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早晨寧靜而怡人,淡淡的霧氣在林間、田野、屋旁氤氳盈動,空氣中蘊含著秋菊的芬芳,泥土的濃郁,深吸一口溫潤而舒適。
善緣、溫暖、韋氏母女天剛破曉便相繼聚到了客廳。韋女俠顯然一宿沒睡,此刻神情憔悴,雙目紅腫,想來她昨夜守在慕容羽馨身旁不知暗自留了多少眼淚。
韋氏母女剛剛跨入客廳,善緣便迫不及待的問道:“韋女俠,我妹子現(xiàn)在情況怎樣?昨夜可否醒轉(zhuǎn)過?”
韋女俠搖了搖頭,說道:“從昨日到現(xiàn)在哪曾醒轉(zhuǎn)過一回,一整夜都是時冷時燙,我看她那個樣子,真是心如刀割,可憐馨兒她十幾年來都不曾受過什么苦,短短半個月竟然遭遇如此多的劫難,這叫她如何承受得???”
善緣聞言,看向溫暖,甚為不滿的說道:“我說書生,你好歹也是神醫(yī)孫無涯的衣缽弟子,怎么就沒學到一星半點真本事,你熬那些藥羽馨妹子都喝了幾回了,怎么就不見好轉(zhuǎn)呢?”
“萬毒離魂散為天下奇毒,成分復雜,哪怕只差一種解析不出來也做不到對癥下藥,我現(xiàn)在能做的只是暫時把毒性控制住,不讓它進一步惡化,只希望小馬此去杭州,能借助組織的力量尋得解藥,否則,慕容姑娘……”溫暖沒有再說下去,但善緣、韋氏母女都明白他的意思。
“昨日小馬前腳剛走,無為前輩也動身往小鎮(zhèn)去了,說是蓬萊仙島的人也到了小鎮(zhèn),去碰一碰運氣,他們二人哪怕有一個能成功,妹子便能恢復過來?!鄙凭壵f道,心中卻是并不抱太大希望。
眾人心情沉重再沒有說話,客廳一時陷入安靜,只偶爾傳來一兩聲長吁短嘆。
過不多時,秀丫蹦蹦跳跳進來說早飯做好了,奶奶叫她來喚眾人過去。
鄉(xiāng)下盡管沒有街市、富戶人家那樣的精致點心、豐盛佳肴,但一鍋清香的小米粥,一籠熱騰騰的饅頭,再配上三兩個時鮮蔬菜,在如此安靜的早晨品嘗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大家暫時藏起心事,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兩位好心相助的老人家和秀丫。大家圍坐了一桌,惜兒胡亂吃了一碗粥,便先回房照看慕容羽馨去了,其余眾人一邊吃著早飯,一邊閑聊些家常。
善緣因為之前隨師傅念松長老來過幾回,故而彼此比較熟悉,閑聊之下,兩位老人聽聞長老已然圓寂,免不了一番唏噓,老目含淚,追憶昔日種種因緣,自是一番感傷。
院子里四散覓食的雞突然焦躁不安的嘶鳴逃竄起來,本來卷伏在大門口的小花狗鉆到桌子底下低聲嗚咽,瑟瑟發(fā)抖。老婆婆呵斥了幾聲,想把小花狗趕出去,它卻只是嗚咽連聲不肯離去。
“秀丫,秀丫……快來把小花狗弄出去,客人們在吃早飯呢?!崩掀牌藕暗溃肷螞]有動靜。
“咦,這丫頭一大早跑哪里去了?剛剛還說帶要帶小花狗去村頭玩,這一會就自己跑沒影了?!?br/>
中閃過一絲異樣,與溫暖相視一眼,轉(zhuǎn)而對韋女俠說道:“羽馨妹子雖然不曾醒轉(zhuǎn),但畢竟許久未曾進食,韋女俠看是否能喂她吃一點。兩位老人家暫且在家里歇息一下,和尚我出去一下,看看秀丫妹子跑哪里去了?!闭f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跨出屋子,善緣便停下了腳步,他已不必再走出去。
客人已經(jīng)來了,院門口走進來七個人。
隨著他們一步步走進來,空氣中突然籠罩著一種肅殺之氣,令人莫名的感到壓抑和恐慌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鐵塔般壯實的黑臉漢子。黑臉漢子肩膀扛著個人,善緣認得那身衣服正是秀丫今天所穿的服飾,他的一顆心沉了下去。
院子里有個石磨,黑臉漢子走到石磨旁,把秀丫放在石磨上,便一動不動的立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像。
第二個人慢慢的走進來,四處打量一番,看了看善緣,似乎自言自語的說道:“這小村還真是個好地方,能死在這里實在是不錯?!?br/>
他毛發(fā)膚色赤紅,偏偏左臉頰上一塊青斑占據(jù)了大半張臉,一張臉半邊赤紅半邊青紫,如同陰陽臉,顯得詭異可怖。
他手里提著把斷魂刀,劍身赤紅如血。
院子里有口井,他走過去坐在井沿,用劍慢條斯理的修理著須發(fā)。
在他身后進來的是兩個身材矮小如孩童的胖子,走動起來如同兩個肉球在挪動,甚是滑稽。
他們在院子的樹根下找了個位置坐下,不停的大口喘氣,似乎剛剛這么幾步路已經(jīng)要了他們半條命。
他們都帶了一把幾乎跟他們一樣高的劍,旁人看來實在是覺得可笑,而他們卻是一臉得意。
第五個走進來的是個和尚,手里提了把禪杖,一臉豆大的疙瘩顯得天生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讓人望而生畏。
在他身后進來的是一個道士模樣的老者,臉上干瘦無肉,一雙三角眼陰鷙冷然,雖然不似和尚那般一臉兇相,但那份陰沉卻是更加讓人覺得可怕。
最后進來的是個滿臉微笑,文質(zhì)彬彬的中年文士,這些人之中總算是還有一個長得不寒磣的。
中年文士一臉溫和的看向善緣,施禮道:“在下溫珅,未請教大師法號?!?br/>
“和尚我就不勞你費心了,沒什么事你們就趕緊走吧,我們正在吃早飯,不希望被打攪?!鄙凭壙粗@幾個陌生人魚貫而入,還把秀丫捉住,心中已是不悅,因而語氣態(tài)度便相當不客氣。
溫珅微笑道:“你們繼續(xù),我剛好還有一點時間可以等。等你吃完我們再好好談談?!?br/>
“你我素不相識有什么好談,要走就趕緊,別惹得和尚我不高興把你們一頓好打?!?br/>
“我們‘陰山七煞’在江湖上行走,黑白兩道的朋友多少給點面子,我們此來只為向你們要一個人,如果大師答應了,我們立馬離開,絕不打攪大師?!?br/>
“要人?要什么人?”
“慕容莊主的女兒慕容姑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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