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也不知道怎么的,這件事情也就這么過去了。虞寒卿就像沒事人似的,再沒提過吵架的事情。凌江籬雖然納悶,鬼使神差的,也就不提了,這一頁就這么掀過去了。
她沒空和虞寒卿置氣的,她還要忙著自己的小事業(yè)呢。
桃粉倒是很高興,很樂意見得自家王妃和自家王爺和好。凌江籬為虞寒卿梳頭的時候,她還特意遞起梳子來。
凌江籬這天起來,有了很多想法。于是也沒管其它,就潛心鉆研起香品來了。她對香水香氛的研制勢在必得,一投入就是一上午。
研究還是頗有成果的,雖然遇到的挫折也不算少,數(shù)次嘗試后做出來的東西,凌江籬也不大滿意。
不過,畢竟才剛剛開始研究,能夠在這樣有限的條件下,有這樣的研究成果,已經(jīng)是凌江籬的本事了。
失敗是成功之母嘛,她只要不斷吸取教訓(xùn),相信很快就能克服重重研制出令她滿意的香水了!
她又不斷試了幾次,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午間用完膳,忽然有人來找凌江籬。
她原本是見都不想見,拒之門外的。結(jié)果那人卻火急火燎的說,是皇帝給了賞賜到王府,要她這個王妃和虞寒卿一起去謝恩。
凌江籬有些詫異,那皇帝不是遠(yuǎn)在西涼嗎?那么大老遠(yuǎn)的,還這么大費周章個什么勁兒?她作為三王妃,也難得有點事情能提現(xiàn)她的意義,再說了,謝主隆恩這種事情,根本由不得推拒。
凌江籬回屋換了一件稍顯正式的衣裳,匆匆去了。
到了地方,凌江籬看著滿屋子大箱小箱的物什,驚的說不出話來。好家伙,皇帝就是皇帝,這么大手一揮,得多少錢???
她還是想不通,又不是逢年過節(jié)的,皇帝怎么會想起來給凌江籬送禮物,還出手這么闊綽!
她記得對西涼有所耳聞。
西涼是十余年前歸順的玄天國,雖是玄天國的附屬小國,但依附的時間畢竟不長。俗話說得好,非吾族人其心必異,這些年來,西涼對玄天國,可算不上忠心耿耿。
西涼是否有異心?
這是很明顯的事情。如若不然,他玄天國的皇帝沒什么太大理由會突然去走訪一個小小的附屬國。
凌江籬等了一會兒,虞寒卿才遲遲到場。宣旨的太監(jiān)等了他許久,但卻沒有說什么。
等虞寒卿到了,他扯著尖利的嗓子,宣讀起圣旨。
虞寒卿的身體不便,他坐在輪椅上,置于眾人之前。其他人就沒有這份特權(quán)了,特別是凌江籬,跪在了虞寒卿的輪椅旁邊。
凌江籬咂咂嘴,有些不滿。憑什么他虞寒卿拿賞賜,要她凌江籬跪著?不過她也就是這么想一想,跪還是老老實實跪著的。
太監(jiān)一樣一樣報著禮單,凌江籬豎著耳朵在聽,發(fā)現(xiàn)這些賞賜中最多的居然是藥材。這一大箱一大箱的,裝著的都是名貴的藥材,其價值堪比黃金。
其它東西也有,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報完禮單用了好一會,凌江籬實在不喜歡跪著的感覺,膝蓋疼。好不容易等太監(jiān)宣完旨,凌江籬趕忙從地上蹦起來,抖了抖自己剛才受了委屈的膝蓋。
“陛下對咱們王爺可真好,遠(yuǎn)在西涼也不忘王爺,還給了這么多賞賜。”
“是啊是啊,看看那些藥材,都是價值不菲的稀有東西。陛下肯拿出來賜給王爺,讓王爺好生將養(yǎng)身子,便是天大的恩賜了!陛下對咱們王爺可真好,哪個王爺有咱們王爺這樣的殊榮啊?”
這樣的聲音印入凌江籬的耳中,絡(luò)繹不絕。
“咱們王爺畢竟是陛下的親弟弟!陛下遠(yuǎn)在西涼,還能如此為王爺著想?!?br/>
凌江籬仿佛看見了無數(shù)的無知少女,眼眸中都快冒出愛心了。
很顯然,所有人都認(rèn)為,玄天國皇帝對虞寒卿這個弟弟仁至義盡,一一被其對虞寒卿的態(tài)度所打動。幾乎沒人有覺得有異樣,府中的女眷很難的的有了一樣的想法。
可她們越是立場堅定,凌江籬越是覺得怪異。
就好像這次的賞賜是有目的性的一樣,而所想要達(dá)到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眾人這么一個態(tài)度。
遠(yuǎn)在西涼,莫名其妙的給虞寒卿這么多賞賜,圖的是什么?只因為他們倆是親兄弟?尋常人家的親兄弟都不一定有這樣的感情,這可是在皇族。怪不得凌江籬心思深沉,但皇室一族,從來沒有那么簡單的事情。
凌江籬看了看自己身邊的桃粉——連她都被感動的稀里嘩啦的,不停的在凌江籬耳邊說著好話。
凌江籬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而看向虞寒卿。
她很是好奇,虞寒卿對于自己兄長的這樣的行為會是個什么反應(yīng)。
她好久沒有這樣認(rèn)真端詳過虞寒卿了,雖然蒙著一雙眼,但蒙不住他通身的氣質(zhì)。
虞寒卿的反應(yīng)不大。
在周圍人都被皇恩浩蕩給驚喜,替虞寒卿對皇帝感恩戴德的時候,虞寒卿這個正主只是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fā)的沉默著。他靜靜的聽著身邊的人說話,或道喜,或獻媚,怎樣都有。
虞寒卿一直沒什么反應(yīng),偶爾恩一聲作為回應(yīng),有的時候甚至不回應(yīng)。
拿到賞賜,原本該是件高興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替虞寒卿高興,只可惜凌江籬實在看不出虞寒卿本人哪里高興了。
凌江籬突然有一個異樣的想法——玄天國的皇帝該不會是忌憚自己這個親弟弟吧?
他的手段很是高明,他一出手,就讓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他對虞寒卿有多好多體貼。所有人都說,玄天國的皇帝,是個疼愛弟弟的好皇帝。這樣,就算虞寒卿真的有了異心,也什么也做不了。
他很聰明,凌江籬承認(rèn)。
可凌江籬讓想不通的是——他遠(yuǎn)在西涼,想的居然是提防虞寒卿?
凌江籬把虞寒卿從頭到尾上上下下全部掃視了一遍,他瞎了一雙眼,還瘸了一雙腿。
她想不出虞寒卿究竟哪里能夠威脅到誰,這樣一個連自己都料理不了的人,就算有點什么心思,也究竟是有心無力!就算虞寒卿以前再有本事,在有能力,那也都是以前的事情了?,F(xiàn)在的虞寒卿,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著輪椅。
或許是她凌江籬不了解虞寒卿吧,但眼下,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玄天國皇帝實在沒必要提防虞寒卿,就算是皇家生性多疑,也絕對沒有這個必要。一來虞寒卿做不了什么,二來虞寒卿有什么必要做點什么呢?
除非……
凌江籬皺了皺眉毛,她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想。大膽到,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覺得一股寒意冒了上來……
除非什么?
除非,虞寒變成現(xiàn)在這樣,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心虛,他害怕,他怕虞寒卿會知道,他怕一個人被逼到絕境時,會不擇手段。所以,他才會覺得虞寒卿這樣一個人,對他有所威脅!
凌江籬冷汗直冒,她這個想法,多半是她的猜想,沒有憑據(jù)。她祈禱是自己把皇家想的太黑暗了,如若不然,皇室的陰暗,也太沒有人性可言了。
凌江籬想到這里,又細(xì)細(xì)打量其虞寒卿來。正有人詢問虞寒卿應(yīng)該怎么處理東西,虞寒卿對這樣豐厚的賞賜,一直顯得態(tài)度淡然。
“收起來吧。”
凌江籬聽見,他只說了這么一句,便檐口不談了。
他似乎察覺到什么,抬起頭向凌江籬的方向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