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馬鳴而來,大地震動,鐵蹄聲震天而來,四方鳥禽走獸皆是遁走,這里簡直是一副驚天的沙場!
“瞧你弄的好事!”
眼下聶瀟心慌,一把將林連月抱在肩膀上竄的一聲縱身而逃。
沒有時間顧忌,也沒有時間讓他思考,現(xiàn)在唯有報名才是最重要的。
后方殺聲漫天,一股濃重到遠遠都能嗅見的血腥味道撲鼻而來,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身上竟能夠有如此可怕的血腥味道,每一個人定都是親身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生死的戰(zhàn)將無疑!這一次真的是闖了大禍!”
聶瀟想都沒想,心中已將來者的身份猜測出了幾分。
能造成如此陣仗,且每一個人都實力都不凡,這種大手筆,唯有世家的底蘊才能支持。
今日這股強大的戰(zhàn)力出現(xiàn)在斷崖林中,其自然是為某一人而來,那人自是昊家最強者,昊天!
想到此處,聶瀟忍不住笑意,噗呲一聲笑噴了出來,這種天才,讓在任何一方都是一輪小太陽,他們潛力無限,有天生超越常人的悟性和讓人羞愧的修煉速度,然而卻正是這樣一個天才,死锝卻的確有些過于悲催了。
在戰(zhàn)場上生死廝殺隕落,被強者出頭斬殺,這些至少自己能夠真切出身而戰(zhàn),光榮死去,然而昊天卻是被魔虎給一下子壓死,這消息若是被人穿了出去,昊家的臉面怕是會被不少人笑掉。
“大難當頭你還好意思笑?”
林連月白了他一眼,這個家伙果真不靠譜。
聶瀟自是沒同這個小孩子一般見識,不過心頭卻回了一句。
“這還不是你給弄出來的?”
弄得林連月小臉一陣羞紅,只得冷哼了一聲。
后方馬蹄聲漸漸接近,不久之前他們曾停頓了一番,而后那種震天動地的鐵蹄聲又一次響起,聽的這一聲音,聶瀟的臉都綠了,鐵蹄必然受過最嚴格的訓練,尋到了他們的逃路。
他后悔萬分,恨自己為何不在剛才做一番手腳,雖無法肯定能否騙過這一隊鐵蹄,至少能夠拖延半分也是好的。
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鐵蹄聲越發(fā)的接近,聶瀟似乎能夠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劇烈震動,如一場小型的地震一樣,讓他心驚肉跳。
然而當一聲爆喝猛地突兀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聶瀟只覺得一身的毛孔在這一刻徹底的發(fā)冷。
“前面的人!給我站??!”
聶瀟腳步不停,怎可能會聽人使喚,他不僅不停,腳下生輝,反倒是更加的敏捷。
后方鐵蹄上的帶頭之人眼見聶瀟飛速逃竄,眼珠子一鼓,立馬朝著馬屁股來了一鞭子,加快速度追了上去,而后方密密麻麻看不清人數(shù)的隊伍也在第一時間緊隨其后,形成一個龐大的兵陣圍殺而去!
“瀟爺我命不該絕!”
聶瀟咬緊牙關,催動腳步,但他怎可能是御馬軍隊的對手?
幾個呼吸之間便是被人從四面八方徹底的團團圍?。?br/>
深陷其中,聶瀟眸子陰冷到了極點,眼神轉動間,后背發(fā)毛。
這是一支龐大的軍隊,人數(shù)不下于幾百人,且聶瀟能夠感覺到從他們身上不自覺所散發(fā)出來的血腥味道,這種味道令人發(fā)指,他知道這里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善茬!
聶瀟不敢動作,將林連月護在身前,讓其緊握自己的大手,一絲一毫不敢松懈下來。
龐大的軍隊,一個個戰(zhàn)士冷眼旁觀,沒有再向前一步,眼神凌厲無比,幾乎可以知道的是,聶瀟只要亂動一步,那持在手中長達數(shù)米的長矛變回鋪天蓋地的從天而降,將自己徹底的洞穿,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馬蜂窩。
鐵蹄一角,軍隊緩緩朝兩側退開,一道身著青銅戰(zhàn)衣的中年人坐在馬身之上,手握一根長達五米的鐵矛而來,英姿勃發(fā),臉色肅穆,眼神更是勇猛可怕。
“前方的人,報上名來!”
聶瀟將林連月護在胸前,他不敢造次,因為四周這一群人,隨隨便便一個便是能夠將自己打得粉身碎骨體無完膚。
“小子葉凡?!?br/>
聶瀟沒有經(jīng)過大腦,但口中一下子吐出了這兩字。
“葉凡?不是世家的人,大勢力中也沒聽過有葉姓的強族?!?br/>
那人面容凝重自顧自的說道,眼神時不時瞥向聶瀟,在猜疑他的真假。
“他在質疑你的話,不過你這身模樣倒讓他有些相信了呢。”
一道女童聲從聶瀟體內(nèi)傳出,竊竊偷笑,絲毫沒有緊張感。
“你這家伙,死到臨頭都好渾然不覺。果然是大世家的千金,什么都不怕。”
回敬了一句,聶瀟面容鎮(zhèn)定無比,但卻將手臂緊了緊,把林連月護在胸前。
“要不要我們來演場戲?”
“怎么演?”
林連月好奇,她有些害怕,畢竟聶瀟的性子讓她捉摸不定,時而勇猛無比,正義感加身,時而有探身怕死,地地道道的混蛋。
“我是兄,你是妹,我們從遙遠的大山中而來,想要到大城市里求生,就這么簡單?!?br/>
“聽起來似乎很好玩的樣子...”
她心動了,她畢竟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孩,雖早熟了許多,講過不少勾心斗角,這世界的黑暗,但愛玩的心性卻始終沒有改變。
在軍隊首領還沒有定下性來,聶瀟頓時間雙眼通紅,嘴巴有些哆嗦,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嗯?你這是?”
首領眼神一動,朝著聶瀟看去,他不知所以然,但依舊保持著鎮(zhèn)定,沒有所動。
不等聶瀟先動,在他胸前的林連月卻是大眼一紅,旋即開始傳出輕微的啜泣聲。
“媽了個巴子,你不去當演員是暴殄天物!”
心頭暗自鼓搗了一句,旋即那雙通紅的眼中晶瑩絕提,一道淚痕順著臉頰而下!
兩人的突然如此讓四周所有人為之一動,皆是愣了愣神情。
“有作用!”
聶瀟傳音給連月,暗地里叫她賣力一些。
到了最后,就連聶瀟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他和連月兩人呆在這山中不少時間,衣服臟亂,尤其是聶瀟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半點完好的地方,如此行頭加上這兩個演員與生俱來的表演天賦到最后竟將這血煞彌漫的一行人活生生的給弄哭了!
“我....嗚...我曾經(jīng)也有一個這樣的妹妹...”
“嗚...想當年...我哥哥也是...這樣保護我的....”
當下數(shù)百人中哭聲一片,竟再也不顧身為軍人的骨氣嚎啕大哭起來。
身在最前方的軍隊首領眼神空洞,眼角有一行熱淚流出,不知想到了什么,終究是嘆息一聲,緩緩走向前來。
“這一袋錢拿好,到落陽城里尋份生計吧?!?br/>
說罷摸了摸聶瀟的腦袋,回到馬身之上。
“他們只是兩個孩子!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首領大喝一聲,旋即朝著遠處奔去!
后方百人皆是齊刷刷而動,雖然當中還有不少人抹著眼淚,但軍令卻是讓他們立刻喚醒骨子里的那一股軍魂,緊隨而去。
聶瀟依舊站在哪里嚎啕大哭,連月更是演出了性子,一發(fā)不可收拾,將聶瀟破爛的衣服緊撰在小粉拳中擦拭著滾滾淚珠。
在這條血性大軍離開之時,不時有錢袋從中丟出,盡數(shù)扔到聶瀟身前。
馬蹄聲漸漸而去,到最后耳中終是聽不到半點的響動,聶瀟才緩緩停了下來。
“嗚...我發(fā)財了...不愧是嗚嗚...瀟爺我出馬。”
不得不說,聶瀟現(xiàn)在模樣的確夠賤,讓人想狠狠的踹上幾腳方才解恨。
“都虧我,英明神武,不然今天我們在劫難逃?!?br/>
錢袋,錢袋,還是錢袋,聶瀟看著眼前白花花的錢袋神魂都有些暈菜,可旋即心中一抹愧疚也涌上心頭。
“別哭了,他們都走了?!?br/>
“不是說了他們都走了嗎?怎么還哭?”
聶瀟扭過頭來,看著那哭聲越發(fā)真實的連月,心頭頓時間涌上一抹不安。
“你怎么了!”
這時候,聶瀟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對,在連月手臂之上,一條細細的紅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爬升,期間完全曲折,有一股蛇行的他感覺。
“我的手好痛嗚嗚...”
“該死,為什么會這樣!”
聶瀟手掌觸碰,知覺地手似乎碰上了北極的冰塊一樣,冷不丁的縮了回來,但終究是又狠狠的握了上去。
“極寒...”
他眼神凝重,心頭有了些許的揣測,在這片世界中不知是否真有那種存在。
這一刻,聶瀟已經(jīng)顧不得什么,當下連忙從腰間取出一枚古樸的石頭,讓連月死死的握在手中。
直到韌石入手,林連月手臂上的那一根紅線才開始逐漸緩慢下來,而后短短十分鐘內(nèi)徹底的止步于手肘之處。
“現(xiàn)在還疼嗎?”
連月古靈精怪,此刻卻是很乖巧的點了點圓圓的小腦袋。
“以前可曾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
“有過一次,那時候我很小,只是依稀記得爺爺在為我服藥,之后就睡過去了?!?br/>
她如實回答,看到了聶瀟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她也不敢多出聲。
“極寒...如果真是那樣,不知道對他來說是福是禍...”
聶瀟猜測出了一絲倪端,眼下只是他自我的猜測,沒有斷然下定結論。
連月手握韌石,紅線終究沒有再繼續(xù)下去,韌石似乎有著天生的克制力量,在幾個時辰之后,那一條如蛇形一般的紅線,蠕動回轉,哪里來哪里去,消失不見。
可是禍不單行,詭異的紅線消失,一股另類的氣息卻陡然從這片地域出現(xiàn)。
“殺氣又是殺氣!難道他們回來了!”
隱隱之中,聶瀟眉頭一鎖,連忙站起身來,短短片刻,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鋪天蓋地而來,腳下大地震動,有萬軍壓境一般,四野禽鳥飛遁,皆是撤離而去。
聶瀟深知,這一次必然不會同上一次那般好糊弄過去,旋即手中拳頭緊握,連忙將林連月拉起,抱在肩頭,從一座小道逃去。
片刻之后,一聲聲馬鳴從聶瀟消失的地方響起。
一排排青銅的盔甲借著夕陽的微光反射開來。
這一行人每一個都散發(fā)著血腥的味道,那種真切的凝重遠非上一波可比,相比起來,他們才是真正的劊子手,沒有絲毫的表情波動。
為首一人而出,他一躍而下,蹲下身子,朝著地上看去,片刻之后站起身來,朝著一處看去,黑目之中,一道銀光閃過,旋即嘴角揚起一笑。
“逃吧,你們的靈寶,終是我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