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隔著老遠,卻依舊能夠感到到盤踞在虛空中的龐大煞氣,濃郁的灰色霧氣遮天蔽日,揮之不去的腐臭之味撲面而來,讓人作嘔。
“嘁嘁嘁”,戰(zhàn)馬停下來,無論如何驅趕,都不敢再往前跨一步,只是在原地打轉,碩大的馬蹄把地面刨出一個大坑。
“你這畜生到也靈敏?!蔽ň春蜄|君從馬車中聯(lián)袂而出,望著狂躁的戰(zhàn)馬笑罵道。
秋瓷的面上露出絲絲尷尬,不由得用手中的馬鞭狠狠地抽在馬屁股上,戰(zhàn)馬吃痛之下,更加的狂躁。
似這等普通的畜生一但進去長平古戰(zhàn)場,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煞氣如體,死無葬生之地,唯敬也不難為它,斷了韁繩,任由它離去。
“走吧,我們進去吧?!彼终埔环?,青竹劍出現在手中,剎那間寒芒暴漲,劍氣沖宵,高亢的劍鳴回蕩在天地之間。
劍靈在渴望,劍身在顫抖,一股嗜血的殺意涌出。
“待會讓你吃個夠?!蔽ň词终埔荒?,青竹劍立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鎮(zhèn)壓,劍身平靜下來。
長平古戰(zhàn)場足足百里之大,四處是尸骨,還有無數腐朽的兵器,可見當年的戰(zhàn)爭之慘烈。
當年白起帶起秦軍差點將趙國徹底打下,最后坑殺趙國士卒,才造就這一片鬼蜮。
三十萬人屈死,他們不是戰(zhàn)死,而是投降之后被殺,這是一種恥辱,縱然是死,這些士卒的魂魄也不愿意轉世投胎,而是繼續(xù)留守在這里,化為厲鬼。地府鬼差哪里敢來這里拒魂,紛紛避而遠之。
“這里面有無數的兇魂,兇惡無比。”東君小心翼翼的說道。
她也是第一次踏入這個地方,總覺得有一股龐大的力量壓在頭頂,就連體內的法力運轉都開始遲緩。
這些趙國士卒雖然敗于白起之手,但死后怨氣滔天,實力暴漲,縱然是金仙修士在這里面也不敢放肆。
果然,東君的話剛說完,就有一個巨大的惡靈從陰云中走出來,青面獠牙,身上披著破爛的戰(zhàn)甲,手上提著一支兩丈長的戰(zhàn)戈,周身煞氣四溢,眸子通紅,殺機畢露。
惡靈發(fā)出巨大的嘶吼,直接提著戰(zhàn)戈劈下來,帶起巨大的罡風,煞氣滂湃,威力驚人。
唯敬腳下不停,一道三尺長的劍氣憑空而生,激射而出,鋒銳的劍鋒將戰(zhàn)戈斬成兩節(jié),順帶把惡靈洞穿,徹底的灰飛煙滅。
沒有大羅金仙的修為,在他的手中甚至連一劍都接不下來,這就是唯敬的恐怖之處,一劍破萬法。
三人的速度很快,一路上遇到的厲鬼兇煞全部被抹殺,只是一盞茶的功夫,就來到長平古戰(zhàn)場的最中心。
一個千萬丈大的深坑,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尸骨。
可以看得出,他們死亡的時候,面目猙獰,無比的絕望,只能無奈的看著自己死去,這是一種折磨,多數人的心神在將死之時是崩潰的,真正能夠平淡直面死亡的人少之又少。
秋瓷俏臉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她那里見過這種場面,當初晉國征戰(zhàn)北方十六國的時候,場面哪里能和長平之戰(zhàn)相比,
中土的戰(zhàn)爭在春秋戰(zhàn)國時期被發(fā)展到極致,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無論是哪個朝代,都無法和春秋戰(zhàn)國相比。
春秋五霸,戰(zhàn)國七雄,合縱連橫,百家爭鳴,如果說天下是一張畫卷的話,那么戰(zhàn)爭無疑就是一支畫筆,你方唱罷我方登場,點綴出了一個大世。
長平之戰(zhàn),用戰(zhàn)國幾十萬士卒的血肉鑄造了秦國的兇威。
換做其他人未必敢如此做,但白起卻做了,結果也成功了,徹底的摧毀了趙國,剪除掉一個大敵。
“你是不是覺得很殘忍?”唯敬皺眉道。秋瓷搖了搖頭。
“這就是戰(zhàn)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換成我,我也會這么做?!?br/>
她略帶震驚的望著這個鎮(zhèn)定自若的男人,突然覺得一絲絲的陌生,似乎她從來就沒有看透過他。
“戰(zhàn)爭只有勝利和失敗,秋兒,你要記住,倘若心不夠狠,結果只會和他們一樣。”唯敬指著那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尸骨,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你愿意成為這冢中枯骨還是愿意縱橫于世?”
唯敬沒有急著讓她回答,你讓一個人去殺一個人可能是件簡單的事,然而你讓他去殺千千萬萬人卻難如登天。
有些事情急不得,可以慢慢來。
“有動靜?!睎|君突然說道,她的目光望向遠處,龐大的陰陽二氣匯聚在兩手之間,只要稍有不對就要暴起出手。
“咚咚咚”,戰(zhàn)鼓在轟響,綿延不絕,甲胄碰撞發(fā)出刺耳的聲音,隱隱有咆哮,一道道森然的鬼氣爆發(fā),席卷四方。
龐大的煞氣從中間分開,朝著兩邊褪去,他們終于看清楚來的是什么東西。
鬼卒,成千上萬的鬼卒,結成戰(zhàn)陣,井然有序,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無數道殺意在激蕩,大地搖晃,風云變色,日月無光。
在這恐怖的數量之下,就算是金仙也絕對討不了好,恐怕只能落荒而逃,一不小心,還有隕落的可能。
他的表情略微慎重,把兩女護到身后,青竹劍自動出鞘,懸浮在胸口,翠色的寒光流轉,凜冽的殺意暴漲。
“萬劍訣”,他雙手捏印訣,一股滂湃的法力打入劍身之內,瞬息之間,無數道一模一樣的青色劍氣從青竹劍上激射而出。
一化十
十化百
百化千
千化無數
沒有人知道此時此刻究竟有多少劍氣,唯敬周身百丈之內再無絲毫空隙。
他手掌一引,劍氣爆發(fā),鋪天蓋地的朝著鬼卒大軍殺去,恐怖的鋒芒爆發(fā),一群鬼卒如何擋他的劍氣。不過是幾個呼吸之后,所有的鬼卒都被誅殺。
他的手掌再度拍動,青竹劍便緩緩的升上高空,劍身爆發(fā)恐怖的吸力,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瘋狂的吞噬著洶涌地煞氣。
唯敬的元神之力爆發(fā),徹底的把長平古戰(zhàn)場的煞氣和殺死引爆,一個巨大的龍卷風通天徹地,煞氣翻滾,源源不斷的注入青竹劍之中。
煞氣就是殺劍最好的補品,在近乎于無邊無際的煞氣滋養(yǎng)下,殺劍的品質在穩(wěn)步提升。
這還不夠。
他當即盤膝而坐,一條龐大的法力長河纏繞在周身,雙手不停地把一個個印訣打入劍鋒上,原本翠色的劍身開始透露出一絲由內而外的殷紅,仿若在滴血。
天穹上,那股鋒芒開始愈加的暴躁,劍氣橫貫虛空,先天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