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吼!”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呼喚,紅霧里傳來一聲嘶吼,墨凌抓住銀劍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即便此時體內的靈力已經(jīng)所剩不多,他也毅然決然的擋在朱秋實身前。
那個黑影顏色逐漸變深,似乎正在往這邊靠近,朱秋實此時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本來都跑出來了干嘛還叫一聲。
“哼,裝神弄鬼,真當我怕你不成?!”
與其等待不如先發(fā)制人!
“太靈閃!”
墨凌身子一低,施展出奧妙身法,一步一閃向那黑影靠近,紅霧中的怪物死死盯著墨凌手中的銀劍,忌憚不已,連連向后退。
站在紅霧邊緣,墨凌朝著里面狠狠刺出三劍卻都刺了個空。
“小墨快回來,不要再進去了!”朱秋實見狀焦急的呼喊著。
墨凌也不是笨人,見黑影不在后立刻退了回去,還沒等他松口氣,只見那紅霧中浮現(xiàn)出更多的黑影,紅霧也向前延伸了七八尺三米多的距離!
“吼!”
“哈吼!!”
“吼哇?。?!”
一聲聲低沉的咆哮聲傳來,聲音的主人們一個個躍躍欲試,在紅霧中上躥下跳,數(shù)量眾多,壓迫感十足。
“小墨,你往山上跑,不要管我了。”朱秋實抓住墨凌的衣領,急切道“這個時候你就不要犯倔了,立刻走,走的越遠越好!”
“可是。。?!?br/>
“沒有可是,快走?。?!”
只是片刻,紅霧再次延伸,里面的怪物變得更多了,有些怪物迫不及待將腐爛的雙爪伸出紅霧外胡亂的揮舞著。
“墨凌,算我求你,你快走!”朱秋實掙扎著用僅剩的一只腿站了起來,與此同時,紅霧中有一只怪物再也等不住,直接縱身跳了出來,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忽然,墨凌手中的銀劍劍刃上綻放出耀眼的七色流光,照射在怪物身上時,怪物直接原地蒸發(fā),紅霧中的黑影也全都退去,生生將蔓延而來的紅霧往后逼退了五丈遠!
緊接著,山頂?shù)纳种?,也綻放出七色光芒,與銀劍交相輝映,周圍的紅霧被光芒生生逼退,再也不敢靠近半分。
“你這劍。。?!敝烨飳嵖纯淬y劍,再看看山頂,心中有了一個答案。
“古籍上曾有記載,天遙劍仙于神墟山峰悟道,此峰名為悟劍峰,只在傳說中不曾有任何人親眼見過,呵呵,也許這個仙跡,當如是了吧?!币荒钪链?,朱秋實不自覺的放松下來一屁股癱在地上,他平日里最喜歡的就是探尋神墟秘聞,如今親身探得,已經(jīng)全然沒了任何遺憾。
“小墨,這是你的仙緣,快上山吧。”
“不行,先生也要和我一起走!”墨凌怕對方再做什么傻事,不等朱秋實有什么反應直接背上他向前跑去,可奇怪的是無論怎么跑,都無法靠近大山分毫,背上的朱秋實也好似有千鈞之重,壓的喘不過氣來。
跑了半天如同在原地踏步,山還是在那,卻好似相隔著千萬里。
看著墨凌這幅執(zhí)著的模樣,朱秋實慈祥一笑,輕聲道:“放下我吧,接下來的路真的得靠你自己了。”
墨凌沒有理會,還是徑直向前。
“墨凌!”
朱秋實大吼一聲,鎮(zhèn)住了他。
因為這么一停頓,腦子里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好像被扯斷一樣,墨凌腳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朱秋實固然心疼,但還是冷聲道:“快上山去,上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繼續(xù)在這里磨蹭只怕我們兩個都得死在這,就算是為了我,你快去!”
墨凌牙關緊咬,沉默的放下了朱秋實,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都在顫抖,止都止不住,體內的靈力早已全部耗盡,支撐到現(xiàn)在全憑他那超乎常人的意志。
現(xiàn)在的情況只能進行抉擇了,一番天人交戰(zhàn),最終,墨凌決定聽從朱秋實的意見。
“先生,你,一定要活著等我回來!”
說完,他緊閉雙眼埋著頭猛然向前飛奔,這次總算沒有原地踏步,幾個呼吸間就跑到了山腳下,跑上山后眨眼功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半山腰上。
見狀,朱秋實這才放下心來,認命似的躺倒在地。
“哎喲,這次真是把老本都賠進去嘍。。?!?br/>
墨凌只管埋頭向前根本不看路,不知奔跑了多久,即使前方遇到怪石擋路他也毫不在意,最后一頭撞在了的怪石上,怪石足有一人多高,堅硬無比,直接將他撞翻在地。
一時間墨凌心中悲戚到極致,直接趴在地上大哭起來,也不怪他露出如此軟弱之態(tài),說到底他現(xiàn)在才剛滿十二歲。
“呵呵?!?br/>
突然前方一聲柔和的輕笑聲傳來,抬頭看去,只見山頂自成一片天地,那里芳草萋萋,鳥語花香,有名白衣男子端坐在石桌旁喝著茶水,墨凌想起山下的朱秋實,連忙擦干眼淚爬了起來。
定神看去,只見那男子劍眉入鬢,五官如古雕刻畫、面如冠玉,氣質超然!
如瀑的黑發(fā)隨風飄舞,其中里混有絲縷銀白發(fā)絲,陽光照在上面有種別樣的美感!
頭系雪白絲綢,身著勝雪白袍,白白凈凈,真就如那傳說中不惹凡塵的真仙!
男子身旁有棵蒼勁古樹,枝繁葉茂、蔽日遮天,上面長著的葉子是一根根劍形,微風吹拂間龍鳴劍吟聲不斷,好像有無數(shù)劍仙在樹梢間舞劍,又好像有萬千真龍在其中遨游。
整棵樹高聳入云直沖天際,若說這是一棵天之柱石都不會有人懷疑。
整個畫面就像是將仙界的一角取下鑲嵌在這里似的,那么的仙氣飄飄,那么的超凡脫俗。
那男子拿起石桌上的玉杯抿了一口,杯中泡的茶葉就是那棵古樹的劍葉,劍葉好似有靈一個勁的想往男子的嘴里鉆,等墨凌情緒稍緩,才開口道:“這初次的見面,居然是以哭為開場。”
男子一臉笑意,目光卻是沒有看在墨凌身上,只是盯著茶水,另一只手中連掐幾道玄奧的印訣后,才緩緩將目光移了過來,臉上笑容更盛。
“怪不得會哭,原來骨齡只有十二,能走到這里,即便有天游劍傍身想必也是相當不易吧?!?br/>
隨著天游劍三個字落下,那把銀劍不受控制的飛出,落在了男子身邊。
男子手中又是連掐印訣,而后站起身來走到天游劍旁邊,露出感慨之色。
“天游,獨自度過無盡的歲月,你很寂寞吧。”
劍身震動,好似在哭泣一般。
墨凌走上前去行了一禮,帶著哭腔道:“敢問,前輩,是天遙師尊嗎?”
男子點頭,一邊掐著印訣一邊道:“沒錯,我就是凌天遙。”
得到肯定的回復,墨凌的雙眼瞪得大大,一時間思緒萬千,張嘴正要說些什么,卻被對方擺手打斷。
“徒兒,其實我看不到你,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根據(jù)推演的結果從而留下的殘象,長此以往,我也有些吃不消,所以接下來,我說你聽?!?br/>
凌天遙,曾經(jīng)冠絕天下的一代劍仙,若說世間真有仙,那么他絕對能算上一尊,他所誕生的時代是一個群雄并起的混亂年代,那個時代有妖族大圣蘇醒,鎮(zhèn)壓一切,更有從禁地中走出的活死人現(xiàn)世,魑魅魍魎橫行,四處都有戰(zhàn)亂,是史冊中最混亂時代之一。
在這種混亂時代,凌天遙橫空出世,自神墟之后,碾殺妖族大圣,鎮(zhèn)壓天下混亂,斬殺活死人,甚至沖入各大禁地絕地鎮(zhèn)壓萬方,一人一劍殺出一個朗朗乾坤,斬滅了一個混亂時代,何等霸氣!
為人所不知的是凌天遙甚至推演出數(shù)十萬年后的事,在此地留下殘影,此等修為簡直匪夷所思,曠古絕倫!
墨凌一雙大眼上下打量著這位絕巔強者,將對方的絕代風華死死烙印在他心間。
“我之前推演,下一尊劍體會在十二萬五千四百年之后的某一天誕生,可最終繼承我衣缽并且走到這里的卻是六十多萬年之后的你,我覺得奇怪,于是花費大代價推演至此,你站著不要動,待我再好好計算一番?!?br/>
語畢,凌天遙面對古樹負手而立,周身神光扭轉,有無數(shù)把形狀各異的劍影圍著他轉,萬千劍影逐漸開始演化日落日出,時間之輪破碎了又復原復原了又破碎。
也不知他算出了什么,只見凌天遙略一沉吟然后扭頭道:“我等寂滅劍體,寂滅萬物,寂滅一切,舉世孤寂,舉世皆敵,天道反噬又如何,一劍寂滅之!切記!”
其實還有很多話,他想說卻又不敢說。
“弟子記住了?!蹦柽B連點頭。
凌天遙看向一旁的天游劍,拍了拍劍柄處,有三道微不可查的黑氣隱入劍中,即便如此又覺得有些不夠準備繼續(xù),忽然察覺到某種因果的震動,連忙止住了動作。
看來三次就是極限了,凌天遙心中一嘆而后起身面朝古樹。
“此樹名為悟劍松?!闭f完,他大手一抹,古樹上的幻境逐漸消散,露出如今的枯敗模樣。
而今的古樹不復往日的蒼勁,枝條干枯,枝干破損,干干瘦瘦,好似個垂暮老者,只剩一根最細的枝丫上掛有三枚枯黃的劍葉,虛弱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