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莫小癡出了值役所,倆軍卒聽到這執(zhí)刀在腰顯有武藝在身的丑面少年,原來也是個過客,立時招呼了老二一聲,也不嫌棄,湊到那盆吃剩的肉食跟前,將就吃了起來。
另外一位牽馬的軍卒,也找了個地方把馬拴了,騰出手來,待到老蒼頭端水出來時,半盆暴狼肉,已經(jīng)見底。
修習武道之人,食欲比一般人大很多。
在接過老蒼頭手中盛水的瓢,軍卒中的老大一口氣猛灌了幾大口,這才讓給了另外的軍卒,這二人吃了肉又喝了水,顯得意猶未盡,眼睛便雙雙地往老蒼頭的身上瞧,其中的老大想起莫小癡來,便惡狠狠道:“老東西,看不出來!瞧你瘦的皮包骨頭一般,顯是窮到底的貨色,不想還有這上等肉食,來招待歇腳的江湖客!”
“再去弄些來招待你家軍爺,不然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沒!沒有了……”老蒼頭一想到這是自己的小叔,在蛟龍荒上辛苦地獵了暴狼,為自己做壽送來的上等好肉,沒想到自己還沒吃幾口,剩下的被這兩個軍卒給消滅了。
剛才他還沒吃多少,見此情形心中早就不爽,這會一聽到對方還要,老蒼頭連忙矢口否認。
若是平常,或還要對這些如土匪般的虎狼兵卒,點頭哈腰屈意奉承一番,以求不惹事生非,不想自己九十大壽臨近之際,卻有人要搶走自己唯一的生日禮物,雖然不是什么貴重物品,但這可是小叔的一番心意。
因此,老蒼頭矢口否認。
不想他還沒有說完,就被其中一個軍卒,給一腳踹翻在地,并且對方嘴里還罵罵咧咧地,“你個老東西,一看就知道哄我們!老二,上后面看看,是不是還有好吃的!”
不一會功夫,軍卒中的老二,就將老蒼頭留下先前未收拾的臘肉,都給提了出來,到了這時,這位老大一時間不怒反笑,上前一提老蒼頭的脖子,幾乎面對面的惡聲道:“好你個老不死的!活得不耐煩了!竟連老子也敢哄騙!哼哼,卸條手臂吧……”
說話間,本不欲太為難老蒼頭的這位軍卒,一時間惡向膽邊生,抽出腰間鋼刀,作勢劈向老蒼頭的右肩頭,想嚇一嚇他。
這時,隱在值役所外圍某個暗角的莫小癡,手里正捏著兩顆小石子,
雖然老蒼頭一向老實巴交,有著與世無爭的卑微性格,如今更算修煉有成,一不留神,被對方踹倒地,挨在身上也不痛,他本來想忍一忍就過去了,不想這會面前這混蛋,竟想砍下自己一條手臂。
很明顯,這是要置自己于死地了!
試想自己一個孤苦伶丁的老頭子,守著荒郊野外的這所殯儀莊,孤魂野鬼一般,本來就不寬松,如果再失去一條胳膊,那不等于要自己命嗎?
老實巴交的人受了欺負,一般不生氣。
但一生氣,后果就很嚴重。
正當此時,這位軍爺嚇唬性質(zhì)的劈刀勢還在半空,他就聽得面前骨瘦如柴的老蒼頭,平地一聲雷般,就炸開了一聲。
“老頭我草你十八代祖宗!”
在深陷的眼窩內(nèi),老蒼頭一雙渾濁的老眼中,瞬時閃過駭人的蒼灰色,他的右手閃電般探出,硬生生抓住了對方未劈實的長刀。
“你吃了我的肉!還要砍了我的手??!那我就要了你的命?。?!”他的左手,在對面的這位軍爺還未反應過來時,就鎖住他的喉嚨,指頭尖陡然彈出數(shù)寸長鋒利的僵尸指甲。
只聽咯嘣一聲響,就捏碎了對方的喉骨。
這位老大還未有機會解釋,自己只是想嚇唬他一下而已,就把頭一歪,瞬時死不瞑目的去了。
他下輩子一定會牢牢記?。呵f不能撥刀嚇人。
在武道上沒有任何經(jīng)驗可言,老蒼頭自然看不出來,對方并非真要砍他一條手臂,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實巴交的老蒼頭認死理,他認為對方得寸進尺,明顯不想給自己活路。
“老大——”
旁邊的這位軍卒,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實在單薄得弱不禁風的老頭子,一個枯瘦如柴的垂垂老朽,一陣風就要吹走似的,竟然空手接住他老大的鋼刀,而且毫無損傷,另外一只手,一捏就捏碎了他老大的喉嚨。
在驚喊一聲后,純屬直覺,他驟然撥出了腰間鋼刀,一刀砍在了老蒼頭的后背上。
“嘭——”
以他武門穩(wěn)固期的身手,誰曾想他這實實在在的一刀,并不是嚇唬性質(zhì)地一刀,卻好似砍在了鐵板上一般,發(fā)出了嘭然聲響,只在這老頭的后背衣衫上,破開了一道口子。
肉身銅皮鐵骨,普通刀槍難入,這正是低階尸妖顯著的特征。
“是你們欺人太甚!”
老蒼頭此時雙眸中蒼灰色更濃,面上顯現(xiàn)出難以言明的神情,似是痛恨,似是害怕,似是冷靜,似是快意……
他感覺到體內(nèi)修煉出來的妖丹‘小鳥蛋蛋’,即影響著他,又沒有影響他,這種復雜難言的情緒,使得他在發(fā)泄般喊出了一聲后,左手果斷地向前驟然刺了出去,五根手指頭上,瞬時彈出數(shù)寸長的僵尸指甲,一下子就刺穿了對方胸膛。
在外面的暗角處,輕輕噓出一口氣,莫小癡雙手抱膀,就這么晃晃悠悠地又出現(xiàn)在了值役所的正大門前,進來后,似笑非笑地看著老蒼頭。
“小叔!”
“我,我,殺人了……”
“可憐我老蒼頭,清清白白活了九十年,如今卻殺人了啊……”
看見莫小癡站在園門口,一時間又恢復冷靜的老蒼頭,似是想到什么,向著莫小癡,一抱頭,蹲在地上就失聲痛哭起來。
“起來!小叔就是想讓你知道,忍讓也該有個限度,我能護你一時,卻不能護你一世!當值得信任的人越來越少,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這世上有些人,是狠得沒有道理的!我們不主動去折騰別人,但也容不得別人傷害,擦亮自己的眼睛,認清這些人吧!”
他看到老蒼頭蹲在地上,便蹲下去拍了拍這位九十老翁的肩膀,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和內(nèi)疚。
莫小癡的影子里面,忽然之間,分離出一點淡淡的肉眼不可見的小灰點。
影之真魔,又聞到了陰煞氣的誘惑味道,在毫無察覺的老蒼頭面前,撲上了這兩具剛剛死去倒在地上的尸體之上。
兩團精粹的死亡精氣,被鯨吞一般的影之真魔,給傾刻吸收煉化。
“人!這一點精氣太少!我需要更多的精華煞氣,才能壯大力量!”
影之真魔,在感應了一下殯儀莊值役所里的黑暗之氣后,又向莫小癡反映道:“人!這里面,雖然也擺有一些還未掩埋的死尸,但由于死的時間稍長,他們身上剛死時產(chǎn)生的精華陰煞之氣,已經(jīng)消散!若是等到他們的肉身腐爛,本體在經(jīng)年累月之后,也會產(chǎn)生一些死亡精華之氣!但是,這里還沒有這樣的腐尸……”
經(jīng)此一役,老蒼頭對莫小癡最信任的小叔,可謂坦白從寬,把老底徹底地抖露了出來,說完之后,他可憐巴巴地看著一聲不吭的莫小癡。
“小叔,你這次可要救救你的老侄兒!這可是殺人哪!小老兒第一次殺人,這可怎么辦才好!”
“殺的還是望仙鎮(zhèn)駐軍大營的軍卒,這可如何是好?老父母桃大人可怎生饒得了我!怕不要砍了小老兒的腦袋?”
“小叔,你這回可要救救你老侄啊!”
對于莫小癡的本事,老蒼頭知道得一清二楚,有時他這小叔來到這里,興致來時,耍起刀法來那叫一個精彩,雖然沒有太多見識,但在老蒼頭的眼中,這位玩刀的小叔,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是有時候,他這小叔也挺奇怪,偶爾在他這里研究尸體玩兒!
暫時沒有理會老蒼頭,莫小癡皺著眉頭,看著手中這幾片老蒼頭乖乖遞給他的殘圖,他一會看看老蒼頭,一會又看看手中的,好半響才一拍老蒼頭的肩膀,贊嘆道:“老侄!這回你可撞上大運了!”
“這幾份秘訣,本來是湘西派的道士要煉尸妖傀儡用的,而你卻把自己當成尸妖一樣煉,你自己沒把自己這大活人,給活生生煉死,已經(jīng)算是人間奇跡了!”
“至于這兩個軍卒?你擔心什么!先去把馬匹找個偏僻地方藏好,再把這地方收拾一下,晚上咱們趁黑趕路,找個偏遠所在,人一扔馬一放,就此一了百了,算起來,這兩人也是死得不冤!”
“里面自有因果報應,絲毫不爽!”
處理起這種事,莫小癡這半個老江湖自然手到擒來,幾句話的功夫,就說得老蒼頭口服心服。
先前聽說過應采兒的遭遇,莫小癡這回又從軍卒口中,聽到一年前發(fā)生在大河上的那場大戰(zhàn),心中不忿之下,自然打算替應采兒討些利息回來,不想這倆貨看到老蒼頭好欺負,卻是真正觸到霉頭。
莫小癡收拾完了現(xiàn)場,就和影之真魔交流了一下的修煉方法,他想聽聽影之真魔的獨到見解。
“人!這種道士煉尸之法,雖然在我眼中粗鄙了些,是不屑修煉的!但拿到一般的妖修功法中去,也算是極為正宗的了!而且不可思議的是,你那老侄兒如此煉法,竟然在二階暴虐境就煉出了內(nèi)丹,實則不可思議!”
“據(jù)我感應,你的老侄也就二階突破期的修為,就一般妖修而言,只有到了四階化形期,才能修煉蘊養(yǎng)出內(nèi)丹??!這說明你那老侄,未來成就當不可限量!”
“人!這幾頁秘訣,只是下三階的道門旁支煉尸之法,雖然只能煉體,而修不出特別的妖功術法,但在影看來,這湘西派的道士手中,一定還有更高階的修煉上四階尸妖的妖功秘本!”
“將來你若是能弄到手,不但你那老侄未來進入真修神境有了希望,就算是拿給應采兒這女子修煉,也一定會對她這位僵尸妖修提高修為,大有助益的!”
咀嚼著影之真魔傳遞過來的信息,莫小癡沉思片刻后,又將念頭映像到了影之真魔的心靈之中。
“原來如此!這上四階的修煉秘本,以后倒要想辦法看看!”
“對了,影!剛才你說,在腐尸殘骸的身上,也會產(chǎn)生一些陰煞死亡精氣,能夠使你壯大力量嗎!?”
“若是如此,今晚把老侄的事辦妥當了,咱們再回城休整一下,明天晚上,就去蛟龍荒左側(cè)的那片陰森鬼地,轉(zhuǎn)一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