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平靜地和秦牧歌對視,扯了扯嘴角,伸手將脖子里的那鏈子給扯了出來,不客氣地挑了挑下巴示意她:“拿走?!?br/>
秦牧歌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些許時間,壓下上半身,與朝歌離得更近,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讓她的氣勢更盛,盯著朝歌看了一會兒,眼眸中的情緒逐漸冷卻,語氣不明地輕聲問道:“今天帝*部的官網(wǎng)消息你沒看到?”
位置上處于弱勢的那人歪了下腦袋,狀似回憶,后知后覺地‘哦’了一聲,面對她的壓迫不僅沒有退卻,反倒是迎頭對上:“你正好要訂婚,我把你的東西還你,哪里不對嗎?”
秦牧歌微微皺了下柳葉眉,很快又松開,笑意重回眼中,伸手捏了捏朝歌的臉頰:“怎么,生氣了?”
朝歌冷笑一聲,語氣滿是在嘲笑她的無聊:“我們又沒在一起,你訂婚跟我有關(guān)系嗎?”
真可愛。本來想解釋一下的秦牧歌欣賞完她的表情,心情愉悅度直線上升,決定再逗一會兒。
“拿走,我不喜歡被別人跟-蹤,而且也不喜歡跟別人的對象離得太近?!背鑼⒛巧厦胬p繞的紙,稍稍抬了抬脖子將那發(fā)著藍色光芒的東西捻到她跟前,示意她快點弄下來。
秦牧歌沒有理會她的要求,拂開她的手,笑意吟吟的目光讓朝歌總有一種被她玩弄于鼓掌間的感覺,放手任那藍色小球落在頸間,朝歌抬手去推她:“下去?!?br/>
秦牧歌動作飛快地在她的手觸及到自己之前分別握住她雙手手腕,按在她身體的兩側(cè),現(xiàn)在基本是分開腿跪在她身體兩側(cè),上半身懸空的姿勢。
“我更喜歡聽你說‘上來’?!?br/>
朝歌曲起膝蓋,想要抬腳把她踢下去,聽到她這句流氓的話,深呼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千萬別跟秦牧歌認(rèn)真,然后踐行自己原本的打算。
這要是讓她踢中了,那秦牧歌的十星評價就真是智腦故障了。
把朝歌全方面地制住后,她低笑著湊近朝歌的耳朵,輕咬上她的耳垂軟肉,直到感覺朝歌體內(nèi)的火氣堆積到要爆炸的地步,才舔了舔之后松開,飛快地小聲回答道:“我哪有別人可以訂婚,你這醋都吃到天邊去了,寶貝?!?br/>
朝歌愣了一會兒,語氣平靜地回了個‘哦’,然后還是那個意思:“松開,從我身上下去?!?br/>
這回秦牧歌是真的摸不準(zhǔn)她的反應(yīng)了,她垂眸看著別處,眼底的情緒被那長長的睫毛遮去不少,眼瞳沉沉如水,不起半分波瀾。
“松不松?”朝歌嘴角挑起小小的角度,似笑非笑的模樣難得讓某將軍心底有不好的預(yù)感,有些遺憾地松開她的手,坐到了邊上。
朝歌這才坐了起來,漫不經(jīng)心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余光注意到秦牧歌的無奈表情,正想開口說什么的時候,那人又湊了上來,盯著她連個印兒都沒有的腕子,“弄疼你了?”
朝歌松開手,手往身后背,避開她的探究視線,把話題扯了回來:“訂婚對象是我?。俊?br/>
秦牧歌執(zhí)著地拉著她的手查看,余光注意到她眼底的笑,不自覺也染上了笑意,心情頗好地回答:“是啊,我的寶寶?!?br/>
朝歌的笑容擴大了些,不管她的動作,眼眸流轉(zhuǎn),忽而一斂,拉下臉冷淡問道:“你要跟我訂婚——我同意了嗎?”
單方面的宣布訂婚消息,可以,這很秦牧歌。
秦牧歌漂亮的手指揉著額角,輕嘆了一口氣,用那種無奈又妥協(xié)的目光看著她,難得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樣子。
朝歌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那一瞬間的感覺,就好像秦牧歌在寵著她一樣,忽然之間感覺到自己是被眼前這個人所縱容著的,哪怕這個時候她說句不同意,眼前的人最后也會順著她心意的感覺。
這錯覺真是太可怕了!
朝歌忍不住搖了搖頭,試圖把自己大腦里這種可怕的想法給驅(qū)逐出去。
耀辰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溜了出去,朝歌都沒注意到,這時候想要跟耀辰說個話轉(zhuǎn)移下房間里詭異的氣氛,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他不見蹤影。
正在她錯愣的時候,秦牧歌低聲問了一句:“不行嗎?”
什么?
朝歌張了張口,想要迅速反駁她,當(dāng)然不行啊。
可是看到她那樣失落的樣子,朝歌反駁的話統(tǒng)統(tǒng)被堵在了嗓子眼里,費盡了力氣也一個字都出不來。
她抬頭看了看酒店純白色的天花板,視線再次落回來的時候,終于感覺可以說出話了,她自己先笑了,不知道在笑自己還是對面的人:“我忘了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你了,一直到現(xiàn)在??墒俏腋憛捘阋恢痹谧宰髦鲝堖@一點,秦牧歌,我從來沒看明白過你。”
“就算你把所有的情緒都攤開給我看,我也依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不想、也不敢和你在一起,這一次別鬧了好不好?帝國這么大,你別在那么多人面前開玩笑。”
我真的怕跟你在一起啊,我的將軍。
“我總是很容易讓你失望?!鼻啬粮枘樕系男σ饩拖袷切麓褐︻^堪堪開了花苞的白玉蘭,淡淡一點紅,見過之后又余味悠長,讓人總?cè)滩蛔∠胍此_了的模樣。
想要看到更盛的笑容。
也沒有,只是有很多根本性的東西不同而已。朝歌想這么跟她說,想說其實你真的很好,可是我不想當(dāng)秦將軍的戀人,因為自己之于這龐大的帝國,如大海中一葉扁舟,起一陣風(fēng)就搖晃著隨時顛覆,被帝國的洪流湮沒。
“抱歉,我應(yīng)該再等等的。”秦牧歌的聲音依舊很輕,朝歌卻覺得這聲道歉十分重,她聽出了那人輕描淡寫語氣下的認(rèn)真。
秦牧歌對她的感情,像是搖晃的紅酒杯中的液體,杯壁上搖晃的老高,中間又十分少,不沉下來怎么也看不出到底是多少。
朝歌能確定的是,自己不想聽到她道歉,會有種心都被揪起來的感覺。
因為我那么驕傲,你也是一樣,所以不要這么輕易地道歉,老讓我覺得承認(rèn)不住。
“可我等不及了。你太容易心軟了,不管是誰出現(xiàn)在你面前,只要對你稍微好一點,你就會跟她跑。朝歌,我真想從現(xiàn)在開始,把陰陽集的那些人全部控制起來,讓你乖乖待在我身邊,哪里也去不了?!鼻啬粮璁嬶L(fēng)一轉(zhuǎn),看著她的眼眸專注認(rèn)真,可是又透露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控制欲。
朝歌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正想說點什么的時候,對面那人似乎看出她眼底的情緒,輕笑一下:“騙你的?!?br/>
不,我看出來了,你認(rèn)真的。
“我們已經(jīng)浪費太多時間了,我不想再這么下去?!?br/>
“朝歌,我想要你,想每天一睜眼都看到你在身邊?!?br/>
“我知道你討厭我自作主張,我只是不想被你拒絕。”
“寶貝,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說老實話,朝歌是那種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類型。
不管秦牧歌是耍流氓還是故意用氣場壓迫她,都只會讓她心底更加逆反??墒乔啬粮璺浟?,她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辦了。
好像之前以為的攔在她們之間的那些不可撼動的高山,都被眼前的人親手一座座挪開,她們之間道路忽然之間就通透了,道路平坦地只需要她邁步往前走,就可以到達終點。
言朝歌經(jīng)得起花言巧語,能抵抗住所謂的霸氣和情話,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拒絕這份真誠。
何況她確實是喜歡著她的。
所以會一次次心軟不知所措,所以總是最先低頭,怎么都熬不過她的耐心。
跟她在一起?
好不好?
朝歌在問自己。
不自覺地伸手捋著長長的黑發(fā),又揉搓著那些頭發(fā),將柔順的黑色卷發(fā)弄得一團亂,一如她的思緒。
心底有什么東西破開重重心房的阻礙,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終于沐浴到了陽光,欣喜到舒展開的嫩綠葉片都忍不住顫抖。
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
任何跟自己的本能作對的生物都沒有好下場。朝歌一直都知道這句話,只是理智太不服氣了,十多年的教育塑造起來的尊嚴(yán)讓她即便心底認(rèn)輸,也強硬地不肯彎下脊梁骨。
于是笑的恣意問她:“就這么幾句話想騙我一輩子?”
秦牧歌也笑了,被她的模樣逗得心軟到一塌糊涂。
眼底的柔情多的仿佛要溢出來,傾身往前,伸手將她抱進自己的懷里,緊了緊懷抱,唇吻在她的耳畔,聲音不知怎的帶了幾分啞,透出一分怎么也藏不住的欣喜笑意:
“我愛你。”
輸了輸了。
這句話太狠了。
自己說的那么多‘我喜歡你’都抵不過她這句話。
朝歌仿佛看到自己心底用理智筑起來的堤壩被心房涌出來的洪水瞬間沖垮,那溫暖的熱流從心底涌入四肢百骸,歡騰地流竄到身體各個角落。
“我答應(yīng)你的追求了?!弊旖锹N起來的弧度怎么都擋不住,朝歌在心底安慰著自己,是秦牧歌先追的自己,她才勉為其難答應(yīng)的。
不是她追的秦牧歌。
在心底這樣悄悄地說著,試圖挽回那一敗涂地的局勢。
她是故意這么說的,朝歌,你別這么容易被騙了。
心底有個聲音想讓她清醒一點。
——可是她說了她愛我。
那個聲音靜默了。
是了,再多的理智,再多的不原諒,最后也會栽在自己喜歡的人那一句‘我愛你’里面。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