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驟變
霍無恙退出“雙獅”的消息很突然。
很突然卻并不意外。
明眼人都知道，自從龐涓接手嘉銘的位子之后，霍無恙在“雙獅”中的地位就急轉(zhuǎn)直下?；魺o恙的離開是遲早的事情。
只不過他這樣不做反抗，悄然地離開，毫無征兆，讓人感覺唐突。
那些追隨霍無恙的老學(xué)員都很沮喪。
霍無恙本還有一爭之力，卻放棄了最后的機會，他們已經(jīng)無話可說。
霍無恙沒有說話，但是他的腦海里反復(fù)著昨晚與陸北漠的對話。
“稷下是誰的？”
“夫子的?！?br/>
“不是，稷下是齊國的?！?br/>
“那又如何，雙獅的使命本來就是守護，而非侵略?！?br/>
“一滴水握在掌心中很快就會消失，不管你握得有多緊。”
“你想要長久地?fù)碛心堑嗡?，首先就得擁有一杯水，齊國就是那杯水?！?br/>
遠(yuǎn)處，天邊。
朝陽刺破了重重陰霾，光彩奪目。
“不破不立！”
霍無恙回頭對著寥寥眾人說出了這四個字，鏗鏘有力。他對那個人有種莫名的信服，不僅僅是因為他說的話在理，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明明陌生卻又熟悉的感覺。
“你相信前生今世嗎？”
他側(cè)頭向旁人問道。
“啊？什么？”
“沒什么?！?br/>
霍無恙撓了撓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出這樣一句荒誕不經(jīng)的話來。
稷下學(xué)院有三屆學(xué)生。
每一屆的學(xué)生自然都有它們的排名。
第一屆的榜首是蘇秦，第二名是張儀。
兩人亦敵亦友，蘇秦主張合縱，而張儀主張連橫。一個人曾使得六國聯(lián)合，身懷六國相印，另一人為秦國的強盛奠定了基礎(chǔ)。
齊國發(fā)生政變，蘇秦也在戰(zhàn)亂中喪生，張儀將蘇秦的聯(lián)盟破而為三，而后服毒自盡。
第二屆的榜首姓諸葛名亮，第二名叫做周瑜。
諸葛亮入蜀地，如虎添翼。
周瑜更是撐起了東吳一半的門面。
由此可見稷下學(xué)院的影響力之巨大。
稷下三賢培養(yǎng)了許多極具天分的弟子，孫臏?zhǔn)瞧渲匈咧弧＿@個害羞的少年將兵法與機關(guān)術(shù)天才的結(jié)合在了一起。
魏國欲拉攏孫臏為座上賓，龐涓深知師弟孫臏才華橫溢，一旦為魏國所拉攏，自己的光芒就會被遮蔽，所以他策劃了一場陰謀，一石二鳥，既讓孫臏變成了殘廢，又讓宿敵田忌人間蒸發(fā)。
有時候陸北漠也不得不佩服這個漂亮的像女孩子一樣的家伙，經(jīng)歷那次事件后他不僅沒有一蹶不振，反而以機關(guān)翼代替雙腿，重新出現(xiàn)在人們眼前。
曾經(jīng)比誰都脆弱，一點小事都哭個沒完的少年，居然堅定宣布他沒空悲傷，有更加緊迫的事必須完成。
但是，上一次是墨子碰巧救下了孫臏，這一次，三賢都不在院內(nèi)，龐涓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斬草除根的機會。
陸北漠猜的不錯。
偌大的碗盆就那樣扣在了他的頭上。
孫臏那頭棕黃色的軟發(fā)上。
“呦，小姑娘，你怎么這么不注意啊，吃飯能吃到自己腦袋上去?！?br/>
湯面沿著他的額頭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落。
肇事者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手帕擦了擦手背。
孫臏擠出了一抹兒笑容，孩童般的笑容。
準(zhǔn)確的說，是孩童般癡呆的笑容。
“抱……抱歉。”
他撓了撓頭這樣說道。
“喂！”
坐在孫臏旁邊的矮個子倒是穩(wěn)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來，
“你沒有錯憑什么要認(rèn)錯??！”
矮個子原本是一個眼大一個眼小，但是現(xiàn)在他的兩個眼睛都瞪得像銅鈴那般，淳于晏跳上桌案一把揪住了那個肇事者的領(lǐng)口。
“混蛋！快點道歉！”
他大聲地咆哮起來。
一個巴掌掄圓了扇在了淳于晏的側(cè)臉上。
啪！
淳于晏站立不穩(wěn)，從桌案上摔下，四腳朝天。
“狗東西，滾遠(yuǎn)點，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br/>
他一邊說，一邊又飛起一腳蹬到了淳于晏的小腹上。
“弟兄們給我把這倆人往死里招呼，沒事的都滾出去，拳腳不長眼，傷著了可別怨我們沒有提醒?！?br/>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雙獅”的成員都站了起來，拎起板凳，東敲西砸，正常用餐的學(xué)員都扔下了筷子，爭先恐后地向門口涌去。
“哎呦……陸北漠，別他媽吃面了，兄弟我都被揍出翔來了……哎呦……別打臉呢……”
順著淳于晏求助的目光，雙獅的人們終于察覺到了陸北漠的存在。
只見一名青年正在吃著他的湯面。
他將筷子插入碗中，輕輕一挑，放置唇邊，吸溜一口，然后輕輕咀嚼，喝一口湯，最后下咽，慢條斯理。
仿佛周遭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與他無關(guān)，只有面前的湯面才是值得他專注的事情。
“喂！吃飯那個，滾出去。”
肇事者將上衣扯了下來，扔在了地上。
陸北漠頭也沒抬，只是自顧自吃面。
“你他媽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畄鬿，雙獅的畄鬿！”
眼見著陸北漠動也未動他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三兩步跨到了陸北漠的身前，抄手就將陸北漠面前的湯碗拍落在地。
咔嚓——
伴隨著湯碗碎裂的聲響。
畄鬿的身形倒飛出三五米遠(yuǎn)，連連碰翻了兩個桌案，趴在地上只有出氣沒了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