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
唐缺被鐵靈兒吻上面頰,愣了一愣,望向低頭羞笑的靈兒,只見靈兒唇角微翹,長長的睫毛下,一雙黑黑的瞳仁閃著喜悅的光芒,這一刻,唐缺心中再無半點欲念,有的只是一腔柔情,萬般憐惜,他伸出左手輕輕攬住靈兒的蠻腰,靈兒便自然而然的靠進了懷中。
兩個人相依相偎,雖是在一條狹窄黑暗的甬道之中,心里卻都只覺得平安喜樂,無過于此時此刻。
周輕霞走進密室,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起,密室的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就在這小小密室中的壁上火光照耀下,那一個火紅蒲團上坐著的人,就是她來到這里的原因。
從峨眉山到牛首山,從蜀地到金陵,這一路上,她不知道想過多少次見面的這一刻,也不知道多少次盤算見面時該說什么。
她甚至曾經(jīng)想過,見面的時候像多年前一樣,撲到他的懷里,讓他把她高高舉起。
“霞兒,快下來!你怎么爬到這么高的地方去了!”黃山上,一個英俊少年站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下跺著腳,滿臉焦急大聲喊道。
就在這塊懸崖邊的巨石上,居然長著一棵櫻桃樹,一個梳著三丫髻,眉目如畫的小女孩正趴在樹干上,伸著胖胖的小手去摘紅紅的櫻桃。
那正是當年的自己啊,年幼貪吃,淘氣極了,看到樹上的櫻桃熟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爬上去摘,卻把師兄急得半死。
一邊摘一邊吃,酸甜的櫻桃怎么吃也吃不夠,眼看半邊樹冠上的都摘完了,自己施展輕功想要跳到樹冠的另一邊,誰知道跳過去腳底一滑,就從樹上摔了下來。
這一邊的樹冠已經(jīng)伸到了懸崖外邊,自己嚇得哭叫起來,緊緊閉著眼睛,這一摔下去,還不摔成一團肉泥呀!
可是自己卻摔到了一個好溫暖好溫暖的懷抱里,睜開眼睛一開,師兄滿臉都是血,原來他看到自己掉下來,拼命的躍起來接,可是用力過猛,自己是給接住了,師兄卻一頭撞在大石頭上,頭頂破了好大一個口子。
師兄流了那么多血,可顧不得擦,只是慌里慌張的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傷,自己本來嚇壞了,看到他那個樣子,就咯咯的笑個不?!?br/>
那個時候,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周輕霞站在那里,恍恍惚惚,仿佛真的回到了童年的黃山,回到了那一刻,她眼中閃著淚花,低聲道:“師兄,你頭上的傷,疼么……”
蒲團上的周云逸渾身一震,慢慢的轉(zhuǎn)過了身,望著周輕霞,周輕霞嘴唇顫抖著,終于又喊了一聲:“師兄!”
周云逸嘴角牽起一個無奈的苦笑:“霞兒!”
這一聲霞兒叫出來,周輕霞再也忍不住,一下?lián)涞街茉埔莸膽牙?,就像是小時候受了委屈一樣,放聲大哭起來,哭得,真的像個孩子。
周云逸胸前的衣襟轉(zhuǎn)眼濕了一大片,這個時候,他也是百感交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周輕霞對他的一片癡心,由不得他不感動,但慕容依依的影子,卻已經(jīng)將他的心填滿,在他的心里,烙得那么深,那么深。
輕輕用手拍著周輕霞的背,周云逸一句話也沒有說,只因為他實在無話可說。他懷里抱著周輕霞,神思卻不知道飛到了哪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云逸突然發(fā)覺懷里的周輕霞沒在哭了,低頭一看,周輕霞竟然就這么趴在他懷里,睡著了。
黯然嘆息一聲,周云逸想將腮邊還殘留淚痕的周輕霞放下,但他只動了一下,周輕霞摟在他腰間的雙臂反而摟的更緊。
這一下樂子大了,要知道周輕霞年紀也不過剛剛四旬之齡,又精通醫(yī)術(shù)保養(yǎng)得法,望之也不過二十五六,她本來相貌極美,且至今小姑獨處,成熟的嬌軀偏偏散發(fā)著處子的幽香,周云逸縱然對亡妻堅貞不二,身體上卻難免有了反應。
正在周云逸天人交戰(zhàn)無比尷尬的罐頭,密室的門忽然開了,探進一個頭來,周云逸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要挺直身子,誰知道他不動還好,一動周輕霞嚶嚀一聲,一只手竟摟到了他脖子上。
那探頭進來的人一看,干笑了一聲,便要縮頭,他還沒縮回去,又有一個人探頭進來,這人卻不像先前那人般識相,大驚小怪道:“呀,霞姨?你們?”
這一下周云逸簡直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這兩人正是唐缺和鐵靈兒,卻是這一對小情侶在外面情話綿綿,不知時日之長,但時間長了唐缺也急了,不知道里面怎么回事,便伸頭看一下,誰知卻看到周云逸和周輕霞此時的模樣,他倒還知機,哪料到鐵靈兒見他探頭便也伸頭進來看,這姑娘卻是一驚一乍的主。
鐵靈兒的聲音把周輕霞也驚醒了,周輕霞迷迷糊糊醒來一看,頓時羞得連忙跳了起來,直接站在墻角去面對墻壁,再不敢回頭。
此時密室中的氣氛極為尷尬,四個人半天都不說話,最后還是唐缺對鐵靈兒使了個眼色,讓她去拉周輕霞,自己則打著哈哈道:“嘿嘿,靈兒你和霞姨去取些飯菜來吧,我和逸叔在這里等你們,快去快回。我都餓死啦?!?br/>
周輕霞聞言如蒙大赦,低著頭和鐵靈兒順著墻根走了出去,看也不敢再看周云逸一眼,周云逸一看她們離開,立刻狠狠瞪了唐缺一眼。
唐缺笑嘻嘻的往周云逸面前一坐,周云逸哼了一聲,不去看他。唐缺也不以為意,依舊笑咪咪的,口中吟道:“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周云逸老臉一紅,怒道:“你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啦!”
唐缺微笑道:“逸叔,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可比原來斷腸人的模樣,可親得多,也可愛得多了。”
周云逸干脆閉口不言,不去理睬他。
唐缺自顧自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逸叔,記得小侄第一次見到你時,你便吟誦東坡居士這首悼亡詞,十年,哎,十年。”
“您的妻子仙逝,已經(jīng)二十多年了,這二十多年中您苦苦思念,如此深情,確實讓人感動,可是慕容嬸嬸泉下有知,她一定不希望你這樣,不希望你終日在思念和痛苦中度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