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張多寶兄妹便出門了。
一個去齊王府,一個去書院,堂哥張多勇充當車夫。
張多勇要順便進城向胖徒弟和瘦徒弟說明情況——過幾日他便要正式去軍營報到,“朱氏蒸菜館”這邊要趕緊招人了。
張多敏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了“鄰居兼同桌”劉擒虎同學。
劉擒虎滿臉吃驚,直到張多敏從他身邊走過去老遠,才反應過來,追上去問道:“敏兒,那是你家的馬車嗎?”
張多敏滿臉高冷,點了點頭。
劉擒虎一聲哀嚎,心底頓時瓦涼瓦涼。
原本他還期盼著老天多下雨,因為下雨張多敏就會坐他家牛車。
可如今……
哎……看來只能等張家的馬車壞掉,才有機會了。
劉擒虎暗搓搓想。
…………
張多寶并不知道,自己弄到的那輛馬車,成為了某位少男的眼中釘肉中刺。
此時張多寶正想著,如何能夠不動聲色地忽悠李元吉為他所用。
是的,他打算利用如今抱著的這根金大腿李元吉,好好坑李密一把。
…………
不得不說,這兩人還是有些心有靈犀的。
張多寶在想李元吉,李元吉也正想到他。
于是剛進到齊王府,屁股還沒坐熱,張多寶就被李元吉叫了過去。
今日李元吉難得起了個早,衣衫齊整的在偏廳里召見了張多寶。
“昨日本王收到父皇來信,在信中,父皇對你所作的那幅‘狩獵圖’大肆夸贊。”
李元吉贊賞看張多寶一眼,說道:“說吧,你想要什么賞賜,這一次你可是在長安城,給本王大大長了一回臉?!?br/>
“如果不是殿下生得英武不凡,屬下就算有神仙般的畫技,也難以畫出‘狩獵圖’?!?br/>
張多寶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說道:“所以屬下倒是覺得,是殿下成就了屬下,該屬下感謝殿下才是?!?br/>
“哈哈!”李元吉眼神一亮,心里十分得勁,不由拍了下手,高興地指著張多寶說道:“不錯,本王就是喜歡你這種實在人?!?br/>
張多寶微微一笑,心想你喜歡就好。
“對了,下個月你與我一同去長安。”
李元吉臉上滿是嘚瑟,說道:“到時,你給我那些兄弟們,每人畫一幅……”
“殿下放心,屬下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張多寶當然知道李元吉想要炫耀的心思,當即一臉忠心耿耿的模樣,拱手說道。
不過心里卻暗自想著,該如何趁著這次去長安的機會,給李密多挖幾個坑。
李元吉滿臉笑容,顯然對張多寶的回答十分滿意,鼓勵了一番后,便揮了揮手,示意可以下去了。
誰知張多寶卻立在原地,似乎還有話說。
李元吉疑惑問道:“少史還有事?”
“屬下……屬下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張多寶遲疑片刻,說道。
“有事就直說。”李元吉皺眉說道。
他最討厭說個事情還吞吞吐吐的人,要不是張多寶正得他歡心,他早就翻臉扔茶壺了。
張多寶一看就知道這貨沒啥耐心了,急忙直入主題。
“啟稟殿下,屬下偶然得知了一個消息,原瓦崗寨頭領(lǐng)李密,被陛下封為了光祿卿?!睆埗鄬氄f道。
光祿卿?
李元吉眨了眨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李密好歹也是一代梟雄,父皇居然封他跟弼馬溫等級的官位?!?br/>
李元吉滿臉幸災樂禍,說道:“嘖嘖,父皇他老人家也太損了!”
“咳咳……”張多寶忍不住咳嗽兩聲,心想莫非是我提醒的太隱晦,以這貨的智商發(fā)現(xiàn)不了?
事實證明,李元吉的智商還是在線的——要知道人家老爹和哥哥都不是一般人,他又能差到哪兒去呢?
果然,李元吉很快發(fā)現(xiàn)了蹊蹺,正色問道:“你是從哪里得到這個消息的?”
按道理來說,長安城所有消息,都應該先到他這個并州總管這里。
可他都沒聽說過這件事,張多寶不過一個小小的少史,又是從哪里知道的?
“屬下無意中聽到幾個百姓,把這件事當作笑話在談論。”
張多寶說道:“據(jù)說其中一個百姓,有家人在司馬府當差,消息是從司馬府傳出來的?!?br/>
聽到這里,李元吉的神色沉了下來。
“屬下剛才才知道,原來王府并沒收到這個消息?!?br/>
張多寶幽幽說道:“可那村民說得有鼻子有眼,屬下覺得應該屬實?!?br/>
“所以說劉德威那廝,竟是比本王還要更早知道長安城的消息嘍?”
李元吉黑著臉說道:“虧得父皇如此重用他,還任命他為并州城新任司馬,可這廝竟然身在曹營心在漢,仍然心系舊主呀!”
“劉司馬為人正直忠義,李密乃他舊主,對他有知遇之恩?!?br/>
張多寶默默觀察李元吉的神色,說道:“屬下倒是覺得他心中掛念李密,也是人之常情?!?br/>
李元吉沉思片刻,心想這倒也沒錯。
若是劉德威真對舊主不聞不問,他反而該擔心自己是否養(yǎng)了一頭白眼狼了?
“屬下覺得,殿下真正該擔心的人是李密?!?br/>
李元吉心底一動,抬眸看過來。
張多寶意味深長說道:“殿下想想,李密投靠陛下后,卻還在私底下跟舊部聯(lián)絡訴苦,他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呵……”李元吉冷笑一聲,狹長的雙眸中閃現(xiàn)一絲危險的寒光。
他自然是不甘心當一個永無出頭之日的光祿卿,想著有朝一日能夠翻身嘍!
可惜我父皇不是翟讓那個蠢貨,我李元吉也不會讓他李密,有再次當白眼狼的機會。
李元吉暗暗想。
…………
數(shù)日后,遠在長安的李淵,收了李元吉的秘信。
于是,李密在長安城的日子更難過了……
…………
這些都是張多寶意料之內(nèi)的事情。
但最近卻發(fā)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讓張家人頗為頭痛。
這件事的起因,是李元吉賞賜給張多寶的那塊無主之地。
因為是無主之地,所以被村民占用也是難免的事情。
而且張多寶那塊地,正好是一片沃土,因此被占用的情況,更為嚴重。
張多寶既然要修建莊子,必然要收回土地,然而負責此事的張知止,和村民交涉多次,也沒收回半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