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hù)弥晃蝗蚬J的大人物說要收你為弟子的時候,你是會懷疑其中有詐還是會興奮得不知所以滿口答應(yīng)?
元嘉第一遍聽到李雪澄這樣說的時候,懷疑自己是聽錯了,或者是自己發(fā)癔癥了,幻想出了自己的男神要收自己為弟子。
“我一定是在做夢……”元嘉癡呆的看著李雪澄——很好,男神雖然老了,但風(fēng)韻猶存。又看了看水里自己的倒影——普普通通,沒什么亮點。
『果然是在做夢,醒過來就好了?!?br/>
想著想著,使勁兒捏了一把自己的臉,吃疼之下,不禁“哎喲”叫出聲。
“你這孩子,明知道會疼,做什么還掐自己?”李雪澄并未過分親近,與元嘉并肩坐在青石板上,看滿池荷花荷葉。他們的身后是竹林被風(fēng)吹動搖曳,“沙沙”的聲響是一首純天然的背景樂。
元嘉疼的眼淚都出來了,揉著自己的臉頰,看著身邊還健存的李雪澄,認命的知道自己剛才確實不是自作多情的想著男神要收她為徒了,這是真的。
可是……
“為什么是我?大師要是放出要收徒的消息的話,不知道有多少天才會愿意不遠萬里趕到你家里任您挑選……”元嘉可沒有自己是個什么了不起的天才可以引來大師要死要活的求她當徒弟的想法。
李雪澄也在認真思考,他對元嘉笑道:“不過是緣法的問題。”
“?。俊痹卫Щ蟮乜粗钛┏巍K龑嵲诙黄鸫髱熕f的一個“緣分”一詞代表的意義。對他們而言可以有的選擇非常多,可為什么會是她?總該有個能讓她信服的理由才行。不然太過虛妄的理由,總讓她沒有安全感,只會認為這就像是一場夢。就像愛麗絲一樣,那樣的仙境真的存在嗎?誰又證明得了呢?
李雪澄望向池塘深處,道:“我去過很多地方,與很多人交談過,也有很多朋友,很多親人。我與很多人有過交集,也有很多人希望能成為我的弟子,他們之中有天縱奇才之輩,也有愚妄之人,更多的是庸碌平凡的人,但他們能夠說出自己的渴望,并能對我提出來,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他們也有很大的勇氣。形形色色的人,各種各樣或是相同的事或是不同的事,在我看來,其實也就不過如此?!?br/>
“你認為的奇特在別人看來,很有可能只不過是平常而已。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一份感覺。”李雪澄的語氣很平淡。
太多的事在他的眼里都歸結(jié)到了一樣的本性,能夠讓他心中一動的事很少很少了。他可以看見傳世佳作的美妙,他也能看見俗世話本的閃光,他甚至可以知道與自己擦肩而過緊皺眉頭的人到底為何難過……他對美的本身并不是不敏感,只是為美而心動的時候,對這個世界始終保持好奇心的時候,也因為經(jīng)歷的太多,看破得太多,也就平和了太多。
把這些說給元嘉聽的時候,李雪澄也是溫和的,他很少動怒,也很少喜悅,但他并不古板。看上去不易接觸,實際上他是個對待世界很溫柔的人。
“依靠感覺活著,未免有些太虛幻了?!痹螄肃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畢竟李雪澄這樣隨心的生活,和王嘉的生活觀太過不同了。元嘉難免受到思想上的沖擊。
李雪澄對元嘉的話很認同的點頭,道:“人的思想總是在變,對外界的感受當然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也變化。沒有什么人真的能做到太上忘情,說著愛萬事萬物,其實什么都冷漠了。我只是個普通的人,比別人多了些幸運和天賦,而我只是依靠自己的直覺還有那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努力一路走到了現(xiàn)在。相比你們想象中的我的學(xué)者形象來說,其實我更像是一個賭徒?!?br/>
“賭徒?”元嘉是完全看不出這位先生那里像個狼狽瘋狂的賭徒的。
李雪澄對元嘉搖搖頭,道:“我這樣的賭徒和牌桌上的賭徒不一樣,我只是在命運的棋盤上和未來博弈罷了。我認定了什么東西,就會孤注一擲選擇它,不會后悔,一條路走到黑。幸運的是,我從來沒有輸過?!?br/>
“那我也是你的一次下注嗎?”元嘉有些吃驚的看著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著實想不到這人平靜的外表下,竟然是這樣的瘋狂。
李雪澄點頭,道:“你是我的一次下注,但你是你自己,我并不是以天地為棋盤下棋的神靈,無法做你的主。但只說是下注并不準確,因為如果你答應(yīng)做我的弟子,我也只會有你這一個徒弟,你會從我的身上學(xué)到你想要的【道】,你會帶著自己的意志驕傲的活下去。我只是想做一次引路人罷了?!?br/>
“原來如此……”元嘉這時候真的感受到了李雪澄想收她為弟子的誠意,她站起來,又問道,“做您的弟子,我又需要做什么呢?”
“做我的弟子,可以做你喜歡的事?!崩钛┏问侨绱讼氲摹<词故赵螢榈茏?,他也不會強行要讓元嘉學(xué)自己,成為第二個他什么的。
元嘉這便對李雪澄深深地躬身行禮,行跪拜弟子大禮:“弟子元嘉,見過老師?!?br/>
“快起來吧,石板上還是涼的?!崩钛┏畏鲋蔚氖直圩屗饋怼?br/>
待元嘉與他相對站立后,李雪澄輕撫元嘉的腦袋,拇指摸著元嘉的眉心道:“既然入了我的門下,作為老師我便為你取一個字可好?”
“嗯,聽老師的。”元嘉明顯是很期待地看著李雪澄。這時的華夏取字要么是成年后自己隨便取,要么就是拜了師,由老師取字;也有父母很在意這方面的問題,在小學(xué)上學(xué)前就取字了。元嘉的父母都沒有過分重視這件事,所以她沒有字。王嘉是有小字的,但她除了用自己的真名寫作的時候會在序言中以字自稱,也并沒有怎么用過。畢竟小字也是很親密的時候,才能讓別人用的。
李雪澄沉吟一聲,道:“元嘉草草,以此介紹自己未免過謙,也帶有過多的悲切,非是善意。元,始也,安也,妥也。嘉,美也,善也。南有嘉魚,宴飲嘉賓……不如便叫樂安罷。”
“這是怎么解釋呢?”元嘉念了念,不太明白為什么會這樣取。
李雪澄笑道:“樂(yuè)安,樂音為美,安為上,也是我對你最大的期待?!?br/>
“謝、謝謝老師。”元嘉有些臉紅地接受了這個名字,她真的很喜歡這個字。
這一刻,心中雀躍,萬分想與王嘉分享自己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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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后王嘉再一次問起這次活動到底是為了什么,可惜翁澍對她的問題老是不回答,還上飛機沒多久就選擇睡覺了,氣的王嘉恨不得拔一根老頭子的白胡子。
這個念頭也只是在王嘉的腦子里過了一下而已,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只能腹誹一下罷了。對于翁澍,王嘉其實非常敬重。
“書畫展,會有些什么人呢?”王嘉曾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查過翁澍的事,只能知道他是相當有名氣的一個書法家,至于他的畫其實評價也相當高,可惜他沒有一幅畫流傳在市面上。
問原因,翁澍竟然說藏起來以后可以升值。這話說的又俗氣又有道理,聽起來卻又是那么的不可反駁。
槽多無口怎么辦?
王嘉當然是只能跟著翁澍走了??蠢蠣斪由裆衩孛氐?,想來這應(yīng)該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了。如果不是這樣,翁澍也不會讓她帶上自己這么多作品了。
但到底有什么大事,翁澍也不告訴她。這當然只有兩個原因了,一個就是隨便帶她見見世面的場合,一個就是此行重要到關(guān)乎她的未來,而他沒有什么絕對把握,不好告訴她。
以翁澍的做派來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而他這樣不告訴她,也是為了不讓她想的太多了,以免到時候更加失落。
雖說是書法方面的老師,但王嘉從翁澍的身上得到的,其實比書法更多。做人方面的事,王嘉學(xué)到了不少。戾氣是減少了很多了,也平和中正很多。
王嘉感覺自己能拜翁澍為書法老師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要知道翁澍到這個城市,也算是蹤跡難尋。劉蕓能湊巧知道有這么個人在這里,還能真的成功的說動翁澍,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到現(xiàn)在為止,王嘉都對劉蕓能成功請翁澍做她的書法老師的原因相當好奇。只不過這件事的兩個當事人都對其中緣由都緘口不言,王嘉不論是直問不諱還是旁敲側(cè)擊都得不到答案,弄得心里更是癢癢的。
“客人,您要什么飲料嗎?”漂亮的空姐站到了王嘉的身邊,手中的推車上擺放的是品種多樣的飲料。
王嘉看了半天,拿了一杯熱奶茶,低聲對空姐道謝,然后一口一口嘬飲,一邊自己也開始培養(yǎng)睡意。
見王嘉已經(jīng)沒有什么需要了,空姐小聲的帶著東西離開了。
王嘉半瞇著眼,看空姐推著推車漸行漸遠,視線里的畫面漸漸的模糊……
要一直保持自己一個人的清醒,似乎不太容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