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進入十一月月底,凡特斯短暫地歇了一口氣之后,又陷入了準備雙十二的新一輪忙碌之中。
“店內流量算是穩(wěn)定下來了,”林放把數(shù)據(jù)報告打印出來,人手發(fā)了一份,一邊發(fā)一邊解說:“雙十二雖然沒有像雙十一的陣仗那么夸張,但好歹是屬于我們這種C店的專場,這次也不會太落下?!?br/>
“但這次應該也沒有上次的那種好運氣了吧?!标愃匦α诵?,說。
她對這些店鋪數(shù)據(jù)還是不怎么能夠看得懂,但也知道上次雙十一能取得這么夸張的成績,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當時上了個熱搜。如果不是當時機緣巧合的那陣風,估計凡特斯也依舊還是和很多普通店鋪一樣,會在這場狂歡中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但也僅此而已了。
“嗯,”黃祿點點頭,解釋:“所以現(xiàn)在你們拿在手里的數(shù)據(jù),并不是這次雙十一實際的數(shù)據(jù),而是我和放哥一起前期評估出來再根據(jù)實際數(shù)據(jù)大概估算的?!?br/>
不可能也沒有辦法正確算到,如果沒有退貨事件的發(fā)生,凡特斯會取得什么樣的成績,他們能做的就是估一個大概的數(shù)值。從而根據(jù)這個數(shù)值,去安排后面沒有“東風”后的活動,如何囤貨如何引流,后期如何運營發(fā)展。
“啊,感覺后面又是遙遙無期的加班了。”秦越越半趴在桌子上,扯著嗓子感慨了一句。
所有人,也包括她,根據(jù)當前的流量情況都給出了一個大概的預估數(shù)據(jù)和針對店鋪后面發(fā)貨的安排建議。
年前的時間統(tǒng)共也就只剩下這么一點,并且就電商行業(yè)來說,尤其是做服裝的店鋪,大部分都知道一年之中業(yè)績最重要的都集中在下半年。上半年,大家都是輕松度過,就指望著下半年的業(yè)績升高,加班費提成乃至年終獎,都指望著后面的兩個月。
辛苦也的確是辛苦,賺到的同樣也比其他任何時候都要多。
所以很多店鋪,即使下半年忙碌,也不會太過考慮正式招人,一些流量實在是大的店鋪,也僅僅是會考慮外聘一些“臨時工”。
“我們現(xiàn)在店鋪,的確可以多招一個人。”林放想了想說道。
原本黃祿的打算是根據(jù)雙十一的營業(yè)額來決定,但是沒想到出了那么一個“美麗的意外”,招人的事情反而變成了最讓人猶豫的。
“我這幾天先看看,”黃祿對此倒是沒什么意見,說:“店鋪這邊就先由你們三個負責,包括后面的新人來。這事情解決之后,我會放更多精力在林曉的直播室?!?br/>
林曉沒有任何的推拒,順著黃祿的話點了點頭,說:“如今直播室的流量幾乎算是穩(wěn)定了下來,后面的主要方向就是充實內容,爭取能夠剪切到其他平臺。最近隨著新購物節(jié)的臨近,之前那兩個視頻社交平臺的粉絲數(shù)量都還漲得不錯?!?br/>
之前凡特斯店鋪雖然上了一次熱搜,但購物性質的店鋪和內容,并不適合文字類型的社交平臺。并且不管是黃祿還是林曉,都沒有精力和想法,繼續(xù)去維持相關熱度。
“那里就是明星大本營,要是像徐遠航這種做個小眾圈子博主還行,做大根本不可能。要說紅,還有更紅的各路明星大V,我們只能靠邊站站。”秦越越對此深有同感。
但視頻社交軟件,則完全相反。
“這兩個都能算是比較新的平臺,流量和日均用戶都增長得很不錯,曝光率高,而且當前各個類目的大博主都還處于蓄勢待發(fā)的狀態(tài)?!绷謺韵掳嘀螅矊@些上心地研究了不少。
“嗯,之后內容再商議?!秉S祿嗯了一聲,示意他們接下去說。
林曉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和黃祿的視線對上,黃祿挑了挑眉沒說話。
林曉總覺得,黃祿今天似乎還憋著些話沒說,和平時的樣子有些不同。
店鋪是黃祿的,但憑借著大家這么辛辛苦苦每天加班的干勁兒,以及拿到手的實際工資,幾乎都能算得上是凡特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比起員工和老板的關系,倒是更像某些創(chuàng)業(yè)公司喜歡拿出來唬人的名頭“創(chuàng)業(yè)合伙人”。
黃祿平時雖然總是一副不好惹的表情,有事兒沒事兒就開兩句嘲諷,但在工作的事情上,對所有人都極為尊重。哪怕是雞毛蒜皮大小的事情,也會召集所有人開會,認真讓每個人都來發(fā)言說一遍自己的想法和建議。
這一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黃祿沒說,林曉自然也不好問。
“徐遠航的那幾款漢服說不定也能借著我們的這股東風,多賣幾件?!鼻卦皆较氲竭@里,忍不住嘿嘿樂了起來,說:“雖然和我們店鋪的畫風不搭配,但每天也有那么幾個人問。要是之后賣得比他自己店鋪還要好,那我們能算是直接吞并了山更遠吧。”
林放忍不住樂,說:“這還沒脫離溫飽線呢,你就已經想到要開始吞并了,狠心的女人?!?br/>
“如果要是真能成一個分銷,徐遠航這頓飯估計得五星級起步?!秉S祿依舊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笑了笑說:“這個承諾我先給他做了。”
秦越越和林放頓時歡呼起來。
“對了,最近怎么都沒有看到徐哥???”林放問道。
自從上次林曉和徐遠航說了齊霽的事情之后,徐遠航看起來沒什么特別大的心情起伏,唯一好的是不怎么喝酒了。只是這幾天都有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來凡特斯要么和黃祿聊,要么就是拉著秦越越說話,就連林曉都很少有能碰到對方聊天的機會。
不管如何,能從負面情緒中走出來,開始面對心的生活,林曉就覺得已經足夠了,后面徐遠航如何就不在她這個“發(fā)小”的關心范圍之內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不同的處事方法,感同身受永遠是不會存在。作為朋友,能做的僅僅是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和信息。最后的選擇權,始終握在自己手里。
“他在拍新款,”秦越越說道:“前幾天剛打出來,今天好像就是要去拍照,不知道拍出來效果怎么樣,還挺好奇的?!?br/>
林放納悶兒:“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徐哥他們店鋪又要上新款嗎,怎么沒聽說也沒找我們去看,這幾天就看到他拎著毛衣四處跑。我都以為他是不是轉行來做時裝了,我們還沒開始當他的分銷,他倒是先成我們的分銷了。”
“晚上等他回來看看唄,”秦越越說到這里的時候,神色帶上了幾分竊喜和得意:“這次的款式,還是我給他提議的呢?!?br/>
“就你?你什么時候還懂漢服了?”
“我不懂啊,但也就是不懂,所以才能跳出他們固有的觀念和想法,去給一些真正有用的建議?!?br/>
“得了吧,我倒要看看你建議了些啥?!绷址培托σ宦?,很明顯不信,兩人頓時陷入第一百零八次戰(zhàn)斗。
黃祿凌厲的眼風掃過兩人,無奈地拍了下桌子:“散會?!?br/>
只是很顯然,酣戰(zhàn)正歡的兩人,壓根兒就沒把黃祿給放在眼里。
林曉看到難得吃癟的黃祿,忍不住揚了揚嘴角,卻不想下一秒就被黃祿看到,當即轉身就進了直播室。
直播室目前最重要的,除了穩(wěn)定當前的直播風格之外,還要增加不少實際的內容。具體的內容,林曉還沒有方向,只能先從改變直播室的氛圍去入手。
“對了,陳姐知道之前放直播室的那個花瓶在哪兒嗎?”林曉轉悠進了廚房,恰好看到陳素在,便隨口問了句。
凡特斯雖然有廚房,但除了偶爾不忙,陳素會在這里大顯身手之外,絕大部分時候都只是處于閑置狀態(tài),于是被當成了半個儲物間。尤其是直播室里,那些用于裝飾的東西不少都被陳素放在了廚房。
“嗯,就在下面的柜子里?!标愃赝骼砼_的方向指了下,指完意識到林曉站在外面不好拿,索性就躬身下去幫她拿。
林曉道了聲謝,陳素連忙擺了擺手,說:“這有什么可謝的,我要謝謝你才是?!?br/>
林曉納罕,說:“謝我做什么?!?br/>
“當然是直播的事情了?!标愃卣f到這里,語氣多了幾分感慨:“之前店里也做過直播,但都沒什么效果。也就你來了,店里的業(yè)績才一直蹭蹭蹭地往上漲?!?br/>
習慣了黃祿的陰陽怪氣和冷嘲熱諷,突然被陳素這么一本正經地無比真心實意地夸獎和感謝,林曉一下子還有些手足無措,說:“這些都是大家的功勞,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大家加班加點地一起忙,也不會有現(xiàn)在的成績?!?br/>
“還是要謝謝你,你是不知道,這次發(fā)工資,是我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比我老公的工資都要高?!标愃匦χ?,她的普通話還有些不標準,并沒有因為常年在外打拼而變好,情緒上揚語速過快的時候,甚至還帶上了些許的方言味道。
林曉心里一動,說不上來此刻是什么情緒,嘴比腦海的反應要快,說:“之后肯定會更好的。”
“是啊,會更好。”陳素彎著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浮現(xiàn)出了一些皺紋,說:“就是不知道之后是不是要更忙了?!?br/>
不知道是不是林曉的錯覺還是看花了眼,她總覺得陳素說到最后的時候,笑容黯淡了不少,語氣里也帶上了幾分失落。
來不及多問下去,黃祿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林曉,你是去找孫悟空拿花瓶嗎?怎么拿著拿著,人就不見了?!?br/>
林曉黑線,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是啊,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她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面對黃祿時不時的抽風,就要用更抽風的回答堵過去才行。
果不其然,聽到她的回答,黃祿很明顯地被噎了下,看到林曉拿著花瓶出來的時候,差點沒忍住嘆氣。
瞬間,林曉就知道他想說什么了。
“少和傻子玩兒?!?br/>
“少和噴/火龍玩兒?!?br/>
幾乎同一時間,林曉和黃祿一起說道。
黃祿:“…………”
“哈哈哈?!绷謺灶D時樂得不行,放花瓶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笑得一個手抖,把花瓶給砸了。
“對了,”黃祿難得地沒有繼續(xù)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似乎漫不經心地開口,說:“明天早點過來,和我去見個人?!?br/>
林曉挑眉,揶揄地問道:“不會真是廠家吧,要喝多少?”
損自己還損上癮了!
黃祿沒好氣地回答:“五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