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無人, 夜深人靜,隔壁偶有犬吠。
瘦貓兒跳上窗臺,在它的老位置蹲下舔爪洗臉。它小粉舌正舔.弄著, 驟然被床架子的嘎吱、嘎吱聲嚇了一跳!
它抬著小毛腳、大圓眼睛瞪去,床上少年和女孩兒爭執(zhí)、嬉鬧不休,惹得隔壁的狗叫得更厲害了。
吃過藥后, 顧星沉便好了些, 許罌任性上頭, 逗著他玩。
顧星沉想拿回自己手機,被許罌摁倒在床上, 他瞪著許罌, 臉色難看。
許罌騎在他身上,耀武揚威:
“顧星沉,你倒是反抗呀?嗯?”
“我告訴你, 你越反抗我越開心!”
“呵,想知道我刪除了什么?”
“你這輩子都別想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許罌喜歡死這種感覺了。
她就喜歡把顧星沉壓著欺負,看他拿她沒辦法, 乖乖地承受她的暴行。
每當這時候, 許罌就會聯(lián)想到日本腐漫里, 攻把干凈帥氣冰山小受壓在身下的場景, 她就是那個攻,特別爽。
顧星沉冷笑:“許罌, 下去!”
“我不!”
“我再說一遍, 下去!”
“我也再說一遍, 我不我不我不!”
許罌笑:“顧星沉,你就乖乖別動讓我欺負吧!你看看你,都生病還反抗什么?放心,我會疼你的。”
說著她還一勾少年的下巴。
“……”
可憐沉默寡言的矜持少年,還生著病,就被這樣折騰欺負。
其實有時候,顧星沉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那么喜歡許罌。她長得漂亮,卻也壞得要命。從年少相識開始,她好像就以欺負他為樂趣。
他越慘、越窘,她笑得越開心。
顧星沉:“許罌,欺負我就有那么開心?”
“有??!當然有!”許罌跨坐在少年腰上,手摁住少年一雙的手腕,俯下身湊到顧星沉眼前?!邦櫺浅?,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最可愛?”
顧星沉眼睛抽了一下,預(yù)感到少女的話,果然,許罌抿嘴笑,“就是現(xiàn)在這樣,明明生氣得很,還要忍著一副高冷矜持、很冷靜的樣子。一看你這樣兒,我就特別特別想欺負你!”
她纖細的食指狠狠戳了一下少年的心窩:“你說你就不累嗎?每天那么克制著自己。你這里頭整天裝的什么呢?除了考第一,你還想別的嗎?”
顧星沉默了一下,看著許罌的目光深了深:“想知道?”
“嗯哼?!?br/>
顧星沉試著起身,卻被許罌重重摁回去,還扯了根繩子把他手腕綁住,令他動彈不得。
顧星沉生氣得很,但他不是愛暴躁發(fā)脾氣的男人,再生氣也頂多是冷冰冰盯著對方,尤其這個對方還是許罌。
“我心里想的東西多了,但我也偏不告訴你?!鄙倌昀淅浠負簟?br/>
“你……”
對于顧星沉,許罌現(xiàn)在是好奇得要命的階段,但礙于面子:
“不說就不說,誰稀罕!最好一輩子都別讓我知道!誰要知道你心里裝了什么,求你千萬別告訴我!告訴我我也不聽,從耳朵里挖出來?!?br/>
顧星沉眼睛暗了暗,沒有說話。
那些齷齪的想法,他從沒打算讓許罌知道。
只怕她曉得了,也一定會嫌棄,他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干凈。
“從我身上下去,許罌?!鄙倌陠÷曊f。
正因聽不到秘密而不爽的許罌,當場拔高了嗓子:“不要!”
“我最后再說一遍,下去?!?br/>
“哼?!痹S罌偏開頭?!邦櫺浅粒覀冋J識多少年了,你還不懂?你是我的,但我還是我的,所以我干嘛要聽你的話?”
許罌還如小時候那樣重重騎住顧星沉,根本沒發(fā)現(xiàn)少年臉上的紅暈已經(jīng)不是生病的紅潮,也沒注意,自己跨在他身上這般動作,是多么的不知羞恥。
他們,都不是小時候了。
幾秒鐘安靜緊繃。
猝不及防,許罌忽然覺得自己摁住顧星沉那點兒力氣變成羽毛撓癢。一個天旋地轉(zhuǎn),她就被少年壓在下面。
——死死的,她動彈不得。
許罌嚇著了,抓住顧星沉的胳膊上、手抵住他的肩膀,指尖摸到衣服下那少年的身體硬而有力量,很結(jié)實。
她又發(fā)現(xiàn)了顧星沉陌生的一面,以及,潛藏的攻擊性。
原來,顧星沉的力氣那么大,這么強勢。
“警告你那么多遍,為什么就不聽我的話?”
顧星沉陰著眼睛盯許罌,樣子惡狠狠的,聲音卻柔著?!皠e挑釁我,最后說一次!”
許罌有點兒懵,有點兒害怕?!邦櫍櫺浅?。你真生氣啦?”
異樣的情動在他身下激涌,顧星沉真是有點兒氣笑了,“你說呢?”
這個沒心沒肺的女孩兒,總是勾得他情難自已 、狼狽不堪,她卻還懵懂不知,全身而退。
他要瘋了,她卻還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四目相接,彼此呼吸交融。
那么近。
許罌漸漸紅了臉,她不傻,甚至,在這方面有著天生的領(lǐng)悟力——男孩子情動了,許罌感覺到了。
一掃懵然,許罌笑得越發(fā)嬌艷迷人,雙臂攀上少年的脖子,腿圈住他的腰:
“星沉,你想了,是嗎?”
“……”
冷汗密密地爬在顧星沉額頭和背心,他盯著躺在自己雙臂圈成的天地里的女孩兒。
她像一朵妖嬈迷人的玫瑰,對他綻放著,引.誘著。
不,她不是玫瑰,她是罌.粟。
許罌勾住他脖子,湊過去,鼻尖兒用自己若即若離地摩擦顧星沉的鼻尖兒,笑:
“想,就答應(yīng)做我男朋友?!?br/>
-
半小時后。
許罌坐在床頭,有點兒懵,看著少年在床邊打好地鋪,又從書柜拿了本書看。
貓兒蜷縮在他身邊,咕嚕咕嚕地睡著了。
安靜的少年,與貓。
眨眨眼,許罌看盯著專心看書的顧星沉打量了一會兒,試探道:“喂,真的不來嗎?”“你不是很喜歡和我……那個那個嗎?”
剛才,顧星沉竟然推開了她。這放過去是不可能的,他從不拒絕她。當然,她也從不這樣厚臉皮邀請,因為……每次都好累。
顧星沉冷看了她一眼,低頭看書。
不理。
許罌撓撓臉,她覺得自己也不傻啊,可是就是經(jīng)常猜不透顧星沉在想什么。
她趴在被子上,周遭的被單全是顧星沉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味,可能是洗衣粉,也可能是沐浴時的香皂,嗅在心肺里,只覺干凈樸素,很清冽,很舒服。
她身上也是顧星沉的睡衣,一套黑色的棉質(zhì)休閑衛(wèi)衣和長褲,柔軟親膚,但型號大了很多,袖子都能把她整個手掌包住。
捧著腮、晃著腳丫,許罌打量了一會兒顧星沉輪廓挺拔的側(cè)臉,甩著長了一大截的袖子玩兒。
“喂,你看什么書呢?這么起勁兒。”
“《三體》。”
“哈?”許罌腦子反應(yīng)了幾秒,“我們有這門課?”
“沒有。作業(yè)做完了,沒事干。”
“……”許罌看怪物一樣盯著少年,“這什么體,講的什么???”
“科幻。地球人類文明,三體文明,兩個文明間的故事?!?br/>
許罌:“…………”
什、什么玩意兒?
顧星沉看的東西,許罌時常不懂。
她與顧星沉之間,不只隔著第一名到最后一名中間那七八百人,還有一些東西,許罌很不能理解,不過無所謂,她向來不是喜歡糾結(jié)于這些無關(guān)痛癢問題的人。
鉆牛角尖這種蠢事,不是她的作風。
許罌迅速拋開困擾,漂亮的臉蛋揚起迷人的笑:“喂,顧星沉,你覺得手里那枯燥玩意兒能有我好看嗎?”
她拿放在床頭自己的一件貼身衣裳,丟過去,正砸中顧星沉的腦袋,遮住他臉。
許罌不料自己手藝如此“妙”,當即噗嗤笑起來,連說話都帶了惡作劇得逞的笑音。
“上來嘛,和我一起睡啦~~”“天氣預(yù)報說了,這兩天倒春寒,晚上睡地上多冷、多硬啊。”“而且你還生著病呢。”
地鋪靠近書桌,臺燈的白光從上照下一圈,將看書的少年籠罩其中,撒上一層霜華。
從許罌的角度看過去,顧星沉的黑發(fā)、側(cè)臉,暈著一層淺淺的雪光。
顧星沉有種,特別干凈、矜持的氣質(zhì)。
然而,矜持的少年不理她……
許罌拉著臉,眼看著顧星沉面無表情扯下頭上她的衣裳,眼皮都沒朝她抬一下,繼續(xù)看自己的書。
“喂,你是木頭嗎顧星沉?跟你說話呢~”
她說得嘴巴都有點干了,顧星沉這只悶葫蘆還是不大理會,許罌有點兒生氣、也有點兒無聊。
她習慣了也喜歡當眾人眼中的焦點,被忽視是她不能忍的,于是瞟著顧星沉抱怨開。
“又不是沒睡過,裝什么清心寡欲啊,顧星沉?!?br/>
“我可還記得你熱情的時候多么黏人……”
“你的汗水一直滴下來,一遍遍喊我名字,都不肯?!?br/>
許罌促狹地笑。
一再的挑.逗挑釁,顧星沉脾氣再好也是忍不住,他驀然抬頭瞪許罌,呼吸有些亂。
許罌被忽視著不高興,被瞪了反而高興了,得意囂張地揚著下巴,哼哼著歌兒拉過被子,乖乖躺在原本屬于顧星沉的枕頭上、被子下。手兒壓下被子露出臉,沖少年略略略吐了舌尖兒。
“顧星沉,才一兩年不見嘛,你竟變成性冷淡的假男人!”“呵呵,笑死我了?!?br/>
哪個男人受得了這種質(zhì)疑,何況,顧星沉的個性一點兒也不娘。
顧星沉手指頭掐著書頁發(fā)白,他冷著眼睛瞪許罌,有種特別想要生吞了她的沖動。
有時候,他真特想弄她!
但顧星沉最終還是沒有。
他不再是過去那個想要隱忍,卻總是關(guān)鍵時刻對她繳械投降的男孩兒了。
-
夜深,又生著病,顧星沉沒看多會兒,就有些乏,回頭看向床。
許罌已經(jīng)揪著被子睡著了,只是她就不是乖乖的女孩兒,沒安靜躺多會兒,手腳就在被子下亂揮。
沒心沒肺的人,睡姿都不會太好。
床三兩下就被少女揉得亂七八糟,胳膊腿都露在外面。
顧星沉小心翼翼把少女的腿放進被子里,卻有些失控,遲遲不肯抽.出手來。
指腹,忍不住在那片雪膩滑嫩的肌膚上,一再流連,甚至想攀著這段雪嫩往上拂去……
他時刻提醒自己,不能隨意在少女的誘惑下沉淪。
許罌是裹著蜜糖的毒.藥,無論沉迷還是戒掉,都要人命的。
她把自己給的很輕易,好似這些并不是很鄭重的事,哪怕他那樣地得到了她,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許罌,始終是她自己的。
顧星沉不喜歡如此。
如果不能真正地得到,他寧愿就這樣遠遠看著。
熄燈,睡覺。
顧星沉捧著落在枕側(cè)許罌的衣服,在鼻尖兒嗅了嗅——是很講究的名貴品牌的香氛,混著少女的氣息。
好香。
就著昏暗的光線,顧星沉側(cè)著身體,腦子昏昏沉沉地看了許罌很久。
她的兇,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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