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潼現(xiàn)在心里都是那個她沒見到的女人。
她閉口不提自己的情況,手指攥著江昀的褲腿,她用力拽,語氣強行強勢:“我要見她……”
江昀不理解烏潼的腦回路不是一天兩天,此時尤甚。
他雙手架在烏潼腋下,手掌握拳,極其紳士地把她抱起來。
“哪兒疼?”
他語氣冷厲,容不得拒絕。
烏潼單手扶著江昀的胳膊借力,另一只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胃,五官因痛意皺在一起,聲音明顯弱下去很多:“胃疼,好幾天沒吃飯……”
她現(xiàn)在好后悔,為什么要因為男人折磨自己的胃。
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胃疼起來要命。
江昀也有胃病,所以他深知這種病最怕留下病根,手臂托著烏潼的一些重量,緩聲道:“我讓楚宇送你去醫(yī)院,行嗎?”
女人搖搖頭:“不去?!?br/>
“……”
烏潼果然不知道孰輕孰重。
江昀沒有再問她的意見,因為她已經(jīng)第二次因為無法忍受痛意蹲在地上,埋頭在膝蓋,付與他不合時宜的執(zhí)拗。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大掌圈著她過于纖細的手腕,一言不語地往電梯間走。
烏潼現(xiàn)在呼吸胃都會痛,緊皺眉頭,小聲問他:“你同意讓我見她了?”
“……”
這一刻,江昀深信不疑,烏潼已經(jīng)無藥可救。
他薄唇緊抿,弧線冷厲:“去醫(yī)院?!?br/>
到最后,烏潼疼得額頭冷汗涔涔,什么都不記得,只記得江昀開車把她送到醫(yī)院。
她唯一的堅持就是,緊緊拉著江昀的衣服,從她被送到診室,到去病房輸液,全程沒有松開他的衣角。
直到輸液過程中有了困意,她才在無意識狀態(tài)下放開他。
江昀甩了甩自己發(fā)麻的胳膊,轉(zhuǎn)身走出病房。此時是下午兩點,他原本要在公司開會,現(xiàn)在只能把時間往后延遲。
烏潼家里只有烏政啟一位親人,但他有多忙江昀知道,此時他不可能給老師打電話,讓他過來醫(yī)院照看女兒。
無奈之舉,他只能先待在醫(yī)院。
不知道烏潼這些天的休息情況如何,但她自從輸液開始,已經(jīng)四個小時沒有醒來。
江昀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果然接到了女朋友的電話。
“喂,青青?”
他刻意壓低聲音,往病房的陽臺方向走,不想吵到烏潼。
可他剛剛背過身,躺在床上一臉虛弱的女人就眨了眨眼睫,有了蘇醒跡象。
江昀來到陽臺,聲音才揚起來一些:“我現(xiàn)在在醫(yī)院,有個朋友胃疼,身邊沒人照看。等她一會兒醒了,我就回去?!?br/>
他實話實說,沒有絲毫隱藏。
“男朋友女朋友???”話筒內(nèi)的女聲一陣見血。
江昀下意識看向病床上高挑卻瘦弱的女人,腦子里不知想到什么,臨時改了口:“男的?!?br/>
孟青青不信,纏著江昀拍張圖片。
江昀現(xiàn)在沒心情搞這些有的沒的,也從來沒有這樣做的習慣,他緩聲解釋:“她現(xiàn)在情況不是很好,偷拍不禮貌。估計快醒了,你在公司樓下等我,我一會兒接你直接去吃飯?!?br/>
孟青青不知道江昀是江氏的總經(jīng)理,以她的職位,根本接觸不到高級管理階層。她和江昀的遇見,也是一場巧合。
或許就像江昀自己說的,理想型可以贏過一切,孟青青就是他第一眼看過去喜歡的類型。
身材嬌小,皮膚白皙,圓潤小臉,讓人心生保護欲。
好不容易哄好女朋友,江昀長嘆一口氣,拿著手機轉(zhuǎn)身。
烏潼已經(jīng)看了他很久,久到她眼睛發(fā)酸發(fā)澀,卻依舊無法抵擋流下一滴眼淚,迅速落入鬢邊,讓人來不及捕捉。
江昀耐心解釋的模樣,是她這一天經(jīng)歷的最痛一擊。
她緩了緩呼吸,平穩(wěn)開口:“我沒事了,你回去吧。”
目光越過江昀,看向他身后的窗戶。
只見窗外的陽光已經(jīng)被烏云斂起,落下一片陰沉,秋風卷起枯樹飄零的落葉,發(fā)出荒涼落寞的簌簌聲音。
烏潼眼神直直的,語氣沒有起伏:“要下雨了,回去吧?!?br/>
有些東西,是自然的,人為抵抗不住的。
沒有見到江昀和他女朋友打電話之前,烏潼還可以安慰自己,但此時此刻,在她清晰地聽到他們的交談后,她必須承認,她輸給別的女人了。
不是敗在她那一個半月去國外的空白,敗在江昀從始至終都不喜歡她。
兩次逐客令,江昀確實沒有再在這里多留的打算,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他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以后好好吃飯,別讓教授擔心。”
“……”
烏潼沒說話,甚至沒有像以往那樣追隨他背影。她極其安靜,安靜得不像她。
江昀從病房離開,烏潼瞬間掀開身上的被子。或許是醫(yī)生給她注射了營養(yǎng)液,她身上沒有像之前那般無力,恢復得不錯。
換好自己的衣服,烏潼沒有繼續(xù)住院,在樓下打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我去江氏集團。”
江昀的車應(yīng)該剛走不久,她現(xiàn)在趕過去,應(yīng)該會看到他女朋友。
放手前最后虐自己一次,以后她再也不來找他了。
出租車的速度很快,路上沒有堵車,烏潼十五分鐘就到了樓下。但她沒有下車,透過后排位置的車窗,她一瞬不瞬地盯著斜對面的黑車。
那是江昀的賓利,那串車牌號她曾倒背如流。
但此時江昀把它停在了停車區(qū)域,換到了一輛寶馬車上,緩緩開到了她對面的位置。
或許,這就是季安姝所說,江昀對他女友隱藏了真實身份。
烏潼靜靜地看,心中五味雜陳。
很快,江氏大樓的旋轉(zhuǎn)門處出現(xiàn)一抹嬌小的身影。淺粉色襯衫,高腰A字裙,商務(wù)普通的黑色高跟鞋,女人胸前掛著一個工作牌,就是很常見的公司職員打扮。
太遠了,烏潼看不清她的長相。
但她看得到,一向寡言少語的江昀下車接她,體貼地給她拉開了車門。
他也曾給她這樣紳士的服務(wù),只可惜,那次是因為不熟。
明明外面沒有絲毫的陽光,烏潼卻覺得刺眼,搖上車窗,她轉(zhuǎn)過頭來。
“師傅,送我去麒麟大橋。”
“麒麟大橋?”師傅見她心情不好,心中隱隱覺得不妙:“這馬上就要下雨了,你一個病人去那兒多危險啊?!?br/>
烏潼是從醫(yī)院出來的,臉色一直很蒼白,病容明顯。
而且,江昀和孟青青見面那一幕,師傅活到這么大算數(shù),其中的故事原委,他心里明白。
無非是烏潼受了情傷,現(xiàn)在想尋死。
那可萬萬使不得。
但烏潼不是這么想的,她苦笑,輕聲解釋:“我不會死,我回家?!?br/>
她心里早想明白了。
試著接受自己不被人喜歡,試著接受自己喜歡的人……喜歡另一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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