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沒有去找趙夢琪。
坐在車庫,吃完點回來的東西,枯坐在電腦桌前,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如果趙夢琪找回來,他會跟趙夢琪一起想辦法,面對趙夢琪身上發(fā)生的事情。
如果趙夢琪不回來,要死不死,關他屁事。
他們又不熟!
等待的時間過的很慢,很難熬。
張良從中午枯坐到了傍晚,天色逐漸暗淡下來,趙夢琪還沒找回來。
張良站起身,因為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坐了半天日子,腿有些麻。
受傷的手扶在電腦桌上,疼得他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打開門,走出車庫,張良在門口看了幾分鐘的天色。
帶上門。
走了。
對面樓棟一個窗戶的角落,有一個望遠鏡,偷偷注視著張良開門,關門。
一路目送張良拐彎,身影被建筑物擋住,望遠鏡依舊注視著那個拐角。
趙夢琪放下望遠鏡,仿佛被拋棄的小孩子,軟坐到地板上。
褐色的瞳孔,尖銳的兩顆虎牙,看起來很瘆人。
臉皮皺巴巴的像個老人,胳膊,腿腳,身上幾乎都是這樣。
枯皺的皮膚,有種傷口結疤要脫落的癢感。
趙夢琪不自覺的東撈一下,西抓一下,老皮脫落下來,露出的新皮膚就像嬰兒一般水嫩光滑。
只是趙夢琪并沒有心思在意她的蛻皮。
濃濃的依戀和不舍,還有被拋棄的感覺,折磨的她快瘋了。
她閨女都已經(jīng)快十四歲了,她有著成年人的理智。
但這種情緒她根本控制不住,好幾次差點忍不住,要哭著去找媽媽了。
是的,媽媽!
不管她是否羞于面對,難以抑制的依戀情緒,一直在沖擊她的理智??!
……
張良回到百仙庵,天已經(jīng)黑了。
宋雪依沒有問關于趙夢琪的事情,因為中午趙夢琪已經(jīng)給她打電話了。
對于宋雪依來講,趙夢琪只是眾多患者中的一個,保持好醫(yī)者與患者的關系就好,沒什么好掛念的。
宋雪依說:“辦事回來了,布偶給我!”
張良解開小布偶還回去,宋雪依把布偶掛回腰間,“請靈上身術,請的就是住在天字四號靜室里的存在。請靈上身術也很簡單,我碰到了那個房間,里面的存在認為我資質還行,便允許了我請靈?!?br/>
“上任庵主請靈上身,是對著鏡子講鬼故事,就能請來那一位?!?br/>
“我請靈的方法是穿紫色衣服,黑色絲襪,踩高跟鞋,打燈籠,夜行四十九步。必須這樣打扮?!?br/>
“方法是房間里那一位教的。我也沒見過那一位,只是隔著門跟她說過話?!?br/>
宋雪依一口氣回答了,她答應過張良的問題。
張良愣愣的說:“就這?”
宋雪依不自在的扭了扭肩膀,“做為請靈上身的當事人,我比你更好奇天字四號房。但好奇心害死貓,知道上任庵主是什么死的嗎?”
“怎么死的?”
“她因為手上的事情比較急,請靈對著鏡子講鬼故事,講的故事重復了,然后,她打碎了鏡子,吞玻璃死了?!彼窝┮阑叵肫鹉且荒?,至今都控制不住恐懼的手腳發(fā)冷。
突然,宋雪依身體緊繃的愣了幾秒,氣質瞬間大變,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神情冰冷,張良坐在對面,看著對面的人,情不自禁的產(chǎn)生了一種溫度在下降的錯覺。
陰冷宋雪依說:“想聽故事嗎?我這有一個洗衣服老頭的故事,還有深夜地鐵的故事,你聽哪一個?”
“小……小……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兩個都不聽。”
張良毛骨悚然的瞪著眼珠子。
陰冷宋雪依站起來,轉身走進臥室,“我去換一身衣服,換好了衣服,專心給你講。乖乖坐在這別動,等姐姐出來給你講故事喔!”
房門關上。
張良環(huán)顧著堂屋,想站起來就跑,但是兩腿發(fā)軟的根本站不起來。
度秒如年的過了十幾分鐘,臥室的門打開了。
陰冷的宋雪依披肩的長發(fā)到腰,紫色露背緊身裙,沒有絲襪,也沒有鞋子,光著腳丫子,打著一個燈籠站在房門口。
庵主院子里的點燈,開始閃爍不定,突然一下全滅了。
周為一片昏暗,屋里只剩下黃白色的燈籠,散發(fā)著微弱的光。
停電了?
這電停的也太巧了吧!
張良看著陰冷宋雪依邁著兩條白嫩的大長腿,踩著一條交叉步,提著昏暗的燈籠,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三十六碼的腳丫子。
三十七碼的腳變成了三十六碼?
從房里出來的這個,根本不是宋雪依。
張良頭發(fā)發(fā)麻,心臟像擂鼓一樣咚咚咚狂跳。
驚悚的吞口水聲,咕嚕咕嚕,聽著都覺得汗毛直豎。
假宋雪依坐下,“那我先講洗衣服老頭子的故事。安陽胡同有一個老頭子,兒子很有錢,但是很不孝,有一天老頭子洗衣服,摔死在了水池邊。兒子把他風光大葬,在酒店擺了七天流水席,在送葬的時候,哭得烏央烏央的。喪事過后,老頭子的兒子嫌棄牌位礙眼,就把牌位放回了安陽胡同的老房子。從此,安陽胡同開始不太平了?!?br/>
“還……還有呢?”
“整個安陽胡同,隔三差五的有老人死孝順的兒子,女兒。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白發(fā)老人哭得烏央烏央的,從此安陽胡同里的孤寡老人越老越多,相繼被送去了養(yǎng)老院。安陽胡同也因此,人越來越少,僅剩下了一個洗衣服的老鬼,還有一只游蕩在世上的活尸?!?br/>
“最好笑的是,那只活尸并不知道她已經(jīng)死了,還特別不信邪!她身上怪事那么多,卻尋找到了各種看似合理的解釋。比如拿別人中的靈毒當皮膚病解釋?!?br/>
假宋雪依看著張良,“故事講完了,我給你講的是笑話故事。那只活尸那么蠢,你怎么不笑?是歧視我講故事的水平嗎?”
“這……這只活尸真夠蠢的!”
張良渾身都不得勁了,用盡力氣勉強擠出了一陣干笑。
假宋雪依說:“那第二個笑話故事,注意,這一次必須要真笑?!?br/>
“我要是笑不出來會怎樣?”張良牙齒打顫。
“我會生氣,然后再也不給你講故事了。那就換你給我講故事……”
假宋雪自顧的講起了深夜地鐵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