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府城。
四月十五日,清晨。
青云府城一片歡騰,大街上張燈結(jié)彩,宛若過節(jié)一樣,整個青云府城都被籠罩在一片喜慶的紅色里。自然不是廖家準備的,這些部分是官府出資,還有一些則是百姓自發(fā)裝飾。
域外天魔降臨一戰(zhàn),整個青云府城百姓都知道了,在青云府出了一位天資卓絕的人物,十六歲之齡便寫出了能補全大道的天道圣文。
雖說之前沈浪也有鳴州之作誕生,但遠遠沒有那一夜電閃雷鳴天魔降臨來的震撼。
而且百姓更是聽聞那晚還有半圣出手,他們感受不到當(dāng)時危機,卻知道半圣是頂了天的大人物,是神明一樣的存在。
能讓半圣出手相助的人物,那還能簡單?
更何況沈浪大婚可是連東云國女帝都被驚動,據(jù)說前日就有儀仗到來,還賞賜了大量的禮物,除此之外還有文廟,更是出動了幾位君子來道賀。
這便是廖家半圣健在的時候,也沒有發(fā)生過的事情。
今日沈浪大婚不只是沈浪之喜,也是整個青云府之喜。
從今日起,青云府的人出門在外便可拍著胸脯對人說:老子可是青云府的人,知道嗎?就是出了子玉先生的那個青云府!
沈浪這邊,他已經(jīng)在一眾親友的陪同下到了廖府。
站在房門口,看著楊幼卿在綠柳的攙扶下緩步走出,沈浪只覺得眼前一亮。
兩人的婚服是文廟所賜,男方婚服整體黑色,其上有龍、山、日、華蟲、云霧、白鹿等圖案,整體突出一個華貴莊重。新娘服飾上則是嫣紅色,其上紋繪鳳、湖、月、魚、霞光、白鹿,同樣的雍容華貴,不過卻多了幾分艷麗。
旁邊一眾親友都是滿臉喜色,那些女子眼中更是帶著幾分羨慕。
新郎可是沈浪啊,鳴州鎮(zhèn)國之作就跟喝水一樣簡單。
便是文廟都對他青睞有加,假以時日必然是儒道大家,說半圣興許有些夸張了,但君子境卻是必然能到的。
君子境那可是儒道四品,放眼整個東云國朝堂,也就只有左右丞相二人才有此修為。
換而言之,沈浪若是有心朝堂,在不出什么意外的情況下,有極大機會坐上相位,特別是他還如此年輕,當(dāng)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楊幼卿走到花轎前,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聽聞子玉哥哥最近又有佳作?”楊幼卿的聲音輕輕響起。
因為剛才的停步,周圍的聲音都小了一些,而且周圍親友或多或少都有修為在身,楊幼卿這話語雖然輕柔,卻落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此刻,所有人都目光古怪地看著沈浪。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你大婚前幾日去青樓也就罷了,可別寫詩啊。寫詩也就罷了,就不能低調(diào)點嗎,竟然直接弄出個鎮(zhèn)國之作。
現(xiàn)在好了,別說全青云府城了,這是整個東云國都知道你沈子玉大婚前還夜宿青樓了。
沈浪哭笑不得,當(dāng)日作詩的時候還沒細想,后來回去之后也回過味來了。
只是沒想到楊幼卿會在這時候發(fā)難。
沈浪輕咳兩聲,柔聲道:“那是被人設(shè)計,實在無法才寫下的。”
楊幼卿聲音輕柔,其中卻帶著幾分幽怨道:“我與子玉哥哥相識于幼,十余年來卻不曾得一首詩作……”
沈浪寫的詩文雖說不多,但細數(shù)下來,竟然有好幾首都是因女子所做。
《洛神賦》自然不必多說,若是以前大家都還覺得那是什么祭文,但當(dāng)含玉出現(xiàn)并送上儲物袋后,那關(guān)系就有些不純了,特別是里面還有一封寫著“沈郎親啟”的書信。之后又有《明心湖贈東雪妹妹》,光看這名字便可知道內(nèi)容。更不用說前些日子的《桃花庵記》,那可是作為賭注贏了兩位花魁。
說起來,那晚沈公子到底有沒有為兩位花魁梳攏來著?
這可是最近坊間最火的八卦。
沈浪都為這些女子寫詩了,竟然沒給自己的青梅竹馬未婚妻寫過?
雖說楊幼卿身材高大“姿容不佳”,但好歹也是你未婚妻吧,怎可如此對待!
便是在邊上看熱鬧的含玉都有些眼神不對了。
“娘娘說的沒錯,讀書人果然沒個好東西!”含玉心頭輕哼一聲。
沈浪沉吟了下,忽然拉住了楊幼卿的手。
周圍的人都是一驚,按說成婚前,兩人便是見面都不能,更別說是牽手了。沒看這半個月來,沈浪就算是來廖府,也絕不會主動去見楊幼卿一面。
只是周圍也沒人開口,即便是文廟里那些最古板的老學(xué)究,此刻也只當(dāng)是沒看見。
就見沈浪微笑,雙眸中帶著幾許溫柔:“幼卿妹妹與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在我最危難最狼狽的時候依然不離不棄,相信我,愛護我。那時候旁人都說我沈浪是斷脊之犬,唯有你不離不棄……”
說到這里他微微一頓,湊頭到了楊幼卿耳邊。
“幼卿妹妹……死生契闊,與子成悅;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短短十六個字,就如同驚雷一樣在楊幼卿耳邊炸響,她就覺得整個人腦袋嗡嗡嗡的響,連思考仿佛都停滯了。
周圍人只見沈浪湊頭到楊幼卿耳邊說了什么,卻是根本聽不到。
只有幾名修為高深的文廟文士,才隱約聽到了內(nèi)容。他們面露驚異之色,早就聽說沈浪之才橫壓當(dāng)代,實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地步,當(dāng)真是對上了儒道神通口綻蓮花。
楊幼卿坐上了花轎,一眾人跟著熱熱鬧鬧的前往沈浪的宅子。
沿途都是賀喜的百姓,沈浪也微笑著讓下人給賀喜的百姓送了紅包,孩童分了喜糖瓜果。
沈浪的宅子在城東,而廖家在城南,到的時候已經(jīng)錯過了午時,文廟過來主持儀式的君子干脆就下令讓花轎往城北走去,將東南西北都大致走了一圈后,終于在戌時回到了沈浪的宅子里。
高朋滿座,燭火搖曳。
“一拜天地!”
文廟君子含笑高喊道。
一對璧人在眾人見證下,朝著東南方躬身拜下。
“二拜高堂!”
沈浪和楊幼卿朝著高坐前方的楊慎、沈東來躬身拜下。兩位老人都是面色激動,眸中隱隱含著淚光,兩人終于走到了這一步。
“夫妻對拜!”
兩人轉(zhuǎn)過身來,四目相對,哪怕是隔著厚厚的蓋頭,也能看到對方那柔情似水的雙眸。
躬身拜下,就仿佛有什么東西出現(xiàn)在了兩人心頭。那種難以描述的情緒,就仿佛是兩人間多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聯(lián)系。
這一拜便是百年好合,這一拜便是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