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似乎連周圍的空氣都凍結(jié)了,一片死寂。
黑影蹲在柜子前,盯著手里展開的那幅畫,越看越覺得心里發(fā)毛,總覺得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盯著自己!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后頸處一片冰涼,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昏暗的幾乎看不清的光線下,那幅畫中的紅磚洋樓里,一雙眼睛突然在二樓的玻璃窗前閃過!
黑影嚇得甩出手中的畫,向后退了一個趔趄!
他定了定神,揉了揉眼睛,再一次湊上前去,哆嗦著手拿過那幅畫。心里的驚悸和不可思議讓他驚惶無措,從事這行這么多年,也見過不少怪事,可是從未發(fā)生過今天這般驚悚的事??!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安安靜靜的畫作上,依舊是之前那些漂亮的景物。那座小洋樓雖然破敗,但是確實精致無比。只是,不懂得看畫的他,卻莫名其妙討厭洋樓上那些鮮艷欲滴的紅色磚瓦,這讓他總是不由自主想到新鮮的血跡......同時,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感覺到周圍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息更加濃重了......
他哪里敢再看下去,只得手忙腳亂地將那幅畫卷起來,放回了柜子里。
抬起腳剛打算翻窗離開,他又猶豫了一下,回過頭瞅了瞅那個柜子,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把那幅畫又拿了出來,順手插在了后面的背包里。他相信,秦風(fēng)如此小心保存的這幅畫,必定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由于這幅畫卷起來比較長,他只得拉上一半拉鏈,包裹住其他幾幅畫作,只有這一幅畫還有一半露在包外,高高的昂著頭......
他順著原先的套索爬了下去,這個過程依舊很順利。
隨后,那個低矮的黑影奔跑在黑夜里,兩眼閃爍著晶亮的光芒!那是一種憧憬,他拍了拍身后的背包,似乎看到了自己數(shù)著鈔票過日子的安定生活......這么多年來,這種有了上一頓,沒了下一頓的生活他過夠了;幾進(jìn)幾出警察局,被拘留在里面,享受到的待遇他也受夠了;四處漂泊,居無定所的生活他也夠了!
他跑著跑著,停了下來。
已經(jīng)離海邊別墅區(qū)很遠(yuǎn)了,應(yīng)該不會出現(xiàn)什么突發(fā)狀況了。他看了看漆黑的四周,黑咕隆咚的黑暗非但沒讓他感覺到害怕,反而萌生出一股得意感。
“呸!”他吐了口口水,在一片低矮的平房處停了下來。
“媽的!那幅畫怎么那么邪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畫室的驚魂一幕讓他瞬間尿急,為了早點撤退,只得一路憋到了現(xiàn)在!猶豫實在受不了小腹的脹痛,便停在這片看似老舊的居民區(qū)趕緊處理一下內(nèi)部問題。
“管他的呢!”他吐了口口水,松開了褲腰帶,罵罵咧咧地自言自語著:“反正我又不掛自己家!就是真***有什么東西作怪,也***不知道在誰家折騰,管我屁事!哈哈,我就光等著把這幾幅畫轉(zhuǎn)手出去,然后只管安心地享受后半生吧!哈哈哈......”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皺皺巴巴的煙,點燃了一顆,一邊在秋寒料峭中吧嗒吧嗒地抽著,一邊沉思著接下來如何轉(zhuǎn)手出去這幾幅畫。
他轉(zhuǎn)身的一剎那,那幅露在他背包外面的,在奔跑中幾乎要掉落出來的《午后》,終于再也不肯安分地呆在他那個臟乎乎的背包里,掉了出來,剛好掉在了他剛才解手的那條臭水溝里!
他聽到了聲音,趕緊回頭,同時心里“咯噔”一下!
“媽的!”他一邊罵著,一邊趕緊撿起那幅畫。
他心疼的展開那幅畫,算計著這一次自己要損失多少人民幣。
但是待他用袖子擦了擦那幅畫之后,卻發(fā)現(xiàn)這幅畫的顏料并不會褪色,除了邊緣處的畫布臟了一點之外,并沒有其他大的問題。他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擦著畫作上的污漬,一邊咧著組笑著,絲毫不在意那些沾在他袖子上的臭水溝中的污水。
“等我有錢了,還用過這種日子?呸!老子也要過那種上流社會的生活,好吃好喝,還有傭人伺候!眼前的困窘算什么?老子總有一天翻身,到時候整死那些曾經(jīng)瞧不起老子的東西!”
他“慷慨激昂”的“斗志”著實讓人唏噓,似乎后背包里的那幾幅畫,就是他下半輩子的依靠,他的后半生就靠著那幾幅畫脫貧致富了。
他卷起那幅畫,再次插到后背包里。在冷風(fēng)料峭中,抹黑離開了那片低矮的居民樓......
他并沒看到,背包里的那幅畫里面,小洋樓里突然冒起了濃重的黑霧。所有的門窗都在不停地顫動著,并逐漸扭曲......隨后,一張殘缺的,塌陷的綠色的臉,浮現(xiàn)在那座洋樓二樓的玻璃窗前,咧著一張扭曲的變形了的嘴,陰森森的笑著......
皓琪猛地驚醒!
他坐在黑暗里,瞪著一雙黝亮的眼睛望向前方。
心底處突然傳來一陣很不好的感覺!盡管摸不透到底哪里出了問題,但是他可以感覺到,并不是秦風(fēng)那邊出了問題。那么是怎么回事?
還會有什么問題存在?鬼畫被封,女鬼暫時不會出來;至于秦風(fēng),并沒有強烈的預(yù)感提示自己他遇到了危險,也就證明了他安然無恙;至于那個八字純陰,易招鬼魂的小麻雀,正在隔壁自己原先的臥室熟睡,何況她的臥室,乃至這整做洋樓里都有自己布置的“九宮八卦陣”,不可能出事??墒切牡椎牟话哺衼碜院翁??
皓琪皺著眉,坐在黑暗里冷著一張臉。他的臉冰冷的有些可怕,表情全都凍結(jié)在一個瞬間,在他的臉上,除了冷漠就是殘酷,再無半點其他情緒。
他起身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黑暗,久久凝視。
被封印了的法力無法得到良好的釋放,他幾次強行解除封印,都遭到了反噬。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多次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盡管如此,在紫桐那只小麻雀面前,他依然保持著自始至終的冷傲,她并沒有看出他的半絲不適。
然而他終于明白,欲速則不達(dá),自己太心急了。因為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原本心無旁騖的自己竟然也卷進(jìn)了感情的牽絆中,而且是身不由己,不由自主。他不希望秦風(fēng)出事,也不希望那只小麻雀受到半絲傷害......這還是自己么?他多次問自己這個問題,然而,從未找到答案。
皓琪站在窗前,咬破食指,在自己額前畫下一個符咒。隨即,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攏,一邊從左眼劃到右眼處,一邊輕念著口訣。
“我生天目,與天相逐,睛如雷電,光耀萬物。
徹見表里,道威不赴,赦動八極,無物不伏!急急如律令,睛空咒,現(xiàn)!”
皓琪的雙眼閃爍著黃色的光芒,在黑暗里,竟然如同兩顆灼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