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拋出的橄欖枝,驚鯢不接。
她深知欲擒故縱的道理,如果這么輕易就答應(yīng)了扶蘇,反而會讓扶蘇懷疑。
需要等到扶蘇再三提起此事,那時候再答應(yīng),才能免去扶蘇心中的疑慮。
驚鯢婉拒道:“阿言出身卑微,新來宮中,不知宮中禮數(shù),實在做不了陛下身邊的貼身侍女?!?br/>
扶蘇聞言,內(nèi)心琢磨著,這驚鯢果然是農(nóng)家女管仲,竟然跟他玩起欲擒故縱的套路。
扶蘇也不著急,就順著她的意思。
“阿言,朕不為難你,等你哪天想通了,直接跟朕說?!?br/>
驚鯢表現(xiàn)出感激。
“謝陛下。”
回到章臺宮寢殿后,扶蘇招來一名影密衛(wèi),吩咐道。
“你去查一下阿言的身世?!?br/>
影密衛(wèi)領(lǐng)命。
然,影密衛(wèi)查到的信息,皆是驚鯢借助羅網(wǎng)之力,想讓影密衛(wèi)查到的。
那名影密衛(wèi)很快回來告訴扶蘇,說阿言是咸陽城一家商賈之女,因家道中落,方才來到宮中做宮女。
影密衛(wèi)還特別打聽到,阿言曾到邯鄲學(xué)過舞蹈,凌波飛燕。
這當然也是驚鯢想要影密衛(wèi)查到的信息,這樣以便于扶蘇對她產(chǎn)生好奇與幻想。
而且還能讓扶蘇不再懷疑她的身世。
驚鯢做事,果真是滴水不漏,她算到了扶蘇會查她身份。
然,她卻不知扶蘇只是在做她想要他做得事情,而已。
查了阿言的身份后,扶蘇又再一次在章臺宮走廊的崗位上見到驚鯢。
“阿言,隨我去咸陽城城樓?!狈鎏K丟下一句話,沒等驚鯢,自己先走一步。
驚鯢自然是知道扶蘇已然派影密衛(wèi)查過她的身份,故而才對她放松警惕。
這個能夠接近扶蘇的機會,驚鯢必須把握住,她踏出匆忙的碎步跟在扶蘇身后。
扶蘇等人來到咸陽城城樓上,下面是面朝咸陽城跪地的趙高族人。
李斯則是在城樓的行刑官位子上坐著,身邊站滿了甲士。
扶蘇頒布詔書有一天時間了,趙高毋庸置疑,了解詔書上的內(nèi)容。
咸陽城外不遠處,趙高騎馬帶著羅網(wǎng)天字一等殺手掩日,一起出現(xiàn)。
到刑場附近時,李斯身邊的甲士立即將二人圍住。
扶蘇見趙高到來,率先喊話道:“趙高,朕給你最后一個機會,把胡亥的位置告訴朕,朕免你死罪?!?br/>
趙高揚起扶蘇派人貼在城外的詔書。
“秦二世陛下,你說話算數(shù)嗎?我趙高已經(jīng)來了,請放了我的族人?!?br/>
“你還沒回答朕的問題,這個機會你需不需要?”
趙高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綁在刑場上的族人,目光又挪向扶蘇,仰視道:“秦二世陛下,趙高是胡亥公子的老師,此生都將奉獻給他?!?br/>
聽到趙高的回復(fù),扶蘇朝李斯擺了擺手,示意李斯放人。
扶蘇發(fā)出天下詔書,他的子民都看到了上面的內(nèi)容,自然不能出爾反爾。
當著趙高以及咸陽城百姓的面做到自己的承諾,扶蘇無疑能夠在天下人心中有君王一言九鼎的形象,如此一來,他的口碑和名聲也將再上一個臺階。
此做法,一舉兩得。
趙高見扶蘇信守承諾,他立即調(diào)轉(zhuǎn)馬頭,與自己的族人一起,朝咸陽城的反方向離開。
......
雍城,胡亥藏匿之處。
真剛回來匯報,將咸陽城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了胡亥聽。
在胡亥身邊,坐著一位身材火辣,戴著蝴蝶面具的女人。
她的眼瞳跟胡亥一樣,一藍一紅。
此女名為胡姬,是胡亥的母親。
胡姬來自秦胡邊境,是個混血美女。
她的異樣風情,吸引到了始皇帝,這才和她生下胡亥。
始皇帝時代時,朝堂分成扶蘇派和胡亥派,胡姬暗中出力不少。
真剛匯報了咸陽城外的事情后,胡姬分析道:“對于扶蘇來說,他給天下人做出了一言九鼎的君王之諾,無形當中收服天下人心?!?br/>
“又讓趙高欠他一次恩情,此扶蘇不那么好對付?!?br/>
“扶蘇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李斯和趙高,而是你,胡亥?!?br/>
“扶蘇只要將你殺害,趙高想要養(yǎng)活羅網(wǎng)這個龐大的組織,就必須要臣服扶蘇。”
“慶幸你那天策反六劍奴,沒讓趙高把你帶到扶蘇面前,否則你早已身首異處。”
胡姬的分析步步在理,而事實上,扶蘇的心意也正是如此。
殺掉胡亥,羅網(wǎng)就只能選擇扶蘇,無第三條路可走。
胡亥聞言,會意地點了點頭,她問道:“母親,既然趙高有朝三暮四的心思,要不要讓六劍奴截殺他?”
站著的六劍奴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將目光挪向胡亥,等待胡亥給他們發(fā)布命令,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擺出來了。
胡姬輕笑地搖頭道:“趙高這只破鞋,已經(jīng)當著天下人的面拒絕了扶蘇,扶蘇斷不會再用他,他回來效忠我們是唯一的出路?!?br/>
“趙高不著急處理,我們且看驚鯢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