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想置赤紗于死地,但想起冷霸天曾經(jīng)對他說過:“只許活捉,不許傷害她!”
他說這話時的堅決表情,此刻,這般鮮明地出現(xiàn)在袁永一眼前,那警告的眼神,不容輕視的告誡口吻。
“我沒有碰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袁永一心虛地安慰著自己。
看著那如洋娃娃般滾下去的身子,袁永一帶著向少有的殘忍想。
看她的血流成那個樣子,就算摔下去還有命,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轉(zhuǎn)身想扶起自己的同伴就此離去。
只是, 他這樣做是對的嗎?他違背了二皇子的旨意,一切只為能替他的妹妹袁佩除去眼中釘!
不管正確與否,自從他和妹妹袁佩被送到冷霸天的身邊起,他們就沒有選擇的余地了!為了達(dá)成任務(wù),他不得不冒死陽奉陰違!
袁永一的腳步在下屬不解的眼神中停住了,回身望去,她還在順著山坡往下滑,草地上已經(jīng)有了很明顯的一道血跡……
如果就此回身走掉,任務(wù)就會很完滿地結(jié)束了,世間就再也不會有威脅到妹妹袁佩攀上高位的眼中釘!
再也不會有讓二皇子冷霸天頭腦發(fā)昏的女人,再也沒有會威脅他們計劃的障礙。
只是,回去之后,他怎樣編借口圓謊呢?
要知道冷霸天生性多疑,是不會那么容易輕信任何人,他能夠順利地瞞天過海嗎?
在營帳之內(nèi),是冷霸天威坐于天椅之上,劍眉高挑,一身青白相間的龍服襯托出他威嚴(yán)不可侵犯的王者風(fēng)范。
“啟稟二皇子,屬下已經(jīng)盡了努力!沒有想到她會來個金蟬脫殼之計, 屬下真的上當(dāng)受騙了!”那天晚上負(fù)責(zé)當(dāng)值的一個武將,瑟瑟發(fā)抖地跪在冷霸天面前,抱拳稟告道。
“你平日的俸祿可是白領(lǐng)的嗎?居然動用了大隊人馬也捉不回一個女俘虜?”冷霸天睿智的眸子微微瞇起,心中自在忖量幾分可信。
“因為二皇子交待不能傷害到她,所以, 屬下沒敢動用兵器!害怕打草驚蛇, 屬下不敢暴露身份,還用了馬車喬裝,沒有想到那女子實在是太狡猾……”
“廢物,飯桶!本王要的不是借口!”
冷霸天忍不住發(fā)怒了,他右手捏握著玉杯的手突然發(fā)力,手中酒杯頓時碎成片片,醇酒灑向空中,驚得眾人后退數(shù)步。
武將冷汗涔涔,衣衫的背后已然濕了個半透,看來他這下可是闖了大禍了!惹怒了二皇子,不知道他的腦袋還能不能保得住。
武將臉色蒼白地連忙磕頭求饒:“皇子殿下,息怒,請給屬下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原以為求饒會有用,熟料冷霸天空出的一手登時抽出藏于腰間的蛇鞭,冷哼一聲,呼嘯之間,武將的人頭應(yīng)聲落地。
眾臣眼睛驚恐地看向跌落在地上,血跡斑斑的人頭,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渾身冷汗,瑟瑟發(fā)抖。
“我古風(fēng)國不需要這樣的飯桶武將,留著他也只是浪費軍響!”
冷霸天面無表情地說著,然后,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來人將武將的尸體拖走!
現(xiàn)場很快清理完畢,即使,地毯上還留有血跡!眾臣嚇得都低頭,面面相覷,不敢輕易出列稟告。
而冷霸天也知道這群只會用蠻力,四肢發(fā)達(dá),頭腦簡單的家伙們,不會有什么好的計策獻(xiàn)上!
他壓根不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只是一雙鷹眼時不時地頂著大門口,有些焦急地等待著,被他派去秘密執(zhí)行使命的人回來。
過了沒一會,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隨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大殿上的平靜被打破,眾臣紛紛低聲沸沸揚揚地議論起來!
隨著腳步聲的消失,兩個身穿黑色夜行服的彪形大漢出現(xiàn)在大殿上,他們見到冷霸天以后,立刻“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躬身等待問話。
“本王命令你暗中追蹤,現(xiàn)在結(jié)果怎么樣?人呢?你有沒有把人給捉回來?”
“稟告主人,屬下已經(jīng)追到那個女俘虜,不料,她還有那么兩三下的功夫,屬下和她惡斗了一番,結(jié)果……”
其中那個較為彪悍的黑衣人率先開了口,但他言詞閃爍,似乎有些畏懼到底該不該交待清楚一切。
“結(jié)果怎么樣?” 冷霸天有些激動地起身拍桌詢問,一向冷靜沉著的他,此時有些沉不住氣了。
“我們就在山坡上搏斗時,不料她腳下一個打滑,摔了下去!”
袁永一在稟報的時候只是低著頭,他心虛地不敢正視冷霸天的眼睛。
“混賬東西!本王不是說過,沒有命令,不得傷害她一分一毫!你竟然沒有把本王話記在心中,你好大的膽子,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二皇子?”
跪在袁永一身邊的那個較為年輕的彪形大漢,害怕自己的上司受責(zé)罰,連忙替他解釋道:“啟稟二皇子,是那個女子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不關(guān)袁護衛(wèi)的事!”
“混賬東西!這里哪里輪到你說話的份!”
袁永一知道冷霸天還在氣頭上,他的屬下這樣魯莽,必遭大禍,所以,他在冷霸天還沒有發(fā)飆之前,就立刻舉起大掌狠狠地朝著他屬下的嘴摑去!
年輕的彪形大漢在沒有搞清楚是什么狀況下,就被狠狠地?fù)澚藥资?!被打得牙齒掉了好幾顆,嘴腫得像香腸一樣,鼻子出血,臉型都被打歪了!
他無法再開口說話, 生怕嘴里面的牙齒掉出來,唯有捂著嘴, 退到一邊,低著頭,生怕再觸犯殿威。
冷霸天冷眼看著,袁永一處罰他的屬下, 卻一句話也不說,他心中揣摩著袁永一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當(dāng)袁永一處罰完他的屬下之后,冷霸天這才又開了口。
“好,就算是她自己摔下去的,為什么你沒有爬下山坡去尋找!難不成你是有意想放跑她?斗膽對本王的指令陽奉陰違嗎?”
“屬下不敢,屬下之所以沒有下山尋找,一來是夜間本視物不清,根本就看不清她摔下去的確切位置!二來是,屬下覺得沒有必要下去尋找,因為她壓根就沒有可能逃跑了!”
“此話怎講?”
冷霸天有些按奈不住了,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而袁永一的故意賣關(guān)子,把他逼得再一次拍案,從座位上跳起來。
“因為那女俘虜摔下山坡的時候,流了很多很多的血,看樣子她在之前就受了很嚴(yán)重的內(nèi)外傷,從那么高的高度摔下,應(yīng)該是沒有活命的希望了!”
聽了這句話,冷霸天如遭睛天霹靂一般,頓時間,只感覺腦子里嗡嗡直響,他倒退幾步差點跌倒!
冷霸天突然感到天旋地轉(zhuǎn),心頭像被插了千萬把小刀一般,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淚水情不自禁地溢滿眼眶中。
不,這不是他的初衷,他并不想要這樣的結(jié)局!
他只希望把她抓回來,牢牢地禁錮在自己的身邊!
或許他最初就不該違背自己內(nèi)心的感覺,不該選擇用虐罰她的方式,他這樣做,只是在硬撐著保存威嚴(yán)和面子。
沒有一個女人敢玩弄他,當(dāng)他得知她當(dāng)初投入他懷抱,是另有目的的時候,他狠狠地受到了傷害,甚至失去了理性,違背本意地對她萬般羞辱。
其實在羞辱她的同時,她那倔強的舉動和對他恨之入骨眼神,讓他受到了深深的傷害,正是這種被欺騙和被傷害的感覺,令他越發(fā)變得殘酷嗜血。
他必須用殘酷冰冷的外表來偽裝自己,哪顆隱藏在深處脆弱的心,才不會那么容易受到傷害!
可是,現(xiàn)在他真的很后悔,很后悔,也許,當(dāng)初對她不是那么殘酷無情,她就不會千萬百計地想要逃離他的身邊!
甚至是情愿死,也不愿意再次回到他的身邊,她就那么恨他嗎?
冷霸天后悔不已,可是,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可吃。
盡管,內(nèi)心悲痛萬分,但他卻不愿意讓人家看出他的悲傷。
他仰天抬頭,努力地睜大眼睛,努力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滑下來。
在所有人的心中,他是一個冷酷無情,近乎神圣的戰(zhàn)鬼,他的肩可以承擔(dān)一切負(fù)擔(dān)。
他冷靜的頭腦可以解決一切難題,沒有什么可以擊倒他。
他不能讓人家看到他脆弱,難過的一面!
他更不愿意落下話柄,讓人笑話說,堂堂一個古風(fēng)國二皇子居然為了一個女俘虜而傷心難過。
更不愿意讓人看穿他的感情,堂堂一個古風(fēng)國二皇子居然會愛上一個敵國的女奸細(xì)!
倘若這些被傳出去,他多年來在父皇面前建立的功勛,在軍隊中建立的威嚴(yán),在敵軍中建立的無情冷酷的戰(zhàn)鬼形象,都會一一潰??!
冷霸天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緒,但卻把內(nèi)心中的悲痛,轉(zhuǎn)換為冤屈和憤怒,統(tǒng)統(tǒng)地撒在辦事不利的袁永一身上!
“混賬,那個女俘虜是敵國的奸細(xì),本王要你活捉,不傷害她,就是為了要從她口中套出敵軍的軍情!現(xiàn)在,她死了,我們就永遠(yuǎn)不知道敵軍的秘密了!”
冷霸天黑著臉,來個了恩威并重,運力一發(fā)功,他掌下的桌子頓時裂開幾塊。
“轟隆”一聲崩塌,揚起灰塵滾滾,驚得眾人都跪在原地,低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是屬下的失職,屬下愿意承受責(zé)罰!”袁永一并沒有為自己解釋什么, 他早就知道違背命令會有什么樣嚴(yán)重的后果!所以,他已經(jīng)有了死的覺悟!
“好,很好!既然你知道自己的失誤,就別怪本王不講情面!”
話音未落,冷霸天又抽出蛇鞭,只聽見袁永一大聲慘叫一聲,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見他的整個手臂已經(jīng)應(yīng)聲落地。
眾臣眼睛驚恐地看向跌落在地上,血跡斑斑的手臂,驚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渾身冷汗,瑟瑟發(fā)抖。
而袁永一斷了手臂之處的傷口,鮮紅的血液噴射而出!但他卻面不改色,只是用另一只手捂住傷口,跪下叩首道:“屬下感謝主人不殺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