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顏‘玉’引著完顏氏去更衣,去的時候,兩個人誰都沒有多說一句話,俱是安安靜靜的,到了回來的時候,陸顏‘玉’可就實在忍不住了,一面在前頭引路,一面還不時的回過頭去瞅兩眼,看的完顏氏都覺察出了異樣,于是在拐角的‘門’廊下停住了腳步,還一并喊了陸顏‘玉’也駐足。
“不急著回去,屋里有些悶,這兒是風(fēng)口,也讓我吹吹涼風(fēng)?!?br/>
這似乎是故意給陸顏‘玉’留出了問詢的時間,所以她也沒‘浪’費,鼓足了勇氣終于將自己想問的話問出了口。
“王妃,‘玉’兒想…問您一件事?”
陸顏‘玉’神態(tài)拘謹,‘欲’語還休,可反觀完顏氏卻坦然極了,她站在拐角處那根最粗的柱子旁,還從袖口處掏出了陸顏‘玉’送她的那方手帕,攥在手中來回搖動,一派自得。
“你想問什么,快問吧?”
“王妃剛才在踏雪齋里那樣追問這帕子上繡的‘花’紋樣式的意義,莫不是王妃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而問我只不過是為了驗證您心中的答案的?”
陸顏‘玉’這樣提問題可是迂回多了,即便是一會兒完顏氏的作答跟自己所想的并不符合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了,再扯點兒別的糊‘弄’過去就是了,只是現(xiàn)下里最重要的還是要看完顏氏的態(tài)度。
只見完顏氏被陸顏‘玉’這樣一問,并沒有‘露’出絲毫的異樣,眼睛還是盯著陸顏‘玉’的眼睛,看了有幾秒鐘之后竟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倒是把陸顏‘玉’搞得一頭霧水了。
“王妃,您這是什么意思,難道‘玉’兒問的問題有什么不妥嗎?”
完顏氏搖了搖頭,又搖了搖手,然后才漸漸收斂了笑容,“你能忍到現(xiàn)在,我可真佩服你。又或者你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的嗎?”
這回輪到陸顏‘玉’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完顏氏看了,她這話什么意思,是不是間接的承認了她是知道星座圖騰,是不是等同于承認她的來歷了!
“本以為我兒子命好,找了一個聰明的姑娘做‘女’朋友,可是沒想到這姑娘好像也不怎么樣,這兒啊。不太靈光呢。”完顏氏說‘這兒’的時候用手指了指腦子,配上俏皮的神‘色’。還真的不像個王妃的樣子,沒了高高在上的威嚴,多了的只是幾分親近感。
陸顏‘玉’聽了這樣的話之后如果再總結(jié)不出來答案,那就是真傻了,‘激’動如她,若不是因為身處東院,她還真的想撲到完顏氏的懷里,緊緊的抱住那個跟自己來自同一個時空的人,因為同樣是‘天外來客’,瞬間讓陸顏‘玉’對完顏氏的好感爆棚。甚至比那個時候跟李凌風(fēng)確定敢情的時候還要興奮,甚至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
“你…你…你真是…”
“什么你啊你的,我雖然跟你承認了我的身份,可是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不尊重我了,我現(xiàn)在的身份可是唐王的王妃。而你是威武侯府的小姐,不管是論地位,還是論年紀,你這對待我可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吧?!蓖觐伿险f著話,又不免‘露’出那副招牌面容來,完全是在逗人玩似的。
陸顏‘玉’因為在這個環(huán)境下待得時間不算短了,第一反應(yīng)還是把完顏氏看成王妃,于是趕緊低眉頷首的就要‘成’人錯誤,可是才剛低了半截子就突然想到,都是那個時空的人,干嘛還要在乎這邊的虛禮,于是撇了撇嘴直起了腦袋說道,“既然現(xiàn)在只有咱們兩個,我看虛禮就算了吧,以后只要是沒有外人的時候,咱們就自由些,你說好不好?”
“不好!”完顏氏斬釘截鐵的否決,“入鄉(xiāng)隨俗你不懂嗎,到了什么地方就要遵守什么地方的規(guī)矩,再說了,撇開外面的不說,至少我是你將來的老婆婆吧,就憑這個你就得尊敬你未來老公的媽,你說對吧?”
被完顏氏一說,陸顏‘玉’的小臉好不預(yù)兆的就變紅了,癟了癟嘴嘟囔了一句,“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那是,我可是什么都知道,你以為你倆有多秘密啊,我啊,火眼金睛。”完顏氏這回可是敞開了什么都不避諱了,什么都敢說,看著陸顏‘玉’害羞的模樣,那就更加‘變本加厲’了。
為了岔開這個害羞的話題,于是陸顏‘玉’想到了什么就先問了什么,她對這個跟她一樣穿越而來的‘女’子的身世感興趣的不得了,“對了,你是什么時候過來的?我是說穿越,你明白吧?“
“瞧你說的,我又不是生活在解放前的人,怎么會不知道穿越是什么意思,像咱倆這樣的不就是穿越嘛?!蓖觐伿习琢岁戭仭瘛谎郏^續(xù)說道,“我是不小心用沾了水的手‘摸’了一下‘插’座之后就被電昏‘迷’了,醒來的時候就附著在了這具‘肉’身之上,那你呢?”
陸顏‘玉’簡短的講了一下她是如何出了車禍的,不過兩個人穿越而來的原因卻有共通之處,都是經(jīng)歷了生死徘徊之后,靈魂出竅,導(dǎo)致穿越時空的。
“那你是什么時候穿越來的,是前兩年,還是已經(jīng)很久了?”
完顏氏掰著手指仔細算了算,“大概有二十一年了吧。”
二十一年?陸顏‘玉’的雙眼都快瞪出血來了,這么說來,眼前的這個人還真算得上是自己的前輩了,可是她又是怎么忍耐的,獨自來到陌生環(huán)境里,到底是怎么堅持下去的呢。
“那這么說來,凌風(fēng)表哥和琳兒都是你生的啦?”
“廢話,不是我生的,那還能有誰,若凌風(fēng)不是我親生的兒子,今兒我也不會莫名其妙的上你們家來了。”
陸顏‘玉’沒明白她的意思,歪了一下頭表示糊涂,于是完顏氏又解釋道,“其實在你送我手帕之后的幾天我就發(fā)現(xiàn)了那個圖騰有些奇怪,只不過因為穿越到這里的時間太久了,幾乎已經(jīng)忘記了那些玩意兒了,所以才一時失憶,后來我想啊想,挖空了心思想,終于記起來了,本來以為這只是巧合的,也沒放在心上。可是后來,正巧聽到風(fēng)兒要入朝的事,我就細問緣由,本來他還不說,后來含糊其辭之下我也聽出了是有你一部分原因,所以我也確定了你們倆之間的關(guān)系,我就想若是你們倆將來能在一起也是一樁美事,可是才剛將這事告訴王爺,他就提出了反對,原因說出來之后讓我詫異,所以為了那個我就決定親自來一趟,不管你是真是假總要一探虛實。”
陸顏‘玉’被完顏氏最后幾句話說得依舊是‘迷’糊不已,于是又追問,“王爺說了什么反對的理由,我怎么又糊涂了,他為什么不愿意我跟凌風(fēng)表哥在一起,若是你今兒發(fā)現(xiàn)我是真的,那又當(dāng)做如何反應(yīng)?”
“若你是假的,你和風(fēng)兒的事倒還好說,可是若是真的,我也會有幾分猶豫了,因為不說別的,光說身世,你們倆就不合適?!?br/>
“什么身世,你說的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還是沒明白,能不能說的再清楚一些?!标戭仭瘛瘶幼佑行┲绷耍驗橥觐伿险f的這些,她隱隱約約覺得跟已逝的梁氏有什么干洗,于是慌張的追問了起來。
“其實是跟你娘,哦不應(yīng)該這么說,是跟你這具‘肉’身的娘親有關(guān)的一件事。”完顏氏說這個的時候還有點兒避諱的意思,故意左右瞧了瞧無人才敢開口。
果然,陸顏‘玉’心里琢磨,果然被她猜對了,竟真的跟已經(jīng)去世的梁氏有關(guān),難道當(dāng)年發(fā)生的金陵梁家的滅‘門’慘案跟唐王府有什么直接或者間接的關(guān)系,又或者跟皇帝有關(guān)系,陸顏‘玉’心頭一緊,覺得答案呼之‘欲’出了,于是又想追問下去,哪知就在這個時候鶯兒從‘門’廊的前面走了過來,看樣子是來喊完顏氏的。
來了外人,完顏氏和陸顏‘玉’都不敢‘亂’來了,俱收斂了神‘色’,換上了平日里的表情。
“王妃,三小姐,老夫人讓奴婢來看看您二位去了這么久怎么還沒回來,沒想到您們在這兒呢。”
還是完顏氏機警,她微微一笑對著鶯兒說,“剛才回來的時候走到這兒,覺得這兒涼風(fēng)怡人,便稍作停留,沒想到讓老夫人等急了,好啦,那咱們就回去吧,略坐坐,我也該告辭了。”說著便在前面打頭陣,回了正廳。
看來兩個人出來的時間真的有夠久了,連田氏都有點兒好奇她們到底去干什么去了,這才派了丫鬟來看,既然這樣,悄悄話是說不成了,陸顏‘玉’默不作聲的跟在后面,心中卻是打了滿滿的問號,她也沒想到在知道了完顏氏的真實身份后,還能引來如此之多的對過往之事的解答,可是這些答案怕是今兒是知道不了了,大概完顏氏稍坐后就會離開,再往后還去哪兒找獨處的機會呢。
回了廳里,田氏和李氏正在說著什么,張氏依舊保持著聽的狀態(tài),錢依蝶和陸顏琴已經(jīng)早早的離開了,完顏氏一踏進‘門’檻,便笑臉盈盈的大聲說道,“哎呀,這個‘玉’姐兒,我真的是很喜歡,怎么辦,要不我把她要了做我們王府的媳‘婦’兒,你覺得怎么樣啊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