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整整下了三天,才停。
原本這個山谷就是叢林密集,不好走路,此時下了雪,便是更難找了。
顧小暖開始在想,這是不是真的要在這個山谷過一輩子了。
顧小暖看了看陳子塵道,“你們這個時代像你這樣身份尊貴之人,出門不都是帶著什么信號彈什么的啊,你能不能放一個出來,讓辰國的人知道你在這里?”
陳子塵擺了擺手道,“這里是齊都的地界啊,你以為辰國的人會看得到?”
顧小暖想了想也是啊,在這里恐怕這個山谷外的人都看不到,別說辰國的人了。
“那怎么辦啊,每天都在這里嗎,就這樣等嗎?”顧小暖嘆道。
陳子塵看了看顧小暖道,“我覺得,要不這樣吧,你呢,和我湊合著在這里過得了,你給我生個孩子,我去山洞門口刨上個一畝三分地,把這輩子過完了?!?br/>
顧小暖一聽哈哈大笑道,“陳子塵,你是在說笑嗎?我給你生個孩子?你想什么呢?”
陳子塵道,“我怎么了,很差勁嗎?”
顧小暖道,“我顧小暖如若要找的話,定是找一個疼我愛我入骨的人,陳世子你這人三分鐘熱度,我若跟了你,三天便被你拋棄,一輩子當(dāng)一個怨婦?”
陳子塵一笑道,“在你眼里我便是這樣一個人嗎?”
顧小暖道,“不是在我眼里,你去問問,誰不是這樣說的?!?br/>
陳子塵道,“旁人怎么管的,我可管不著,我只問你?!?br/>
顧小暖回頭看了陳子塵一眼,見他難得的有些嚴(yán)肅,想了想便道,“其實,也正常,依你這樣的身份,想要將你天下的美人都納入囊中,都是可以的啊。”
陳子塵不說話了,低下了頭。
顧小暖以為他會和自己回懟幾句,可是卻難得的這么安靜,便又回過頭去看他。
見他坐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顧小暖走了過去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打量了他幾眼,見他也不說話,便又挪近了一點,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喂,我是又說錯什么話了嗎?”
陳子塵在顧小暖的話里,抬起頭一笑道,“你沒有說錯,也許我真的就是那樣的人,因為,所有人都是那樣說的。”
其實,從前的時候別人這么說他,他根本不在乎,不管如何說,詆毀的也好,贊美的也罷,他都不在乎??墒亲詮挠龅筋櫺∨院螅汩_始在乎了,他在乎她對自己所有的評價。
他本以為,在她眼里,自己會有所不同,可是沒有想到,竟也如旁人說的那樣,并沒有什么兩樣,所有他感到難過。
可是想了想,為什么要難過呢,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是這么說的,他不是早就習(xí)慣了,為什么要因為顧小暖的一句話而難過?
陳子塵難得這么安靜,顧小暖看得出來,他不僅安靜,他的眼里還難得有一絲憂傷。
故而在想,難道剛才自己的話說重了,可是自己不都一直這樣和他說話的嗎?從前他們兩個人都是這樣互懟的,他都沒有說什么啊,為什么今日他便不高興了。
顧小暖試著又說話道,“你……別生氣啊,我剛才不是要那樣說的,我也不知我那句話說錯了,可是我剛才說的話,都是有口無心的,我真的沒有什么特別的意思,我這人就是嘴巴快……?!?br/>
“顧小暖……?!标愖訅m忽然抬起了目光,盯著顧小暖。
“嗯,你說?!鳖櫺∨不貞?yīng)道,看著他。
“你有沒有那么一瞬間……即便只是一瞬間……對我……。”
“嗯,什么?”
陳子塵想了想,卻總是說不出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從前戲弄那些姑娘的時候,不管什么話都是隨口就來,沒有自己說不出口的,可是如今卻是怎么了。
“有沒有那么一瞬間……對我……?!?br/>
“嗯……?”顧小暖怔了怔。
咬了咬牙,陳子塵道,“又沒有一瞬間不那么討厭我……?”
顧小暖一聽笑道,“有那么一瞬間吧,覺得你這個人呢,還是沒有那么討厭?!?br/>
陳子塵沉沉的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到嘴邊的話說不出了,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看了看垂頭喪氣的陳子塵,顧小暖挪了挪湊近他一點,打量著他道,“喂,生氣了?”
“沒有。”
“明明就是有?!?br/>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标愖訅m忽然提高了音量。
顧小暖看了看他,覺得他今天太反常了,自己還是不要招惹他的好,又往旁邊挪了挪,離他更遠(yuǎn)一點比較安全。
“顧小暖,你這個人有的時候真的挺討厭的?!标愖訅m淡淡道。
顧小暖聽著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啊,我又不是圣人,我只是個普通人,自然有人喜歡,有人討厭?!?br/>
“你什么都不知道?!逼嫫婀止钟謥G下這句話,陳子塵便翻身靠在一旁的稻草上閉上了眼睛。
顧小暖看了看陳子塵,這沒頭沒腦的這句話著實讓她摸不著頭腦。
“喂,什么叫做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顧小暖問道。
“被煩我,我要睡覺了。”又是丟下這句話。
之后陳子塵便真的一句話都沒有說了,好像真的睡著了。
顧小暖看了看他,嘆息了一聲,也在旁邊的稻草上一靠。
只是這山洞實在是冷的讓人哆嗦,她實在是睡不著,便小心翼翼的往陳子塵那便挪去。
果然靠在陳子塵的背后顧小暖覺得暖和多了,在簇簇燃燒的火焰里,她漸漸的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只是陳子塵卻沒有睡著,他微微的翻了個身,看著此刻閉著雙眸睡的格外香甜的顧小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什么都不知道,還以為自己什么都知道?!标愖訅m輕輕的說道。
剛才陳子塵差點就問出那句話,可是當(dāng)那句話要脫口而出的時候,他忍住了。
她本不是這個時空的人,自己和她是沒有以后的。而既然無法承諾她以后,他不想將那無盡的思念留給她。當(dāng)有一天兩個人隔著茫茫的時空,獨留她一個人難過。
如果不曾有過什么,那么她即便是離開了這里,也不會掛念什么吧,也不會留戀什么。
那樣的話,她回到她的那個時空,依然可以過的快快樂樂,過她的生活,忘了這里的一切。
自己是很喜歡她,很喜歡。
可是,他想他不應(yīng)該那么自私,他應(yīng)該將那些喜歡克制在內(nèi)心。
因為一旦有了羈絆,她便是回到她的那個時空,她也會難過的,他不想她難過,他想看著她永遠(yuǎn)像現(xiàn)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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