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日,老十正照常在院子里活動身體,就見著穆仁帶著幾個人走了進(jìn)來,仔細(xì)一打量,其中還有一個認(rèn)得的,竟是薛蟠TXT下載野蠻女孩進(jìn)化論。
老十對薛蟠倒沒怎么的,原先單知道馮淵的傷勢是因他而起時,就沒怎么樣記恨他,不過想著等自己練回來些氣力,要尋機(jī)會好生打回一頓兒給原身找回場子罷了,倒沒將馮淵的死扯他身上——在老十看來,那點(diǎn)傷真心不算什么。后來知道薛蟠好歹還悄悄兒原價買過馮家的產(chǎn)業(yè),還賣過馮來福好藥材,只不過死要面子不肯正經(jīng)來過問馮淵的傷勢,鬧得好藥也使不到馮淵身上、自個兒若非老十來了也要背上個人命官司罷了,恰好老十自個兒也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笑起別人來倒也毫不心虛;再后來,薛蟠主動將產(chǎn)業(yè)還了回來,只要了半價,老十還決定就是打回他,也好歹只拿痛的地方打,不尋摸那些要命的留后患的地兒下手。
今兒見了薛蟠雖略微驚訝,卻也沒多想,只大大方方拿他當(dāng)一般客人待,倒是薛蟠有點(diǎn)不好意思,他再渾,也知道馮淵那事兒起因還是他那一頓打;又在公堂上走了一遭,也不再認(rèn)為金陵里頭就是天老大他老二,打死個把人也不算什么。本就感激馮淵公堂之上那一句“薛家雖霸道,但就那點(diǎn)傷,算什么?”讓他徹底脫了罪,今兒厚著臉皮上門來,見得馮淵大方自然,越發(fā)喜他,倒將原本心中那點(diǎn)子不舍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一揮手示意身后三個小丫頭上前,見那個近日越發(fā)俊朗的美人兒不明所以,只拿一雙杏眼看他,薛蟠雖因心里將馮淵另眼相看,再不敢有原來的褻瀆之意,只是給那雙杏眼一看,到底越發(fā)得意,因此咧開嘴笑:
“馮兄弟,我今兒是給你賠罪來的——當(dāng)日里我真只是氣急,沒想到是那拐子不好,收了你的銀子又還另賣與我,這……”
薛蟠搓著手有點(diǎn)子不好意思,指著那個眉心有顆痣的丫頭道:“那啥,我也沒想到還有今日,那丫頭,我因性急,已經(jīng)收用了……本不該再送過來,只是聽說你實(shí)在喜歡,如果你還有,這丫頭就送你了!”說著還補(bǔ)充幾句,“沒侮辱你的意思,你喜歡就留著,不喜歡也罷了,不過是個小玩意?!庇种钢硗鈨蓚€丫頭,“聽說你就愛這樣兒的,不過那丫頭確實(shí)難得,我尋摸了好幾日,也不過得了這么兩個,略有些相似,到底差些兒,但卻是干干凈凈,不曾有人用過的……”
老十這才明白過來,拿眼打量一回那三個丫頭,果然那個眉心有顆紅痣的長得極好,連他都覺得難得,也難怪薛蟠為她當(dāng)街打人,馮淵為她更是死傷都愿。但生得再好,也不過一張皮囊,那丫頭看過來的眼神倒是脈脈含情,奈何馮淵為她重傷,她被薛蟠收用,顯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如果真的有心,怎么不見她為馮淵守身、和薛蟠拼命?
便是有情,就這等柔柔弱弱逆來順受的樣兒,老十也是看不上的。他所愛所敬重的,老九不必說,再長相精致,也是大老爺們,還是極其風(fēng)流的一個爺們;就是他那嫡福晉,也是大方爽朗的草原女兒,絕對能在男人出門三五載也照樣撐起一個家的那種……
這丫頭這樣兒的,老十可看不上,連帶著對另兩個和她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也很覺得沒意思。薛蟠就急了:“馮兄弟,你這是還記恨我呢,還是看不起我?”
老十看他呆得有趣,倒也應(yīng)得爽快:“我倒還真記著你使人打我一頓,不過你放心,我也懶得記恨,不過是以后練好身手,說不定要打你一回找補(bǔ),但總不會使喚他人動手就是。至于看得起看不起的……”老十自嘲一笑,如果是以前,薛蟠這樣的,給他提鞋都不配,舔鞋面都嫌他口水臟,只是現(xiàn)在,人事皆非,自己不過是個對著五品小官兒都要下跪的庶民,薛蟠呆是呆,他打傷原身后不曾正經(jīng)過問也是真的,不過待得自己用了這個身體,這呆子倒還識相,雖說話行事依然不倫不類的,老十倒也不嫌他。
薛蟠也只要馮淵不嫌他就行了,這等美人兒,雖說再不好褻瀆,但能得親近一二也是好的。見老十將一柄長槍舞得虎虎生威,雖一想起這人說可能要打他一回找補(bǔ),那挨過板子曉得疼痛滋味的后臀,就一陣陣發(fā)緊,偏又覺得此等美人,就是挨一頓打也值,尤其見著老十收勢時那一眼的凌厲風(fēng)情,再看香菱時,就覺得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因得了老十“不要”的話兒,又見香菱當(dāng)著自己都敢偷偷看老十實(shí)在礙眼,薛蟠一煩躁,就揮手讓小廝先送這三個丫頭回去,再轉(zhuǎn)頭就見著穆仁殷勤無比地親自拿了帕子給老十擦汗,薛蟠自己收拾得不咋的,眼光卻毒,見著穆仁那等涂脂抹粉油頭粉面的模樣兒,站在素面朝天俊朗無雙連汗滴兒都比別人的晶瑩美麗的馮淵身邊獻(xiàn)殷勤,不由就覺得礙眼,巧見有個小廝捧著茶盞上前,就伸手接過,直將茶盞捧到老十唇邊兒。
老十本是被人服侍慣的,又是個男女不拘的,雖因早年他皇阿瑪厭惡不曾明目張膽地怎么著,但到了雍正朝,身邊兒也沒少美貌俊俏的小廝服侍著,兼之此時薛蟠雖神色過分殷勤,卻不曾有淫邪之思,老十也就大大方方地就著他的手將茶水飲盡,倒看得穆仁目瞪口呆。
他素來知道這弟弟是個好男色——
原好男色也不算什么,這在文人武將間,本也是雅事一樁,像他自己和焦忠的關(guān)系,那就是兩家家長都認(rèn)可的,他自己的妻兒和焦忠的妻兒也來往密切,并不做兩家待。只是馮淵比較要命,他是幾乎只好男色的,偏家中寡母前些年也去了,沒了人管束,就越發(fā)妻子不娶妾室不納,連個通房也無……
這女人有沒有的,說來也不算什么,馮家早在上一代,因馮夫人青春守寡,女眷往來上頭就極淡,真?zhèn)€世交如穆家焦家,也沒人挑這個理兒。但子嗣也空虛,那就大大不好了。前兒馮淵看上個小丫頭,雖穆老爺聽說了惱得很,自家嬌養(yǎng)尊貴的女孩兒他看不上,倒為個可以隨意買賣的小丫頭險些兒連命都沒了!但惱過了,也暗自慶幸馮淵好歹在女色上頭開了竅,老友香煙延續(xù)有望!
穆仁也是為此才巴巴登了薛家門,和薛蟠好一番說,才說動他舍了那小丫頭。卻不想,薛蟠雖對那小丫頭有些兒不舍,聽得要到馮家來,倒是樂意得很。穆仁其實(shí)不太愿意,但剛要了人家的心頭好,也不好立刻翻臉,只得帶著他來……
不曾想,馮淵先是對薛蟠頗和顏悅色,后是對那個前不久還拼了命也要納回來、據(jù)說還“立誓從此再不結(jié)交男子,也再不娶第二個女子”的小丫頭不假辭色直言拒絕,再就是……
薛蟠如此殷勤,馮淵竟也受得如此坦然!
——難道這才是真相?薛蟠打淵弟,其實(shí)是醋海生波由愛生恨?
穆仁傻眼,他特特在連日忙碌之中擠出時間,巴巴兒登了薛家門和薛蟠好生說了好幾次,全心是為了馮家香煙使力,結(jié)果……
難道反而引狼入室了?
……嗚嗚嗚,馮伯父、馮伯母,阿仁對不起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