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處長看了高正楠一眼,兩人同時站了起來,楊欣看著這兩人同時走向二樓的樓梯,果然高正楠的房間潔凈如新,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墻上的壁紙干凈如新。
廖志杰忽然雙腿一軟,高正楠一把扶住他:“廖處長!”
楊欣聽到呼喊聲,連忙跑了上來幫忙攙扶住。二人架著廖處長進了他自己的臥室,楊欣著急地說:“這可怎么辦?”
高正楠讓她先倒一杯溫水來,他把廖處長平放在床上,正要查看他的脈搏時,廖處長忽然一把抓住高正楠的手:“你……千萬不要離開?!?br/>
高正楠點了點頭。
楊欣端著溫水走了進來,廖處長對她說道:“一會七點的時候,你給小劉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接我?!?br/>
“好!”楊欣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又望向高正楠,高正楠朝她點點頭,示意她放心。
待楊欣出去了,廖處長猛地坐了起來,他緊握著高正楠的手說道:“你看,他們多厲害,一眨眼,一切痕跡都沒了。如果要取我的性命,豈不是易如反掌?!?br/>
高正楠安慰他說道:“您確定是徐波案的……”
廖處長的手有些顫抖,他的指痕已經(jīng)印在了高正楠的肌膚里,他抓得實在太緊:“除了他,還會有誰?這些年我一直睡不安穩(wěn),心里的確虧欠了他?!彼碾p手捶擊著床。
“當年的案子不是證據(jù)確鑿嗎?”高正楠故意問道。
廖處長一下子被擊中了要害:“證據(jù)!”他苦笑道:“這個連環(huán)案事發(fā)有兩年時間,期間死了四名女性,每隔半年就出現(xiàn)一個受害人,在圖縣談此色變也不為過。第四起案件發(fā)生時,上面的命令一個電話接一個,要么破案,要么離職。要怪只怪徐波他自己,放著近處的廁所不去,大晚上的你說他跑那么遠的廁所干什么?”
高正楠記得筆錄中徐波的答案是,上廁所的一共兩人,近的廁所只有一個位置,當時他就讓朋友進了這個近的廁所,自己去了遠的那個。
廖處長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當時他報了案,只是請他去錄口供,有個同事看到他身上的血跡就隨口說了句,‘這小子膽子還蠻大的,大黑天的,見了死人也敢搶救?!绷翁庨L抬起了眼睛看著高正楠:“你知道嗎?我當時就記住那句了,膽子還蠻大的,想著這不是說明問題了嗎?這么大的膽子,還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來呢!”
高正楠心里一驚,單憑徐波身上的血跡,他們就逮捕了他嗎?他沒有說話,看得出廖處長的神情已經(jīng)進入了回憶之中,他不想打斷對方。
“我讓他們先留住徐波仔細問清楚,當時……”廖處長睜大了雙眼看著高正楠,他急切地說道:“我當時真沒想抓他,只是想問清楚事情?!彼难劬τ忠葡蛄藙e處看著門口亮起的廊燈,楊欣端來了一杯熱牛奶,他緊閉起雙唇,不再開口。
高正楠接過熱牛奶將杯口輕輕地靠近廖處長的唇邊:“別想多了,先喝點,會好些的。”
廖處長雙目失神地望著前方,像個孩子一樣微張著嘴,將牛奶喝了一大口。
天快亮了,暮光正在一點點沁出東方。藍色的天幕慢慢拉了一天的好顏色,樹木的輪廓變得有了綠色的光輝。陽臺上那盆黑郁金香正在晨光微微呼吸著,似乎打掃房間的辛苦此刻才結(jié)束。
清湖地鐵口的三忘花店今天早上沒有在正常六點開門,習慣早班的人會猜想店家是不是睡過頭了,畢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天睡忘了也是有的。掃街的清潔工和早點鋪的老板熱情地打著招呼,要了兩個饅頭和一杯豆?jié){。桔色的晨光在東方一角拉開帷幕,預(yù)示著今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有一只黑貓從北邊的街道跑向地鐵口,在三忘花店門前停留了一會兒,它又溜達到旁邊的巷子里轉(zhuǎn)悠了一圈,最終還是從街角轉(zhuǎn)彎的水管爬上了二樓,它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并不顧忌人群里的眼神,早起的人看到黑貓也沒什么好臉色,畢竟黑色在這里并不是吉利的顏色。黑貓從二樓的商鋪邊沿小心翼翼地移動著腳步,終于在花店的上方找到一處氣窗爬了進去。
店里果然一片漆黑,黑到它一不小心就直接從頂上掉了下去,砸在一處軟糯之物上。胡子爍大叫道:“哎呀!你就不能小心點!”
黑貓從他肚皮上跳開了,甩了甩尾巴,一臉不屑的樣子很招人打。
胡子爍瞪了它一眼,仍舊躺回椅子里。
店里點亮著黃蠟燭,三忘閉著雙眼,穿著黑色的衣服,端坐在長桌后面。飛哥不知去向,胡子爍歪在椅子里似乎一臉不開心。
“丫頭,你就不該一個人去那里?!焙訝q嘴里含一塊千年老參,幾根參須在嘴里進進出出的嚼著。
三忘并不回話,背后一陣陣金光慢慢收回身體里。
“下次還是和我一起去,那惡鬼在地府里少說也有幾百年了,他的功力不比你的少。”胡子爍振振有詞地分析道。
三忘緩緩睜開了雙眼:“你知道他是誰,對嗎?”
胡子爍的嘴停止的咀嚼,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當然,他是地府里逃出來的惡靈嘛!”
“他是認識我的人,對嗎?”三忘繼續(xù)追問道。
“他認識你嗎?”胡子爍坐了起來,盤著腿在椅子上。
“他叫我的名字?!比卣f:“他叫我……聞喜?!?br/>
胡子爍一下子彈了起來:“胡說!”
三忘看向他的臉,蝦醬色的臉比什么都好證明一件事,胡子爍在狡辯的時候,臉色一向都是蝦醬色。他的手指不斷地摩梭著椅子的扶手,眼神有些躲閃地不敢回望三忘。
那只黑貓慢慢地走了過來,背挺得直直地望著三忘。
三忘怔怔地看著胡子爍:“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聞喜?”
黑貓又往前進了一步,它直接跳上了長桌,尾巴翹了起來,四只爪子顯得修長纖細。
“你別想多了,大千世界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焙訝q無所謂地擺擺手,又淡定地坐回椅子里。
“他說,沒想到我竟然還活著?!比难劾锫吨悦V骸耙粋€是在地府幾百年的鬼,一個是在人間幾百年的靈魂收集者。這種長得相的人,似乎真的不多?。 ?br/>
黑貓在長桌上慢慢走動,朝著三忘的方向一點點靠近,它的兩只眼睛睜得渾圓,瞳孔里豎著的白色細線變成了一個小圓點,聚焦的映著三忘的臉。它距三忘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尾巴輕輕一甩,優(yōu)雅地坐了下來,兩只前爪交疊互搓著,稍后靜靜放下來,像極了一個貴婦人的姿態(tài)。胡子爍在椅子里瞇起了眼,他把人參須嚼碎吞進了肚子里,嘴里含糊地說道:“這貓今天有點人樣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