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遠川是真的沒料到,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居然能殺出蕭映寒這么一個不速之客。
他那張老臉抽搐了幾下,硬著頭皮,腆著臉,笑著迎了上來。
“這不是衛(wèi)王殿下嗎?還真是有失遠迎啊,今兒來的時候怎么也不說打聲招呼?我這家里亂糟糟的事,擾了您的興致,您可別見怪呀?!?br/>
“見怪不怪了。”蕭映寒應了一聲,臉上的神情始終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他越過眾人,直接坐上了主位。
“只不過侯爺說家是自己的家務事,看來,是本王來的不是時候?。俊?br/>
他眉眼輕抬,眼里透著股不屑的笑意。
原本還坐在一旁抹眼淚的慕夫人,這個時候忙不迭地起了身,超后退了兩步。
“王爺大駕光臨,我們都有失遠迎的,哪談得上什么不是時候?。∧銈儙讉€也別在那愣著了,快給王爺看茶!”
這廳上,剛才還是一副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的氣氛。
可這蕭映寒一出現,局面就發(fā)生了驚天的逆轉。
慕長歌將那個已經捏裂了的藥丸,重新收回了袖子里,拉著慕宸,不緊不慢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這下,有好戲看了。
她攏了一下耳畔的發(fā)絲,抬眼看向蕭映寒,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點什么,可慕遠川那張有些氣急敗壞的老臉讓她并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結。
只聽慕遠川開口辯解。
“衛(wèi)王爺,這件事是我們的家務事,本不想驚動外人,都是我家這女兒不懂事,這才惹出來的麻煩,您就高抬貴手,別同她一般計較了?!?br/>
慕長歌直接被這倒打一耙的話給氣樂了,只不過打從一開始,她也沒準備給寧遠侯府的人幾分好臉色,聽了這話之后,她更是當即冷笑出聲。
“這好事壞事,全憑個人一張嘴,侯爺,你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錯倒是全成了我的了,要不是當初把我卷了個草席,扔進亂葬崗,都沒能解了你的心頭之恨嗎?”
慕長歌毫不猶豫的揭開了兩人之間的舊傷疤。
想著當初午夜夢回時,那種抓心撓肝,痛之心扉的感覺,慕長歌臉上的表情又冷了幾分。
“今日我沒能順了侯爺的意,你不惜派遣府兵圍住我們孤兒寡母,都不想放我們離開,難不成,這就是為父者的嘴臉?”
慕長歌的說到這里,頓了一下。
“既然如此的話,寧遠侯府這樣的親戚,我不要也罷!”
蕭映寒聽著這番話,在一旁沉著臉,打量著慕遠川。
要是他記得不錯的話,當初慕長歌突然暴斃寧遠侯府草草的就把這件事情給遮掩了過去,甚至還特定勒令福利的下人,不允許提及此事。
可是在這京城當中,芝麻綠豆大點的小事都會引人猜忌,更別提這么活生生的一個人沒了。
他很快收回視線,偏過頭和慕長歌對視了一眼。
而慕長歌眼里的那抹玩味之意讓他有些詫異。
就在他要開口時,慕長歌那張面若寒冰的小臉上閃過了一抹笑意。
“侯爺,你們府上要是真缺錢,大可以跟我直說,我這些年流落在外,也的確賺了不少散碎銀子,你也可以給我打個欠條,本金還不起時,每個月還點利息,我也接受的了?!?br/>
慕長歌微微抬眼,瞧著面前這個恨不得直接找個地方鉆進去的慕遠川,聲音中不帶有一絲情感。
“畢竟當初,你也沒直接殺了我不是?”
此話一出,慕遠川的那張老臉上直接掛不住了。
他一巴掌用力的拍在了太師椅的扶手上。
“慕長歌!你當初做下那種見不得人的事,連帶著家中姐妹都跟著你一起丟了臉,我若是不將你關起來,你難道想讓你妹妹同你一起死不成?是你自己整日不吃不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怎么如今反倒怪起我這個父親來了?”
慕長歌一臉淡定的看著歇斯底里的慕遠川,伸手在慕宸的頭頂上摸索了兩下,隨后皮笑肉不笑地反問道:“你也知道自己是一個父親自己女兒受了奇恥大辱,你非但沒有把罪魁禍首找出來,為自己女兒討個公道,反而將所有的過錯都怪罪到了你的女兒身上,活生生的把她逼死了。慕侯爺,若是這天底下的父親皆如你這般,那這天下得什么樣???”
慕長歌說這番話時,眼中的諷刺宛若食指,就像一個個打耳光,噼里啪啦扇在了慕遠川的老臉上。
她悶笑了兩聲,豁然吐出一口長氣。
“慕侯爺,我還是之前那句話,我和你們寧遠侯府,毫無瓜葛。你要是再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就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慕遠川這時整張臉都垮了下來,他那陰冷至極的目光看向慕長歌。
“慕長歌,說到底,你也是我的女兒!今天你若是敢踏出這個大門一步,明天我就要把你告上公堂!連帶著你母親娘家都要受你牽連,你可以想明白了!”
當著蕭映寒的面,慕遠川這番不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
可在他說完的一瞬間,也意識到了不對,連忙改口。
“王爺,這……讓您見笑了?!?br/>
“見不見笑我倒是不知道,只不過侯爺若是在朝堂上也有現在的這般氣魄,恐怕這寧遠侯府早就已經如日中天了。”
蕭映寒就這么不咸不淡的開了口,還不忘嘲諷一聲。
“慕侯爺,你可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呀!”
聽著這番話,慕遠川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支支吾吾的想要開口解釋,卻被蕭映寒抬手制止了。
“侯爺也不必如此緊張,如若長歌真是你的女兒,那本王自是不會多說什么,只是你有什么證據證明,長歌就是你的孩子呢?無憑無據,你總不能在大街上隨便拉個有錢人,就認閏女吧?”
蕭映寒說話間直接改了口,就連慕掌柜也不叫了。
他微微側了下頭,瞧向慕長歌。
“長歌,我這么急著過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陛下已經下旨賜婚了,醒來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八抬大轎,十里紅妝的迎你入府了,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