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飛拿著趙小芳的照片給趙陽看時，趙陽直接搖頭，說他不認識這個女人，生活中也從未碰見過她。當李飛把他從交管部門拿到的視頻資料給趙陽看時，趙陽直接睜大了眼睛。他指著視頻道：“不對，這個視頻不對，我跟的是朱利利，是朱利利的車。我看見她了，她就站在我家門外，她敲了好幾次門。我想跟她說話，她跑了，我就騎車追上去了。”

    “趙陽，你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了。”

    李飛將視頻放到一邊：“我們查看過電梯監(jiān)控，并未發(fā)現(xiàn)你說的朱利利。還有，我們?nèi)プ咴L了你的鄰居，你的鄰居們說是只聽見了你和狗的叫聲。我們也問過小區(qū)里的門衛(wèi)大爺，大爺說你是跟著趙小芳的車走的。他說他當時聽見你管趙小芳叫朱利利了，他知道你跟朱利利的事情，想把你攔下問問你到底怎么了，你心急火燎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騎車走了?！?br/>
    “大爺攔我的事兒我記得，但我絕對沒有追趙小芳，我追的是朱利利。還有，朱利利的車我開過好幾次，車牌號我記得清清楚楚，絕對不可能看錯?！?br/>
    “這是朱利利的車，現(xiàn)在由她的弟媳婦保管，事發(fā)后我們也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她的弟媳婦，確認這輛汽車一直停放在他們家的院子里。這是趙小芳的車，雖然車型一樣，但車標不一樣，車牌也不一樣。盡管數(shù)字相似，可數(shù)字1跟數(shù)字7，數(shù)字6跟數(shù)字9還是有差別的。”

    趙陽迷惑了，他抱著自己的頭，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你的精神狀態(tài)怎么樣？”

    “你們懷疑……”趙陽看著李飛。

    “我們沒有懷疑什么，我們只是想要弄清楚在你身上都發(fā)生了什么?！崩铒w拍了拍他的肩：“我問過你們醫(yī)院的大夫，她說你經(jīng)常去醫(yī)院的藥方里開有助于睡眠的藥物。你失眠嗎？這種情況持續(xù)多久了？”

    “好幾年了，在我跟魏萊還沒有離婚的時候就有?！壁w陽低著頭：“我跟魏萊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在我還沒有跟她離婚前，我們就是兩地分居的關(guān)系。最初是因為家里需要錢，在江城市找不到適合的薪資待遇，只能去外面打拼。后來還是因為錢，卻也習(xí)慣了一個人在外面，偶爾回家反而有些不適應(yīng)。不是魏萊的錯，是我沒辦法協(xié)調(diào)好工作跟生活。”

    趙陽摳著手指頭。

    “我知道不是她變了，而是我變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的心在那個精彩的世界里變得越來越浮躁。我渴望成功，卻又沒有能力成功，我不能抱怨自己，就去抱怨魏萊，抱怨我的家人。我一直活在很糾結(jié)的狀態(tài)里，時間長了，精神方面就有些抵不住，經(jīng)常性的煩躁、失眠。矛盾的是，只有待在魏萊身邊的時候我才能睡得很好。我跟她說過，我說我喜歡抱著她睡，我說我喜歡被她壓著，那種方式可以帶給我安心甚至是安全的感覺，仿佛只有那樣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是一個有希望的活人。”

    “魏萊怎么說？”

    “她會安慰我，開解我，但她沒有辦法理解我?！壁w陽笑了：“我也覺得很奇怪，明明她才是讓你我覺得安心的女人，可我偏偏不愛她，找不到可以跟她共鳴的點兒。朱利利明明很糟糕，我卻能跟她在思想上產(chǎn)生共鳴。就是因為覺得她懂我，我才會情不自禁地愛上她，跟她走到一起。我拋妻棄子，我眾叛親離，我好不容易得到了跟她朝夕相處的機會，我的焦慮，失眠，甚至是痛苦反而越來越多了?！?br/>
    “你有沒有想過，你真正愛得那個人是魏萊，因為只有真正的愛人才能讓你安心，讓你放下所有的緊繃和戒備。至于你跟朱利利之間，可能是純粹的同類相吸。她之所以了解你，是因為她跟你一樣活得糾結(jié)?！?br/>
    “我有那么想過，可我不愿意相信，我寧可相信我是真的愛朱利利?！壁w陽苦笑著：“魏萊跟朱利利不一樣，朱利利跟誰都行，她不在乎天長地久，也從未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魏萊不是，她要得是一份極其純粹的感情，要的是簡簡單單，從一而終。她給過我機會，我沒有珍惜。我負了她，傷了她，我沒有了回頭的機會。再說，我跟朱利利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早就臟了，不用她來嫌棄我，我自己都厭惡我自己?！?br/>
    “趙陽——”

    “我沒事兒，我知道我的精神狀態(tài)，我也知道我昨晚的確看見了朱利利。你們可能以為那是幻覺，但我知道我看見的就是她。”趙陽糾結(jié)著：“我是跟著那輛車出城的，出城之后它突然消失了。也不是消失了，而是當時路上出現(xiàn)了好幾輛汽車，巧合的是，那些汽車都是黑色的。它先是鉆進了那些汽車里，跟著熄了車燈，等我騎車追上去的時候，我熟悉的那個車牌已經(jīng)不見了。我想著，如果她是朱利利，她可能會回到朱家莊。”

    “為什么是朱家莊而不是中央花園小區(qū)？”

    “不知道，大概是那條路去朱家莊更方便吧?！壁w陽揉著酸脹的額角。

    “到朱家莊之后你還有看到過她嗎？”

    趙陽點頭：“看見了，她往墳地的方向走，我想要拽住她，剛追幾步，后腦勺就被人給砸了。”

    “確定是人？”

    “確定，因為我聽見了呼吸聲。”趙陽十分肯定道：“后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我醒過來是在那個墳窟窿里，四周黑漆漆的。我那會兒腦子有些懵，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哪兒，墳窟窿的事兒，是我被拽出來之后才知道的?！?br/>
    “你知道那是誰家的墳嗎？你知道那墳里有什么東西嗎？”

    李飛問，趙陽搖了搖頭。

    李飛給他遞了杯水，讓他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去找梁志潔。

    梁志潔跟法醫(yī)們還在墳堆那邊忙活。經(jīng)過檢查，他們確認尸骨的肩關(guān)節(jié)，胯關(guān)節(jié)都有砍痕，尸骨頸部也有被砍傷的痕跡，其骨頭上的切痕十分明顯。

    花了近乎一個小時，兩名法醫(yī)相互協(xié)作終于拼湊出了一具完整的人形遺骸。

    根據(jù)白骨的種種疑點，警方認定：

    這是一起兇殺案！而且被害者還曾經(jīng)被人殘忍分尸……

    死者為女性，身高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左右。

    年齡在25-35歲之間。

    死亡時間至少在5-8年以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