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告訴江姚，現(xiàn)在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她都將是他的第一選擇。
江姚心臟很輕地撥動了一下，但也僅僅一瞬。
她很快恢復(fù)了理智，掙脫了他的手，轉(zhuǎn)身回了包廂。
既然項鏈和耳環(huán)他說不要扔了，也就沒必要還了，她就隨手扔在了包廂外的垃圾桶。
至于裙子，她回去就換下。
這個生日，沈西京一直陪著她，直到江姚和室友回了寢室。
他在女生宿舍樓下抽了會煙，看到她們寢室的亮起來，沈西京也一直沒走。
他手指撣了撣煙，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就想多陪她一會，哪怕她看不見他。
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醫(yī)院打來的電話，他沒聽幾句就掛斷離開。
……
從陽臺回來的容黎，坐到了江姚的身側(cè)，“他走了。”
江姚沒說話，也沒拆她們的禮物。
“姚姚，你是不是在生我們的氣??？”何淺試探道，“其實一開始說好是男生那邊負責準備生日場地，我們負責帶你過去，我沒想到會是沈西京一個人準備的……”
“那生日禮物呢？”江姚的裙子已經(jīng)換下來了，還沒扔，不過明早她就打算一起帶下去扔掉。
傅禮馨摸了摸鼻尖：“生日禮物是江祁拿過來的，沈西京挑的，算是大家伙一塊送的？”
她就是被江祁的美色所迷惑，江姚也不拆穿，不過也消了氣，大家都是為了給她一個愉快的生日。
她沒必要斤斤計較。
見江姚開始拆她們的禮物，寢室的氛圍又恢復(fù)了熱鬧。
“看看我選的限量版庫洛米，是不是你的最愛？”容黎很了解地顯擺。
江姚捏了捏庫洛米，想起了沈西京給她夾的那個，她語氣淡了些：“挺可愛?！?br/>
“我和淺淺送的是一個口紅，一個眼影，這兩個網(wǎng)紅款種草的可多了，姚姚你該多學點化妝?！备刀Y馨說。
何淺附和：“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多賞心悅目，心情愉悅。”
“謝謝?！苯κ障铝松斩Y物。
容黎猶豫了很久，才問了一句：“今晚沈西京為你準備的生日看起來很用心，你一點也不感動？”
江姚把生日禮物放進了抽屜，拿出她的化學資格證書書籍看了起來，敷衍了一句：“感動。”
容黎當真了，“那你們還有可能會復(fù)合嗎？”
“不會。”
“為什么啊？”
江姚反問：“有什么必要一定要戀愛，如果在一起只剩內(nèi)耗，還不如各自安好?！?br/>
至少目前她沒辦法，就像剛剛他接了女生的電話，她下意識就以為他要選擇那個女生。
哪怕他做出了一點點改變，可人的內(nèi)心不是那么容易就改變的。
“就讓姚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咱別摻和了?！焙螠\算是看透了她的想法。
就算不是沈西京，也不可能是任何人，可能她沒注意，她的世界早就不容許除了沈西京以外的任何男生進入，哪怕兩個人不在一起。
……
北海第一醫(yī)院。
沈西京趕到的時候，臉上沒什么情緒，只是眼底的陰翳泄露了他的內(nèi)心，連一貫的慵懶散漫也徹底收斂。
他走到前臺，聲音清冽疏冷問：“韓月的手術(shù)結(jié)束了嗎？”
前臺護士委婉地說：“結(jié)束了，韓月女士目前在513病房，你可以去看她最后一面。”
513病房外，站著一個還在講電話的中年男人，在商討會議的事，看到趕過來的男生，蹙眉掛斷了電話。
中年男人也就是沈父，沈忠廉看上去是百忙之中趕過來一趟醫(yī)院，可他是有公司里的正事，他這個兒子倒好，來得比他還晚。
沈忠廉不由分說就扇了他一巴掌，把憤怒遷到他身上，“你知道我有多忙，醫(yī)院找不到你還打到我這，趕過來簽這個破字，耽誤了我多少時間，你倒好，你媽都快咽氣了，你這混賬什么時候玩女人不行，偏偏這時候跑去開房？”
沈西京瞥了一眼他身旁站著的南希，他嗤笑地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等你咽氣，我或許準時過來簽字?！?br/>
“怪不得連你親生的媽也厭惡你，肯定是被你這不孝子氣死的?！鄙蛑伊畾獾每诓粨裱?。
南?？粗猩难凵褡兊美潇?，連忙攔住了還在喋喋不休的沈忠廉，“沈叔叔，你公司不是還有會要開，別耽誤了時間，這里有我和阿京處理就可以了，您放心去公司?！?br/>
沈忠廉明顯更在意公司的事，再加上電話又來催了，他才不得已生著氣離開。
南希松了口氣，抬頭看著沈西京啞聲帶著歉意：“抱歉，剛剛阿姨做手術(shù)的時候給你打電話，被沈先生聽到了，害你被沈先生遷怒了?！?br/>
見他沒說話，就是透過玻璃窗看向里面的韓月。
南希有些難過地說：“這次是醫(yī)院護士疏忽了，讓阿姨割腕了，發(fā)現(xiàn)得晚，所以……沒救回來，你還可以進去見她最后一面?！?br/>
說完，南希就替他打開了門，她自然不會占用他們母子這最后的時光。
看著沈西京進去后，她輕地關(guān)上了門，神色復(fù)雜，同時心里滋生一個疑惑。
到底是什么樣的女生，比他親生母親做手術(shù)還重要，讓他耽誤到現(xiàn)在才過來。
不幸的是手術(shù)失敗了，所幸的是他還能見最后一面。
病房里的韓月就靠著呼吸機撐著最后一口氣，可能是回光返照，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悲傷，反而帶著笑意。
仿佛在和沈西京炫耀，這次是她贏了。
她終于可以擺脫這個污穢的世界，這對令人反胃的父子，她可以上天堂，沒有痛苦，再也沒有了。
沈西京插著兜，他聲音有些沙啞，多了幾分疏離：“恭喜，你解脫了?！?br/>
韓月盯著他，試圖從他眼里找出悲傷，可是沒有，她仿佛不痛快地冷笑，隔著呼吸機聲音含糊：“你和你那骯臟的父親一個德行，到處沾花惹草，心卻硬的跟塊石頭一樣，薄涼無心，我走了你一定感到很輕松吧，真遺憾，我也沒有耐心再見你，見到你多一天我都覺得惡心?！?br/>
她臨死前，用著最惡毒的語言試圖刺激他。
沈西京垂眼，眼瞼陰翳且淡，“你想說的只有這些？”
韓月見刺激不到他，反而神經(jīng)質(zhì)地笑了，用盡最后的力氣一字一句：“下輩子我不想再遇見沈忠廉這樣的男人，不想再生你這樣的兒子，下輩子……再也不想來了。”
說完這句話，她的心跳儀器逐漸變得平緩，在她閉上眼的瞬間，成了一條直線。
沈西京喉結(jié)滾動，口袋里的手輕微抬起，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他沒有掉一滴眼淚地走出了病房。
……
生日過后，江姚的生活又恢復(fù)了平靜。
早上兩節(jié)化學課后，下午，她就去圖書館看書。
寢室有兩個都去約會了，傅禮馨也去找她的男性朋友玩了，就剩她一人有空來圖書館。
在圖書館她碰到了天天見到，卻沒怎么再說話的李昱，他有些猶豫且忐忑地過來打招呼，“今天你室友沒陪你來嗎？”
“她們有事。”江姚的回答很平常。
讓李昱稍微安心，他陪著她找書，“那個……你是不是要考什么證書？”
“嗯，有好幾類想考，先復(fù)習做準備?！苯φf。
“其實我挺羨慕你，很多大一新生都很迷茫，你這么快就有目標了?！崩铌沤o她拿高層的書。
江姚說了句謝謝，“也不算目標，就是有備無患?！?br/>
兩人回座位，李昱問：“旁邊好像被人占了，我能坐這嗎？”
公共場所，江姚沒有拒絕的資格。
見她沒說話，他就坐在了她的對面，嘴角難掩笑意，假裝拿了本書在那里看，陪了她一個下午。
當然，江姚眼里他就跟不存在一樣，最起碼不會打擾她看書。
天色漸暗，兩人還了書，走出圖書館后，李昱本來想約她吃飯。
“我和室友約好了?！苯Φ木芙^無懈可擊。
“哦?！崩铌烹y掩失落，“那送你回寢室？”
江姚剛想拒絕，一個電話打進來，她就邊走邊接。
李昱心里暗喜，他就這么默默陪著她回寢室。
快到寢室的時候，江姚才注意到身邊的男生，她停下了步伐，說，“你回去吧，這兩步我可以自己走?！?br/>
“哦，好。”李昱有些呆，她說什么，他就應(yīng)什么。
江姚和他揮手再見，他就開心了。
“再見。”李昱笑著離開的。
江姚轉(zhuǎn)過身，笑意在看到那一身黑色夾克的男生時，漸漸收斂了起來。
她眼睫微顫，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樣。
直到他走到自己的面前，江姚感覺到一陣壓迫感，鼻尖傳來他身上的冷冽樹香味，她握緊了一下書本，然后抬眸。
剛想說什么，下一刻，她被整個人摟到了他的懷里。
江姚有些怔愣，他的臂彎收緊了些，能感覺到細微青筋和滾燙力道摩擦著她的腰部。
她的全部血液涌了上來，有些暈眩。
江姚一方面不適應(yīng)這樣揉進骨髓的擁抱，另一方面覺得兩人已經(jīng)分手了，這樣在大庭廣眾擁抱他根本不尊重自己。
她抬手無力推了他，眼底是生氣的惱意，語氣嚴肅且不愿地拒絕：“不要碰我。”
仿佛很不喜歡他的觸碰一樣。
她感覺到沈西京的擁抱漸漸沒那么緊，最終緩緩放開了她。
沈西京喉嚨很自然地滾動了一下，低眼看她，認真且啞：“對不起?！?br/>
江姚一句話沒說，她低頭整理了下懷里的書，頭也不回地走了。
盡管她覺得今天的他有些奇怪，但她已經(jīng)不再是圍繞著他轉(zhuǎn)的江姚了，不會再以他的喜怒度日的江姚。
……
接下來的一周，沈西京都沒來學校。
江姚并不想知道關(guān)于他的任何事，但是他的事一向都是整個學校人盡皆知，好比交女朋友，好比攝影作品，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就算不想知道，也能在不經(jīng)意間聽到，說是他家里出事了，所以請假。
江姚想起請假前他來找過她，那天他家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出事了，難怪反應(yīng)有點奇怪。
只是這些都不是她該操心的。
江姚照常上課，直到江祁和他幾個兄弟來她教室門口堵她。
江姚不知道還以為自己犯了事，看清楚來人才松了警惕：“什么事？”
白兆飛支支吾吾，“啊，沒啥事，就是來看看姚妹哈哈?！?br/>
一點都不好笑。
江姚不打算浪費時間，“沒事我就去圖書館了。”
方康言攔住了她，“其實吧，就是想拜托你一件事?！?br/>
“什么，你說?！苯χ庇X和一個人有關(guān)，所以她沒有直接答應(yīng)。
江祁見兩人沒用，直言不諱：“就是幫忙去一趟沈家，看看人還活著沒。”
江姚想都沒想拒絕：“你們可以自己去?！?br/>
“我們這不是進不去嗎？”白兆飛嘆氣，“他現(xiàn)在誰都不理，我想也只有你不一樣?！?br/>
江姚低頭沒說話，還是不打算去。
她說，“和我無關(guān)?！?br/>
江祁突然支聲，“多少還是有一點關(guān)系?！?br/>
江祁告訴了她，她生日的那晚，沈西京選擇陪她，錯過了他媽媽的手術(shù)，現(xiàn)在人不在了，他應(yīng)該在懊悔，難以走出來。
說完，趁著江姚沒反應(yīng)過來，就把一袋子水果放在了她手上。
“你就去見他一面，說不定他會快一點走出來?！闭f完，江祁他們?nèi)俗吡恕?br/>
江姚低頭盯著沒來得及還回去的水果，陷入了掙扎之中。
她即震驚他母親在她生日那晚過世，又無法相信沈西京會在母親做手術(shù)的時候陪她過完生日，她并不覺得自己在他心里有那么重要的分量。
同時，她也知道一個女生主動去男生家里，意味著什么。
在猶豫不決間，她做了一個折中的決定。
她就去他家敲一下門，確定有人就放下水果離開。
江姚把書給了室友，就去校門口坐地鐵，輕車熟路地去了沈家。
小區(qū)保安似乎都已經(jīng)對她眼熟了，特別是那晚她扶著喝醉的沈西京回家，就記住了，所以就讓她登記了一下放行：“來看男朋友？”
江姚登記了名字，否認：“不是男朋友，只是同學。”
保安看著她的名字，意味深長笑著點頭，“以后你來報名字就行，不用登記了?！?br/>
江姚沒有多在意，熟門熟路地上了樓，水果有點重，她就放在了門口。
半響，她才按的門鈴。
其實每個訪客登記后，都會給戶主報備一下，所以，沒反應(yīng)就是不想見而已。
半分鐘后，門打開了，只不過不是江姚想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