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親王愣了,愕然瞧向林止。又瞧一眼滿目興味的林楚……這話是認真的么?
林家兄弟兩個可不會憑白將尋獲郡主的功勞讓給他!郡主莫非……出了什么問題?
你們這是要拖人下水,人家心里好苦!
“這話是怎么說的?”老太監(jiān)李宗泰自打方才便始終一言不發(fā),直到瞧見禮親王吞了黃連般的震驚,才慢悠悠開口:“雜家聽說救下郡主的是林家這個小子,怎的這中間還有禮親王的功勞?”
“有?!绷殖嵵攸c頭,多余的字半個沒有。
李宗泰等了半晌,那人始終沒有聲息,只半瞇著眼眸瞧向禮親王:“殿下說呢?”
禮親王抬眸望天,眸色平和:“就是這么回事?!?br/>
他……能否認么?不能!
李宗泰周身戾氣頓消,換做一副笑臉:“那真是皆大歡喜,殿下這次回京又是一場潑天富貴。死一個側妃不打緊,還有千萬個側妃等著您?!?br/>
禮親王呵呵干笑,嘴角不可遏制的抽搐。千萬個側妃……一點不覺得開心!
李宗泰唇齒含笑,朝林楚頷首:“請六少爺借一步說話?”
日色如金,落在瘦弱纖細少年身軀之上。使她霜白肌膚上纖毫畢現(xiàn),珠玉般晶瑩。一雙眼眸,沉如暗夜,耀眼過天上星辰。
李宗泰瞧的恍惚,他在京中早瞧慣了絕色。此刻卻被林楚獨特的氣質(zhì)驚艷,一時挪不開眼。
“李公公若是無事,我要與六弟歇息了?!?br/>
林止蹙眉,不著痕跡擋在二人身前。牽起林楚便走。
“慢。”李宗泰回神:“郡主有令,請六少爺與她同車,立刻啟程回京?!?br/>
“不去?!鄙倌曷曇羟宕?,擲地有聲。
李宗泰瞧她一眼,唇畔扯出一品宦官的倨傲:“六少爺該知道我們郡主是什么樣的身份,她的命令在上京無人能夠違背?!?br/>
林止蹙眉,才要開口,卻見林楚身姿挺拔而矯健,一步步走至李宗泰身前一尺處。
“無人能違背么?那便從今天開始吧?!彼屙缢?,清瘦身軀在那一刻迸發(fā)出無與倫比的力量。夕陽下瞧起來高大巍然:“她的命令我拒絕。我不會與她同車,更不會此刻啟程!”
李宗泰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他這一生先在皇宮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又跟著護國大長公主沖鋒陷陣。提著腦袋歷經(jīng)兩朝,經(jīng)歷過最為血腥的黑暗。卻從不曾想到,居然會被個毫不起眼的少年所震懾。
她堅毅,強悍,絕不退讓!
“世侄。”禮親王哈哈笑著打圓場:“郡主到底是個弱不禁風的姑娘家,這么生硬的拒絕人家,不好?!?br/>
四下寂靜,只余禮親王單調(diào)的笑聲回蕩,略顯出幾分尷尬。
李宗泰瞇眼:“六少爺是決意不肯聽話了?”
林楚輕呵:“我拒絕,是為了顧全郡主的顏面?!?br/>
李宗泰抿唇,莫要把人當傻子!
林楚忽然湊近李宗泰,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同車出發(fā)的命令,真的是郡主下的么?”
李宗泰面上的堅定倨傲頃刻崩塌,不可置信的盯著林楚,喉結滾動半晌連聲音都艱澀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