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官也是一臉的為難。
往年的玄真大會上,別說是受傷了,即便丟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情。
今年雖沒有一人丟命,但此刻發(fā)生的這種狀況,卻著實在意料之外。
他向著凌云凡,便會得罪圣瀾家;若向著圣瀾家,便是主持不公。
于是,一臉求助地看向了遠處微波亭中的圣后。
帝王,畢竟是帝王。即便心底再洶涌萬變,她始終高高在微波亭中,未曾走下來半步。
瞧著主持官求助的目光,她威嚴的目光微微寒了寒。
“圣瀾劍雄,你這是要做什么?妨礙比賽是什么罪名,你不知道嗎?還不退下!”
比賽的任何一方還沒有認輸,便是賽事沒有分出勝負。比賽還沒有結(jié)束,與比賽沒有干系的人便不能影響比賽。
“可是,圣后……”
圣瀾劍雄想說,凌云凡傷了圣瀾云狂的眼睛,絕不能輕饒。卻被圣后冷冷呵斥一聲,“還不退下!”
帝命不可違,即便有千般不愿,圣瀾劍雄還是憤憤地退到了一邊。
凌云凡手中天玄寶劍朝著圣瀾云狂再次緩緩舉起。
這一次,她眼底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寒冽。
“圣瀾云狂,如果不服,就舉起你手中的劍,我們再打?!?br/>
打?
他都已經(jīng)被廢了一只眼睛,還怎么打?
更何況,方才凌云凡傷他之時劍光和招式雖然都很快,但他卻瞧的很清楚,那是武圣劍氣,是烈焰之力。
她的武功在短短幾個時辰之內(nèi),竟已突飛猛進,達到了五階武圣的級別,這份天賦,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擁有的,這種機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遇到的。
他與她之間,此刻整整相差七階,被廢一只眼睛的他,還如何勝她?
再打,只會讓自己輸?shù)母鼪]有尊嚴。
震驚、屈辱、不甘、痛楚……心底各種復(fù)雜情緒交織網(wǎng)錯,他仰頭,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輸了……哈哈哈……我輸了……輸了……哈哈哈……”
笑著,有晶瑩瀲滟的液體順著眼角緩緩流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血,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血還是淚。
“云狂……”
圣瀾劍雄想勸圣瀾云狂,怎么可以輕易認輸呢!但剛喊出他的名字,也不知道驟然想到了什么,又住了口。一臉沉痛地上前,扶住了自己的兒子。
凌云凡冷然瞧著圣瀾父子,眼底的寒光更深。
痛苦嗎?
痛苦便對了!
想著,凌云凡的目光一一在青鸞夫人、凌云琪及四周曾經(jīng)欺辱過她的眾人身上緩緩掠過。
我要將我曾經(jīng)遭受過的所有屈辱和痛苦統(tǒng)統(tǒng)還給你們。這才是開始,更精彩的還在后頭!
等著瞧吧!
圣瀾云狂既已認輸,那么,這場比賽便是凌云凡勝了。
主持官宣布比賽結(jié)果的時候,還有些恍然,猶如夢境一般。
在玄真大會還沒有開始之前,眾人便已經(jīng)開始預(yù)算結(jié)果,如果比賽不殺出黑馬,這個結(jié)果便不會錯。
今年眾望所歸是圣瀾云狂。
卻怎么也沒有想到,圣瀾云狂慘敗,竟讓一個廢柴給贏了比賽。
不,那哪里是廢柴?那簡直就是天才!
如今不過十四歲,武功便已經(jīng)達到了五階武圣的級別,這可是先例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別說是天圣王朝了,即便在云洲大陸上,也是一大奇跡。
當主持官宣布完比賽結(jié)果之后,雖然好些人由于圣瀾云狂的慘敗而失落,一臉的悻悻,但是大多數(shù)人對于這結(jié)果,還是很興奮的,現(xiàn)場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凌云大小姐好厲害!
“凌云大小姐威武!”
“恭喜凌云大小姐,賀喜凌云大小姐!”
“恭喜凌云老家主,有一個如此出息的孫女,真是可喜可賀啊!”
“恭喜凌云大小姐丹田恢復(fù),武功晉升武圣境,奪冠玄真大會。以后我們天圣王朝又多了一名武學(xué)天才?!?br/>
“不,是獨一無二的絕世天才!”
……
現(xiàn)場風(fēng)向逆轉(zhuǎn),眾人紛紛朝著凌云傲天和凌云凡圍了過來,道賀。
凌云凡嘴角微揚,淡然淺笑,算是欣然接受。
“師妹!”
“云凡師妹!”
“云凡師姐!”
凌云凡微微愣了一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瞧去。凌云家青云院的眾弟子全都朝著凌云凡圍了過來。
“恭喜云凡師妹,賀喜云凡師妹!”
“恭喜師姐,賀喜師姐!”
青云院的眾弟子也來向凌云凡道賀,這對于凌云凡來說,還是稍微有些意外。
因為即便他是凌云老家主最寵愛的孫女,但因為丹田被廢不能練武,這些人還是瞧不起她的。別說是跟她說話了,即便在凌云家打了照面,都不愿睜眼瞧一眼她。就更別說什么“師妹”、“師姐”這樣親切的稱呼了。
就在凌云凡愣怔之際,眾人忽然將凌云凡抬了起來,拋向了空中。當她落下去的時候,眾人又將其接住,再拋上去。
這是極為親切,也是極其神圣的一種慶祝方式。周圍歡呼聲和吶喊聲一片。
眾星捧月,這是久違的感覺。起初有些不適應(yīng),但是慢慢地,她便和眾人融合到了一起。
遠處的青鸞夫人瞧著這一幕,眼底的光芒愈來愈寒,眼角的胭脂和粉彩映襯著她漆黑的面色,瞧上去都有些猙獰。
這些榮耀,原本應(yīng)該是她女兒凌云琪和未來女婿圣瀾云狂的。卻不想,竟被凌云凡這個小賤人給奪了去。
她被氣的都快要吐血。
“小賤人!”青鸞夫人的手指緩緩扣進湖邊的玄木欄桿之中,指甲扣的出了血,她卻恍然不覺,“藏的還挺夠深的,本夫人竟然一直沒有察覺。”
暗誹的話音剛落,一名圣瀾家弟子打扮的男子竄到了她的身邊。
“查的怎么樣?”
男子附在青鸞夫人的耳邊說了些什么,青鸞夫人漆黑的眸子忽然一亮,“確定?”
“千真萬確,夫人!我等已經(jīng)反復(fù)查驗過,凌云凡的身上有魔氣,她與魔族之人勾結(jié),絕對不會有錯?!?br/>
青鸞夫人的眸光再一次遙遙落到遠處被眾人圍著的凌云凡身上,眼底漸漸浮現(xiàn)起一抹陰冷的寒光。
“小賤人,這次,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別人。本夫人倒要看看,你此番得意,能維持到幾時?!?br/>
說完,輕輕一揚手,身邊的男子迅速離開,混入了人群之中。
現(xiàn)場正值熱鬧,圣后身邊的內(nèi)侍監(jiān)忽然走到了微波亭的邊上,“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內(nèi)侍監(jiān)接著道,“玄真大會既已結(jié)束,圣瀾大公子與凌云家兩微小姐的婚事也不能耽擱,若誤了吉時,便不好了。因為黃道吉日與總決賽是同一日,所以酒宴設(shè)在了這東郊獵場后院的暢園閣。還請諸位移駕暢園閣,與圣后一同參加婚禮?!?br/>
婚禮的日期是早就定下來的,而且這幾日園中有人布置婚禮現(xiàn)場,眾人也早已知曉。
但如今圣瀾云狂和凌云琪都受了傷,還能舉辦婚禮嗎?
而且,凌云凡重傷圣瀾云狂,讓圣瀾家顏面掃地,便是連帶著圣后一起吊打。圣后定是和圣瀾家一樣,恨透了凌云凡,她還愿讓圣瀾云狂娶凌云凡嗎?
此時圣后竟重提婚事,到底意欲何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