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團(tuán)消失之后,秦子安一直戴著的面具,也隨之消失不見了。她下意識以手去觸碰臉頰,卻冷不丁地聽到高臺下無數(shù)的抽氣聲。
秦子安疑惑地看向離她最近的張子和,卻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也十分奇怪,甚至連耳朵都有些發(fā)紅……
“你——”
張子和張口欲言,卻忽然想不起自己要說什么。雖然他一向心儀師姐,可如此近距離的面對一張絕美的臉,那雙燦若琉璃的眼眸,又正正看著他,此時此刻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類似于害羞的心情。
任誰都沒有想到,面具之下,藏著的竟然是這樣動人的容顏。
“咳,比賽,這就算結(jié)束了吧!”
秦子安清咳一聲道,第一次覺得有些不自在,此時的她就像是站在了一個高大的展臺上,如同一件展品,被無數(shù)人打量和品評。
一旁的侍者這才回過神來,只是眼神忍不住往她身上瞟,定了定神道:“這一次的比試,葉家勝出。”
秦子安微笑著同張子和點點頭,沿著長長的階梯走了下去。感受到形形色色的目光,她面上一副自若的表情,心里卻暗暗嘆氣,剛剛那人,也不知道是存著什么心思,幫她恢復(fù)精力也就罷了,怎么還把面具給弄不見了……
一直到秦子安消失在階梯的盡頭,所有人都忍不住嘆息一聲,想到剛剛的比試,又忍不住熱血沸騰。
“怎么辦,雖然葉鳳初是血脈不純的半妖,我還是無法討厭她……”
一個年輕修士喃喃地道,對于半妖,他從來都是鄙夷的,可對于葉鳳初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對她所展現(xiàn)出的高超煉丹術(shù)贊嘆不已,加之那讓人無法抗拒的美貌——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還有這樣的半妖!
“就算血脈不純又怎么樣,她完全就是繼承了葉大師的天賦,而今就連葉家都承認(rèn)了她的身份!”
一旁的老修士也感慨不已,葉鳳初同半妖樓那些低賤的半妖是不同的,就算她只繼承了葉正陽一半的血脈又如何?就算葉家那些血脈純正的子弟們,也沒有一個比她更出色。
“哼,就算再厲害,她也不過是個低賤的半妖,一個混血雜種!”
說這話的人,顯然對半妖深惡痛絕,只是腦中一晃而過那傾城顏色,心神也會隨之蕩漾一下。
“砰——”
剛剛出言不遜的男修,被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道擊中,一下子飛出老遠(yuǎn),直接摔倒了拍賣會場無比堅固的墻壁上,只覺得連臟腑都震的發(fā)疼。
“誰?是誰偷襲老子?”
那男修也是個身材高大的漢子,體格十分壯碩,爬起來兇惡地環(huán)顧四周,狠狠地道。
“嘔——”
這一下,那男修卻直接被打出了血,堂堂元嬰期的修士,能被打到吐血,而他甚至沒有半點兒還手之力,可見施為之人何等厲害。
一口血吐出,這一回,他沒有敢繼續(xù)大口大叫,只小聲道:“不是說拍賣場里不準(zhǔn)打斗么?怎么也沒人管管……”
包廂之中,荀況冷哼一聲,如果不是已經(jīng)有人出手,他也準(zhǔn)備教訓(xùn)一下這個嘴巴又臟又臭的家伙。
至于拍賣場的規(guī)矩,自然是他荀況說了算,就算在這里把人打個半死,又有誰敢反對?
旁邊不少修士見狀,也知道拍賣場這是有意放任,轉(zhuǎn)念一想這也正常,誰不知道葉大師和拍賣場主人是多年好友?說不定,這出手教訓(xùn)之人,就是出自拍賣場。
那人也不笨,很快便想到這一點,心知今天這頓揍是白挨了,也不敢再說什么,灰溜溜地出了拍賣場。
這邊廂,秦子安還有些發(fā)愁,當(dāng)著這么多人從拍賣場走出去,到了大街上還要面對更多的人——倒不是她害怕被人看,只是總有種某園里的動物一樣的感覺。
“虎先生?”
此時的虎京,沒有了往日斯斯文文的偽裝,面色異常嚴(yán)肅,眼睛里各種情緒翻騰,顯見心理波動很大。
“跟我來?!?br/>
虎京朝著她點點頭,伸出一只手來,抓住她一只胳膊。下一刻,竟然直接撕裂空間,將人給帶出了拍賣場。
秦子安對于這種狀況,多少有了經(jīng)驗,畢竟已經(jīng)被葉正陽這樣帶過一回。
待她再次睜開眼睛,已經(jīng)到了半月客棧,再看一旁的虎京,仍舊肅著一張臉,眼角卻微微有些濕潤。她本以為自己看錯,卻聽虎京顫顫地道:“你母親,可是白蓮?”
秦子安不明所以,卻還是老實地點了頭,敏銳地察覺,提到她親娘的時候,虎京的情緒十分激動。
“若是我早些看到這張臉——真像,太像了……”
虎京盯著面前之人,卻仿若看到另一張令他心動的面孔,那個女子,乃是他心心念念,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忘記之人。
沒有想到,白蓮竟然與那人有了女兒,更加沒有想到,老天竟然開了這樣一個玩笑,將鳳初送到自己身邊來,偏偏他卻沒有認(rèn)出來。
本來今天的比試他并沒有興趣,后來聽說最后一場竟然有鳳初,他這才過來看個究竟。熟料——
“嘖嘖,瞧瞧這張臉,簡直比我還禍水!”
三尾站在一旁,蔻丹指微挑著美人下巴,語帶笑意,還帶著三分刻意的妒忌口氣。
“虎京,你喜歡的,該不會就是鳳初的娘吧?”
老鬼一顆頭漂浮在半空中,繞著秦子安轉(zhuǎn)了兩圈,有些不可思議地道。
“我覺得,應(yīng)該就是這樣?!?br/>
馬宗拍拍大腦袋接話道,還頗為自己的“聰明”得意了一下。
“我娘,也來自妖族?”
秦子安曾經(jīng)聽過虎京的故事,只是沒有想到,他愛戀的女子,就是自己的親娘。
“不錯,白蓮她——”虎京說到一半,又謹(jǐn)慎地看了看周圍那些看笑話的家伙,然后接著道,“你娘她,乃是四大妖王之一?!?br/>
“咳咳咳,你是說,鳳初她娘就是那個神秘妖王?不是說她一直在閉關(guān)修煉么?”
這幾只聞言,一個個都驚嚇不小,三尾口齒最是伶俐,便由她代眾人問道。
“不可能,我娘已經(jīng)死了,當(dāng)初她最后剩下的殘缺元神,也在救我的時候,消失了?!?br/>
秦子安篤定地道,紅蓮業(yè)火噬主的時候,多虧了她娘將火撲滅,這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白蓮當(dāng)年已經(jīng)修為大乘,大乘修士有一項神通,就是塑造分身。可以將元神抽出一半,重新塑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人?!被⒕﹪@了口氣,接著道“當(dāng)初白蓮與那混蛋相識,用的正是分身。而她真正的本體,此時仍舊在妖族圣地之中,陷入了永久的沉睡?!?br/>
說是永久沉睡,若是醒不過來,也與死去沒有什么兩樣。
“你是說,我娘還存有另外一半元神,她并沒有死?”
不可否認(rèn)的,秦子安心中驚喜不已,對于從未見過,對她卻關(guān)愛備至的親娘,秦子安打心底有著孺慕之情。而今,知道親娘有可能還活著,自然欣喜非常。
“你說什么?白蓮還活著?”
一道同樣激動震顫的男聲在半月客棧響起,正是發(fā)現(xiàn)女兒被抓,隨即追上來的葉正陽。同他一起來的,還有荀況。
“呸,你有什么資格提起白蓮?都是因為你,才害得她永遠(yuǎn)陷入沉睡之中?!?br/>
虎京看到葉正陽,冷冷地道,他找了這么多年的混蛋,居然就是葉家的四少爺,這個號稱瀚天大世界第一煉丹師的男人。
“永遠(yuǎn)沉睡……?怎么會這樣?”
葉正陽不可置信地后退兩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這才沒有跌坐在地。好不容易有了白蓮的消息,還不待他去找人,就聽到這樣的噩耗——
“怎么會這樣?白蓮傷心之下,修煉時被心魔所乘,屠殺了一城修士,而她也被追殺,最后不得已躲到小世界中。我只道她是因為業(yè)障纏身,消磨而死,可現(xiàn)在想想,卻是為了保護(hù)你們的女兒?!?br/>
虎京登時將前因后果想了個明白,白蓮本體乃是凈世白蓮,他當(dāng)初還疑惑怎么會被業(yè)障纏身,想來這一份業(yè)障對她并無影響,卻渡到了她腹中的胎兒身上。
天道好輪回,就算白蓮躲過了此劫難,可她又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受苦?
鳳初曾說過,她出生時便被母親封印,白蓮為此耗費無數(shù)真元,一半分身也因此消亡,甚至連剩下的元神也遭到重創(chuàng),方才陷入了無止境的沉睡之中。
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這個男人,怒火躥升,他直接拔出長劍,大喝道:“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訓(xùn)你這個混蛋!”
他一直苦苦戀慕,發(fā)誓要捧在手心里的女子,葉正陽憑什么,憑什么……
“糟了,他又要發(fā)狂了。”
老鬼一見虎京眼睛發(fā)紅,立刻提醒大家道,然后不待其他人反應(yīng),頭一個竄回了自己的房間。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奔回房間,一時之間,院里只剩下虎京,秦子安,葉正陽和荀況四個。
只是眨眼之間,虎京便于葉正陽打在一處,起初秦子安還擔(dān)心兩個大乘修士搞出大動靜來,卻不料,虎京一拳頭打過去,她爹卻躲都不躲,硬生生挨了夾帶著靈力的一記重拳。
“唔……”
葉正陽嘴角溢出一絲血,他與虎京雖然同為大乘修士,可人家卻是實打?qū)嵉膭π?,就算不拿劍,這拳頭也是威力無窮。更何況,他還是有意受這一下,頓時就被打的吐血。
“不躲?好,很好!”
虎京一拳頭打出去,眼里倒是清明了一些,看著對面有意挨打的男人,咬牙切齒地道。
“砰砰砰——”
連著又是幾拳揮出,虎京也不用法寶,就只靠一雙拳頭,一下一下狠狠打在葉正陽身上。
無數(shù)次,他想著找到這個男人一定要宰了泄恨,可如今,鳳初就在這里,他如何能夠當(dāng)著這孩子的面,殺了她的親生父親?
就算心里再不甘,也只能狠狠揍一頓了事。若是真要殺人,只怕鳳初也不會答應(yīng)。
從今天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葉正陽對于這個女兒,還是很好的。
“行了,再打人就死了?!?br/>
眼見這老虎妖還沒有停手的架勢,荀況走上前,擋住了他接下來的一拳。
如果不是鳳初一直沒有吭聲,他早在好友挨第一拳的時候,就出手阻止了。
這小丫頭,看著親爹被打成這樣居然都不攔著,這心還真挺狠!
這么想著,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荀況對自己也有點兒無奈,就連小丫頭這份狠心,他都不覺得討厭,難道真的沒藥救了?
虎京也覺得揍的差不多了,這時候荀況來擋,正好也算是給他一個臺階下,也就順勢收了手。忍不住也去看鳳初,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攔一下……
秦子安見兩個人都朝著他看過來,有些無奈地道:“若是我攔著,父親心里反倒不好受?!?br/>
“鳳初……說的不錯……”
葉正陽既然故意找打,便是想要“懲罰”他自己。
“行了,你該慶幸有鳳初在?!?br/>
虎京擺擺手,有些心灰意懶地坐到桌邊,拿出酒袋子喝了一大口,嗆的直咳嗽,到最后連眼淚都下來了。
“喝酒好,來喝酒?!?br/>
荀況連忙打圓場道,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壇子上好的靈酒擺在桌子上,又取出酒杯,給虎京和葉正陽滿上。
到了秦子安這里,頓了一下道:“這酒太烈,我給你換一種。”
說完,在儲物戒里挑揀了一下,最后選了口感比較好又比較溫和易入口的,給她拿了一小壇。
“多謝荀叔?!?br/>
秦子安見他如此心細(xì),也不愿拂了他的好意,只是接過酒壇的時候,又恭恭敬敬喚了一聲荀叔。
“喲,有好酒,怎么能少得了我們?”
上好的靈酒,一開封便酒香四溢,勾的幾個躲在屋里的家伙全都跑了出來。
一個個托著椅子在桌邊坐了,還自覺地帶了酒杯,在虎京這喝了多少年兌水的酒,而今終于趕上一回好的,怎么能不抓住機(jī)會?
秦子安喝了兩杯靈酒,看到趴在三尾身邊的小白貓眼睛濕漉漉地瞧著她這里,便將它的酒杯拿過來,倒了滿滿一杯。不待她推過去,小白貓喵嗚一聲,一躍跳到了她跟前,開始伸舌頭一下一下舔著酒杯里的酒。
“哎,我這多少大妖爭搶的傻弟弟,就這么被你給收服了……”
三尾眼見弟弟乖乖地窩在鳳初身邊,不由搖頭嘆氣道,只是言語之中,倒也沒有什么反對的意思。
“你是說——四尾選中了鳳初?”
虎京本來還在傷情灌酒,聞言立刻將酒杯放了下來,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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