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忸怩地不肯往前走,九狐也跟著我停下步伐。
他的手還握住我的五指,帶著略微粗糙的觸感以及微涼的體溫,將我小小的手全部包裹在他的掌心里,連一絲涼風(fēng)都不能從縫隙里面鉆入,變相地保護著我。
九狐回過頭來,月光透過朝天生長的樹木,將晦暗不明的樹影打在他光潔的臉上,使得他深邃的五官更加立體了。
他纖長的睫毛好似夜蝶漆黑的羽翼,翩翩飛入月輝之下,只那樣一觸茭白,就掃去了濃重的陰暗,破繭成蝶。
月光與樹影下塑造的九狐,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溫柔清俊。
我望著他那如夢似幻的模樣,有些出神。
他突然笑了一聲,清脆悅耳,卻并沒有帶上什么嘲諷之意,就連平日的戲謔都沒有夾雜在其中,是從心而出的愉悅笑聲。
這樣笑,一定是在看我的笑話吧?
該死,剛才居然出神了,真是好窘……
我頓時面紅耳赤,為了掩飾尷尬打斷他的自娛自樂:“我不想回去,我要在外面?!?br/>
他玩味道:“大小姐是想和我在野地里度過一夜嗎?可野外蚊蟲多,還是我犧牲一下自己,解開長袍將大小姐護在身下吧?!?br/>
他說得心不甘情不愿,好像還是我在逼迫他一樣,明明是這個流|氓在以調(diào)|笑我為樂,說的這些都是葷段子吧?!還好意思露出那種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怕九狐說干就干,急忙改口道:“那還是回去吧,臟了你的衣服也不好?!?br/>
“您說的什么話,只要是大小姐碰過的東西,再骯臟也會變得圣潔。所以,大小姐也可以嘗試碰碰我,任何部位都可以,我也想要變成大小姐手下的圣潔之物。”
“我一點都不想碰到你啊……”我反抗。
“大小姐不要再開玩笑了?!彼樕蠋е⑿Γ硪恢皇謪s突然從懷中掏出手銬,銀白色的光澤險些閃瞎我的眼睛。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吧?如果我不服就把我拷在任何一個地方,熱鍋旁邊,浴缸旁邊,床架旁邊,甚至是他的手腕旁邊……想想就激動人心,想想就好可怕??!
于是我回答:“當(dāng)然是玩笑呀,我怎么可能不喜歡碰我最心愛的管家大人呢?”
“榮幸之至,我的公主殿下。”九狐繼續(xù)保持微笑,很淡定地將手銬扣在了我的手腕之上……很好,現(xiàn)在我是真的跑不掉了。
他瞇起的眼睛閃動著一絲精光,突然將連著手銬的手往自己的方向猛拽過來。
我跟著他的動作,腳下一個踉蹌,跌跌撞撞撲在他的懷里,一下子就被九狐獨有的草木香味給籠罩住了。
我整個人都被九狐圈在了懷里,在夜色的遮蔽之下,這樣親密的行為就好像有種讓人為所欲為的沖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甚至是蠢蠢欲動,一切罪行都會被黑夜所原諒,被黑夜所保護,并且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難怪書上說偷|情都有一種難言的樂趣吧?
等等,我和九狐才不是偷|情!明明是光明正大?。】梢嬲f是光明正大,又覺得有奇怪的地方了。
我才沒有想和九狐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一點都沒有……一點也不想!
“大小姐……”九狐用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與他對視,聲音里帶著一絲隱忍著的落寞:“真的不想和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嗎?”
我義正言辭:“你說得再可憐,我也不會答應(yīng)的?!?br/>
“今天的大小姐真是不好騙呢?!?br/>
我就知道這個家伙沒安好心啊,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相信九狐是一個有敏感內(nèi)心的妖怪了。
我無奈地盯著他,冷淡說:“好了,說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br/>
“被大小姐這樣問,我也只能實話實話了?!?br/>
你原來還不打算實話實說嗎?!
九狐頓了頓,低下頭湊近我的臉頰,他的發(fā)梢清淺掃過我的鼻尖,略感柔軟。
他低聲道:“我只是想背著大小姐回家?!?br/>
他的聲音如同陽春白雪一般清潤柔緩,可那關(guān)懷的話語底下的暗潮洶涌卻讓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想要背我回家是什么請求,可就算這樣,用手銬銬住我是怎么回事???能不能選擇正確的背人方式呢?!
我繼續(xù)面無表情盯著他:“為什么會想要背我回家?!?br/>
這其中肯定有什么陰謀,而且九狐現(xiàn)在興奮的表情一定都不想作假,他肯定熬夜想到了什么,譬如《一百種調(diào)|戲大小姐的方式》又或者《戲弄大小姐的周末手冊》,反正他是調(diào)|教行業(yè)相關(guān)書籍的資深著作人。
九狐露出了為難的神情,捻住我下巴的指尖一頓:“真的要說嗎?”
“真的,比真金還真。”
他突然表現(xiàn)出正直的神色,開始義正言辭講解著:“大小姐今天穿的是長袍,相當(dāng)于長裙一樣的東西,那就是說里面要么就是一條單薄柔弱的內(nèi)|褲……”
我心里咆哮:請不要用“柔弱”這種形容詞好嗎?內(nèi)褲可不能擬人化!也不會變成什么可以任憑你欺負的可疑小姑娘。
我長嘆一口氣:“繼續(xù)說?!?br/>
“要么就是什么都沒有穿,如果背上大小姐,我的手就可以準(zhǔn)確無誤地觸碰到那里。”九狐毫無羞恥感說出這種話。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哦?!?br/>
“不過是個玩笑,我怎么會用如此粗鄙的手段接觸您的身體呢?我又怎么會強迫你呢?”他深情款款補充,“要接觸,我也只會在大小姐無力反抗之時,為——所——欲——為——”
他的音調(diào)拖長,語氣曖昧,惹人浮想聯(lián)翩。
我現(xiàn)在才真的發(fā)覺到,自己帶回家的是一頭怎樣饑腸轆轆要吃人的餓狼。
“所以,請上來吧?!本藕忾_我的手銬,蹲下了身子背對著我。
原來,他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是要背我嗎?
走路的確是覺得不方便,讓九狐背就好很多了。
我低頭看了看腳踝處被雜草磨出來的紅色印跡,紅紅癢癢的,像是一點點疹子戳在上面,隱隱作痛。
可……這樣不就是被占便宜了嗎?
不管了,總之能少受一點皮肉之苦總是好的吧?
我猶豫著,小心翼翼伏在九狐寬厚的脊背上,他的脊背平穩(wěn)和寬闊,寬肩窄腰,帶著男人的特殊氣息與魅力。
九狐朝后伸出手,隔著長袍,將自己的手掌交疊抵在了我的屁股下面托住,尋了一個方便的姿勢,隨之穩(wěn)穩(wěn)地站了起來。
我就這樣被九狐背在了身后,生怕掉下去,情不自禁摟住他的脖頸,將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處,就像是錐子狠狠扎在地面一樣死死扣著他,生怕九狐使詐要把我丟下去,口鼻間盡是縈繞著獨屬他的味道,就好像自己也成為了九狐的人,身上被沾滿了他的氣息。
九狐這次很乖巧,并沒有欺負我,反而是很溫柔的一直背著我往前走,甚至走路緩慢,一步一個腳印,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生怕踩了空?br/>
他這樣的小心翼翼卻讓我有些不自在了。明明是很尋常的樣子,可總覺得那里不對勁。
是他溫柔得太過于詭異了嗎?
九狐沒有如他所說的占我便宜,難道是發(fā)現(xiàn)我的腳被路上的雜草劃傷了嗎?可他明明不需要在意這樣的瑣碎小事……按照他的性格,更關(guān)心的應(yīng)該是能不能借助背我的這段時間竭盡所能羞|辱我吧?
他這樣不按照常理出牌,真是讓我不明白了。
如果真的是在關(guān)心我的話……我心頭一暖,總覺得有什么甜滋滋的。
當(dāng)下我有些羞澀地回答:“總之到家了,就把我放下來好了,這樣背著,你一定會累吧?”
“不累?!本藕Z氣中糅合了一絲笑意,“想到等一會兒就能吃了大小姐,就不累了。”
這件事告訴我們,有些人的心狠手辣是從骨子里就散發(fā)出來的,不是光看看皮相就能定奪的。
我僵直著脊背,勉力往后倒,再也不敢靠近他了。
可這樣的舉動卻引發(fā)了九狐的不滿:“大小姐要是再不摟緊我,我就把你摔到地上去。”
“不要?!?br/>
“所以乖乖抱住我的脖子。”
“”我只能照做了,因為我知道九狐是個言出必行的小人。
等到快要到家的時候,九狐頓了頓,突然倒頭又往來時的路走去。
我百思不得其解,戳了戳他的臉:“家就在后面了,為什么……”
九狐默不作聲,打算裝傻??裳鄣讌s溢出了一絲低迷的溫柔之色,泛著淡淡的月光,也不知是從哪里來的情緒。
像是想得知什么樣的答案,我忍不住又對著他耳語:“我說,為什么又走回去了?”
“因為,想就這樣背著你,再多走一會兒?!?br/>
他的聲音低啞深沉,其中的溫柔再也掩飾不住了。就像是遇到春風(fēng)徒然綻開在枝椏上的花苞,紛紛揚揚,飛飛灑灑,鋪就了一地的瑰粉。
九狐啊,此刻是真心的想要接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