的歲月讓他失去了力量,即便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他也沒有辦法做到。
陳弈無聲的嘆了一口氣,略微前一步,主動用自己的胸口,去觸碰那團金黃的光暈。
就在接觸的那個瞬間,陳弈整個身體猛然一震!
只不過是一個瞬間,陳弈就已經(jīng)知道了物理元初所謂的全部的禮物,是個什么東西了。他的體內(nèi),竟然有光輝圣者、至高武圣、火云邪神和物理元初四個人印記存在!
四名超級能力者,或許早就已經(jīng)預測到了,自己可能會遭到神明的打擊,所以在最后的關頭到來之前,就已經(jīng)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印記,全部融入到物理元初的體內(nèi)。
不,或許不僅僅物理元初體內(nèi)擁有,其他人的體內(nèi)也擁有同樣的印記。這枚小小的精神印記當中,不僅僅蘊含著他們所有的經(jīng)驗,對于異能架構的方式,甚至還標記著他們自己,甚至還有一些別人的位面碎片所在位置!
這一份精神印記的信息量是如此的巨大,讓陳弈一時之間陷入了失神狀態(tài),甚至對于自己身體的感知掌控都徹底的失去了。如果此刻有什么人想要對陳弈謀圖不軌的話,或許用一根牙簽,也能夠輕松地把陳弈捅成重傷也說不定。
無論是廖教授還是物理元初,都帶著幾分緊張的心情看著陳弈的變化。廖教授擔心的是接過了那個金黃色的光暈之后,陳弈就對外界失去了一切的反應;而物理元初擔心的是,對于這枚精神印記,陳弈能不能毫不浪費的全部吸收完全。
在令人感到壓抑的沉默之后,陳弈猛然間睜開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感覺怎么樣!”
“內(nèi)容都吸收完全了嗎?”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廖教授和物理元初就已經(jīng)問出了同樣的問題,陳弈用力搖了搖腦袋,仿佛這樣能夠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后才回答到:“我很好,魔法師,光輝、火焰和武破,你們四個都是好樣的,芬里爾那個家伙雖然成功了,可是最終還是失敗了,你們最完美的保存住了一切的秘密,并且把它交到了我的手里?!?br/>
陳弈的語氣和之前的大有不同,在稱呼物理元初、光輝圣者、火云邪神、至高武圣的時候,竟然使用的是一種自而下的語氣,甚至還略帶有幾分親密的感覺。這讓廖教授覺得,似乎哪里出了錯誤。
物理元初卻激動地不能自已,蒼老枯瘦的臉,兩行眼淚已經(jīng)落了下來,他蹣跚著前一步,嘴唇顫抖著問出了心中的問題:“是您回來了嗎?我們的陛下,您回來了嗎?”
陳弈看著他,眼中帶著一份鼓勵的微笑,嘴巴張了張,仿佛要說些什么。
不過,物理元初卻沒有等到陳弈的回答,他的生命之火已經(jīng)徹底燃燒殆盡,眼中的期待黯淡了下去。
他死了。
就帶著無盡的驚喜和期盼,以一個衰老到垂危的老人的姿態(tài),站著死在了陳弈的面前。
強如物理元初,他也沒有辦法打破時間的封印,在受到了沉重的傷勢之后,最終,還是被時間擊垮,成為了無數(shù)個歷史名詞當中的一個。
直到這時候,陳弈才嘆了一口氣:“不,你們要找的那個奧丁,在數(shù)百年前就已經(jīng)不在了;站在這里的,是聽過他所有故事,看過他所有經(jīng)歷的陳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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