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良矜想起這些,心中隱隱作痛,自那日后,她再也沒見過柯以默。此刻見莫言晴一臉幸福,她心中嫉恨交加,憑什么她這么狼狽,她卻要過得這么開心?
莫言晴久等不到莫良矜的回答,抬起頭來看她,剛好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她怔了怔,低頭喝了一口茶,道:“你媽媽還好吧?如果需要用上我的地方,不要客氣。”
莫良矜兩指死死地絞在一起,莫言晴施舍的語氣讓她很惱火,但她還是勉強忍了下來,“我媽還好,時常念叨讓我們多回去看看她,爸爸死了,她越來越孤單了?!?br/>
這是莫良矜與她說的第一句話,莫言晴很是欣慰,兩姐妹雖然鬧過僵過,可畢竟血濃于水,“嗯,我有時間就回去看她,良矜,你……”莫言晴本來是想問她跟柯以默怎么樣了,最后還是忍了下來,莫良矜生性多疑,自己這樣問她,無疑是讓她猜忌自己。
于是兩姐妹就再也無話可說,又坐了一會兒,莫言晴似乎覺得這樣干坐在一起很尷尬,便要起身告辭,哪知莫良矜此時卻說話了,“姐姐,你嫁給姐夫有沒有真的了解過他?”
莫言晴一怔,狐疑地盯著莫良矜,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莫良矜也不打算與她繞彎子,她伸手轉(zhuǎn)著玻璃杯,杯中水光搖曳,她說:“你以為姐夫娶你是為什么?你只不過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難得你這顆棋子還配合得這么歡樂。”
她抬起頭來,目光中含著嘲諷,顯得她那張美麗的臉更加扭曲。莫言晴目光一緊,連聲音都緊繃起來,“你什么意思?”
“呵呵?!蹦捡妾熜σ宦?,“我是什么意思,你可以去問問你親愛的老公呀,對了,上次在書房里,我與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有趣的妙事兒,他一定沒有告訴你吧,看來他真的很信守我們之間的承諾?!?br/>
莫言晴捏著玻璃杯,暗暗提醒自己不要中了莫良矜的計,她不就是想挑拔她跟白景天嗎,她就偏不如她的意,“你與他之間還能有什么承諾?景天是不會對小姨子下手的,更何況這個小姨子還是有夫之婦?!?br/>
“看來你真不知道?!蹦捡娴哪抗鈳е荒ㄍ榕c可憐,就像一根針扎在莫言晴心上,她皺緊眉頭,怒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莫良矜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還記得你住院的事吧,你猜猜我聽到什么了?”
莫良矜的神色太過詭異,莫言晴下意識不想聽她接下來的話,可是她聽見自己呆滯的問:“你聽見什么了?”莫良矜幽幽然笑了,隨后傾身過去,附在她耳邊低語,“白景天在走廊上講電話,他說無論付出多少代價,要讓莫鎮(zhèn)南死。呵呵,枕邊人是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莫言晴,你以為你會比我好得到哪里去?”
莫良矜的氣息冰冷,如吐著舌信的蛇,陡然纏上她的脖子,莫言晴只覺得腦袋里“轟轟”作響,有什么東西漸漸浮上來,她的瞳孔一陣緊縮,連聲音都哆嗦起來,“我不信,莫良矜,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挑拔我跟景天的關(guān)系,你休想?!?br/>
“還真是蠢呀?!蹦捡孑p蔑地盯著她,“為了愛情,你是什么也不相信了,呵呵,我就等著真相大白那天,你還會不會像今天這樣篤定。”莫良矜拿起包轉(zhuǎn)身就走。
“莫良矜?!蹦郧缫嗾酒饋?,比起剛聽到那句話時,她的臉色已經(jīng)緩和過來,她緩步走到莫良矜身邊,道:“你說的話,我會查清楚,如果你騙了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從來就沒放過我?!蹦捡婢o盯著她,諷刺的笑了,他們的愛情說得那么堅定,也經(jīng)不住一個誤會與一個謊言,莫言晴,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莫良矜漸漸走遠,高跟鞋敲擊著地磚發(fā)出的尖銳聲如魔音灌腦,令莫言晴揮之不去,她的臉煞白如紙,她一再提醒自己不要相信莫良矜的話,卻止不住開始想白景天與她認識后的事情,一件件如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回放,他與她的相識相愛相守的過程,從來就沒有涉及兩方家庭。
如果白景天的繼母不是英歡,如果她不是英歡的女兒,或許她不會相信莫良矜的話,可是一切太過巧合,讓她不得不深思,可是細想起來,她駭?shù)脺喩砝浜逛逛梗僖舱静蛔∠虻厣系ァ?br/>
身后一雙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她失神地回頭望去,出現(xiàn)在視野里的是一個頭發(fā)剪得精短的男人,恍惚間,她以為是見到的是白景天,聲線不穩(wěn)道:“白景天……”
盛愷臣看著眼前這個滿眼脆弱的女子,心中滿是憐惜,為什么他每次見到她,她都是這樣一副可憐的模樣?“言晴,是我,盛愷臣?!?br/>
“盛愷臣”三個字砸進她的耳膜,她臉上的迷茫頓時煙消云散,她眨眨眼睛,眼底的脆弱也消失得一干二凈,心里迅速筑起堅實的城墻,她向后退了一步,客氣道:“你好。”
什么叫女人臉六月天,盛愷臣算是見識了,他佯裝不知道,看了看她身后,道:“跟朋友出來喝茶?”莫言晴還沒答話,他又道:“介不介意我坐一會兒?”
莫言晴看著他繞過她坐進卡座里,雖是在問她,可半點讓人拒絕的意思都沒有,她撫了撫額,跟著坐回卡座里,眼前這個男人穿著英倫風(fēng)藍黑格子襯衣,袖口挽在臂彎處,下身穿著一條深藍色牛仔褲,腳下一雙白色帆布鞋,很是休閑。
此時桃花閃閃的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讓她很不自在,只好一口接一口的喝茶,誰知對面的盛愷臣見了,咧開嘴笑道:“言晴,一緊張就喝水,可真不是好習(xí)慣啊?!?br/>
“咳咳咳?!蹦强诓杈湍菢訂苓M了喉管里,莫言晴捂著嘴猛烈咳嗽起來,盛愷臣嘆了一聲,站起來橫過桌面,伸手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好不容易止住咳,他才重新坐回去。
“你……”她的嗓音微啞,咳了咳調(diào)整好音調(diào),她重新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盛愷臣眨了眨桃花眼,傾身過去湊近她,答非所問,“我們很有緣吧,總能意外相逢,聽說兩個陌生的人,若遇上三次注定有一段不解之緣,我們已經(jīng)遇上第二次了,我期待遇上第三次?!?br/>
莫言晴白了他一眼,“若是跟蹤狂,他豈不跟誰都有緣?”
盛愷臣臉色僵了僵,她的言下之意他豈會不懂,可是并不影響他此時的好心情,“言晴,不妨我們打個賭?”
打賭?莫言晴笑了,“你幾歲了,還玩這么幼稚的游戲?”
誰知他一本正經(jīng)地答:“鄙人今年31,光棍一枚,正缺一位佳人拯救人生?!泵髅魇钦{(diào)侃的話,他非得一本正經(jīng)的說,倒橫生了幾許魅力,說完他還向莫言晴眨眨眼睛。
莫言晴頓時頭大如斗,這人能不能好生說話?她站起來,客氣道:“盛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边@男人眼中那抹看見獵物的光芒讓她心悸。
盛愷臣連忙站起來拉住她的手,“你該不會這么無情吧,好歹在醫(yī)院里咱們也同生共死過,怎么能過河拆橋呢?”
好吧,莫言晴承認他的國語不過關(guān),她低頭看著他的手,他指腹的繭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背,微微起了癢意,她掙脫他的手,道:“那個,我的保鏢就在那邊,你若是不想被她揍一頓,還是別糾纏得好?!?br/>
面對這個女人的無情,盛愷臣還真有些傷心,他攤攤手,“好吧,言晴,若是還能第三次遇見你,我不會再讓你輕易離開?!?br/>
莫言晴壓根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沖他笑了笑,諧趣道:“那我還是希望再也不能遇見你?!?br/>
盛愷臣目送她與另一名高挑的冷艷女子離去,眼底浮現(xiàn)自嘲,隨后端起她那杯菊花茶,壓著她的唇印一飲而盡,菊花茶帶著一股澀意滑過喉嚨口,他的心也涌起一抹澀意,眼眸頓時憂傷起來。
出了咖啡茶座,莫言晴沒有直接回別墅,而是去了艾瑞克集團,路過前臺時,前臺小姐立即站起來向她點頭致意,她微笑回應(yīng),徑自乘坐專用電梯去了65樓,這里是屬于他的王國,每一個細節(jié)都充滿了嚴(yán)謹(jǐn),專用電梯里的金屬壁上掛著一個小型液晶電視,此時正放著艾瑞克集團三年來的成就。
電視里面的白景天就如一個優(yōu)雅的貴族,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不可侵犯的王者氣息,若是在古代,他一定是稱霸一方的霸主吧。莫言晴發(fā)現(xiàn),面對鏡頭的白景天與跟她在一起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鏡頭下的白景天冷漠近似冷酷,薄唇抿成一種很具威嚴(yán)的弧度,眼神犀利似能洞穿人心,從剛才他巡視各大商場到現(xiàn)在進入工作車間巡視,他臉上一直都沒有笑容。原來在外人眼中的他,是這樣的不茍言笑。
而與她在一起,他雖然笑得不多,卻一定會常保持微笑,他的態(tài)度溫和近似溫柔,這樣迵然不同的態(tài)度,讓她心口泛起一抹甜蜜,他對她真的很不一樣,所以莫良矜的話一定是騙她的,一定是。
可是為什么這么堅定的信念,隱約卻夾雜著懷疑。
電子屏上紅色數(shù)字不停向上,莫言晴突然膽怯起來,她連忙按了個最近的樓層,電梯叮一聲停在了28樓,她二話不說拉著魅影走出電梯,轉(zhuǎn)身走到隔壁的員工電梯前,按了向下,一臉焦慮的等待。
魅影站在她身后,她的焦慮那么明顯,她動了動唇,想說什么,眼角余光瞄到被下屬簇擁而來的白景天,她頓時閉嘴,悄悄讓至一邊,莫言晴自然也聽到紛至沓來的腳步聲,回過頭去,就與白景天的目光撞上,她身體不易覺察的僵了僵,這會兒她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他,偏偏還是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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