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兒歡快的踏入屋內(nèi),此時老者正幫女子蓋好被子,“外公!你來看菲兒啦!”,小姑娘一看到外公撒開了秦軒的手,小跑到老者身后一把摟著他的腰,床上的女子蒼白病態(tài)的臉上浮現(xiàn)笑意,但那一抹笑意中參雜著絲絲哀傷。
“喔唷,原來是我們的菲兒呀!”
老者順勢把菲兒抱到身前捏著她的小臉,“菲兒昨夜去了哪里啊?你娘親和外公很擔(dān)心你喲,你要乖乖的,不要老是調(diào)皮,知道嗎?”,菲兒小嘴一嘟,哦了一聲,指了指老者身后的秦軒,“菲兒昨夜在哥哥房里睡覺,哥哥的床可舒服了!”,老者與女子聞言大驚,臉上不同程度出現(xiàn)了憤怒之意。
原本床榻上的女子以為是新來的管事弟子,就是順道送菲兒回來,她還跟他禮貌點(diǎn)頭,但此刻女子眼中是滿滿的悲憤,眼角有顆顆淚珠滑落,本就無血色的手死死抓著被子更顯蒼白,秦軒一看女子如此便知誤會大了。
“無恥小兒!我要撕碎了你!”
悲怒交加的老者用巧勁把菲兒推到女子手邊,后者雙手緊緊摟住了菲兒,臉頰上的淚打濕了菲兒的頭發(fā),推菲兒后的一瞬老者轉(zhuǎn)身,右手裹挾一股凌烈勁風(fēng),五指成爪抓向秦軒,左手也已化爪蓄勢待發(fā),這勢頭是真的要撕碎眼前人。
“前輩別動手!是我啊!誤會了!”
秦軒急忙辯解同時抬手阻擋下老者第一擊,緊接著是老者的第二擊將至,秦軒心想得隔開點(diǎn)距離,否則即使解釋也入不了此刻悲怒失去理智的老者的耳,“前輩,得罪了!”,秦軒不遲疑直接運(yùn)用裂空訣打出一拳,與老者左爪對拼一擊,一股撕裂的波動把老者震退到床邊。
“前輩是我!聽我解釋!”
老者一擊被震退,雙眼通紅一股難言的悲愴涌上心頭,隨即“噗”的一口悶血吐在胸前及地面,老者此刻宛如風(fēng)中殘柳搖搖晃晃幾乎就要跌倒,“爹!”,女子一聲撕心呼喚讓老者翻白的眼又轉(zhuǎn)了回來,只是此時的他已然五內(nèi)俱傷。
老者勉強(qiáng)抬頭看向秦軒,這時他才真正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他恨不能殺的小畜生的樣貌,“你……!竟然是你!你這畜生,枉我當(dāng)日還感謝于你,原來你這畜生目的竟是如此!”,老者又是連噴兩口血,右手捂著心窩,整個人的生機(jī)竟急速在流失著!
“爹!您怎么了!”
“外公!外公!”
女子再次跌落在地,瘋狂向著老者爬去,再天真的孩子此刻看到外公大口噴血,自己娘親摔在地上而且還向著外公爬去,他也知道是自己外公要死了,一想到以后外公不在自己身邊,菲兒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那嚎啕程度簡直是見者傷心聞?wù)呗錅I。
見此情景,秦軒自己差點(diǎn)都控制不住要跟著哭,但此刻必須停止老者的生機(jī)泯滅,他比女子更快閃到老者跟前,后者此時根本無力反抗,反應(yīng)的速度都極為緩慢,秦軒手掌按在老者胸前,一股精純靈氣輸送到老者臟腑,同時秦軒把一把丹藥全震碎導(dǎo)入老者口中。
本以為眼前人是要趁機(jī)殺了自己父親,女子抓著地面的手指指甲用力過猛裂了開來,她不顧流血疼痛眼中是決絕,然而到了老者身后時女子感覺到自己父親生機(jī)不再泯滅,剛聚集起來的死氣也在緩緩消散。
在撕心的嚎啕大哭聲中,女子呆呆的趴伏在地,眼睛一直盯著老者逐漸恢復(fù)血色的側(cè)臉,老者也正緩緩睜開昏花的老眼,呼吸漸漸恢復(fù)均勻,他再次打量眼前皺眉無比嚴(yán)肅的秦軒,這個少年初見時彬彬有禮,而且也救了菲兒,當(dāng)時怎么看都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前輩,相信我!不要去糾結(jié),現(xiàn)在配合我平穩(wěn)氣息好嗎?”
老者分明聽到眼前他恨不能殺的畜生,他語氣帶著無比的焦急,而且眼中分明透露著懇求之色,老者緩緩閉上眼配合秦軒靈氣的游走,嚎啕大哭的菲兒哭著哭著看向老者,她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哭聲慢慢低了下來,最后只剩點(diǎn)點(diǎn)抽泣。
“爹……”
“外公!”
秦軒收回壓在老者胸口的手,后者再度睜開眼睛,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平和了下來,雖然經(jīng)此一鬧損失了幾十年的壽命,人也蒼老了許多,但終歸是此刻沒事了,女子輕輕喚了聲老者,菲兒則是大叫一聲,直接飛奔抱緊差點(diǎn)失去的外公。
“前輩!伯母!菲兒喚我哥哥,而我也把她當(dāng)做自己妹妹,我可以為了她赴湯蹈火,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我又怎會舍得傷她哪怕點(diǎn)點(diǎn)呢!”
秦軒懇切加堅定的看向老者與女子,兩人這一瞬間心中大石終于放下,老者更是自嘲苦笑,何苦來哉,竟是白白損失了幾十年的壽命,把一名真誠待菲兒的少年當(dāng)成齷齪畜生。
秦軒見兩人神色緩了下來心內(nèi)也是松了口氣,他扶著老者坐于床邊椅子上,靈氣實(shí)質(zhì)化把趴伏在地的女子托起緩緩送回床上,做完這一切秦軒又重新向著老者與女子抱拳躬身九十度一禮。
“對不起兩位前輩,是小子的錯!”
“小子考慮欠妥當(dāng),不打招呼就讓菲兒留下,害得前輩誤會無故損失了壽元!”
秦軒還要再說,一旁的菲兒卻是走到秦軒頭頂前,伸出小手咯咯笑著一個勁的揉搓秦軒的頭發(fā),“哈哈哈,我終于摸到哥哥的頭了,每次都是哥哥摸我的頭!”,菲兒這么一鬧秦軒接下來的話生生被咽了回去,老者與女子更是目瞪口呆。
突的老者哈哈大笑起來,女子也是隨即噗呲一笑,秦軒依然保持姿勢不變,菲兒本來一只手現(xiàn)在雙手齊撓,笑得那叫一個開心,仿佛剛剛嚎啕大哭的不是她,又持續(xù)了一小會,還是女子出聲讓菲兒不要淘氣了,小姑娘這才意猶未盡的跑到床邊一屁股坐下。
“好孩子,是老頭子錯怪了你,還請小友原諒??!”
“前輩言重了!晚輩有錯在先,怎敢怪前輩!”
眼見老少兩人沒完沒了了,女子輕咳一聲打斷了他們互相攬責(zé)任,“菲兒,你還沒給娘介紹你的這位哥哥呢……”,一聽女子對哥哥感興趣,小姑娘雀躍起來,嘰里呱啦把秦軒種種的好,有的沒的全抖了出來,秦軒那是既尷尬又好笑。
門外由遠(yuǎn)及近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音,一只白白胖胖走路一搖一晃的白鳥出現(xiàn)在門口,它小腦袋從門外探了進(jìn)來,眼睛眨巴眨巴的,一看到它菲兒正說著哥哥的事卻蹦下了床,飛快跑到門前抱起白胖鳥。
“娘親!它是我的好朋友!”
菲兒抱起白梟飛快回到女子的床上,一把把白梟塞進(jìn)女子懷里,“你的好朋友它叫什么呀?”,女子溫和笑著,手上輕輕撫摸著白梟,“娘親它叫白梟,白梟這是我娘親!”,小家伙聽到菲兒的介紹很人性化的拱了拱翅膀,女子見狀嘖嘖稱奇,夸贊白梟好聰明,后者不斷討好蹭著女子的胸口。
她們母女一鳥融洽歡樂,老者與秦軒這邊則是有些陰沉,不過兩人都背對著那母女二人,便也沒看到此刻兩人的表情,“秦小友,你真的能看到那紅線,并且確定這是個禁制?”,老者第三次確認(rèn),秦軒沒有不耐,而是非??隙ǖ狞c(diǎn)頭,確認(rèn)千真萬確。
老者閉眼雙手握緊成拳,當(dāng)他再次睜眼時拳頭松開,情緒稍稍控制住了,“秦小友,你第一次見到菲兒就知道了她被設(shè)禁制對嗎?”,秦軒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這次來是為了幫菲兒解除禁制對嗎?”,秦軒重重點(diǎn)頭,告訴老者這是此行唯一目的。
“老頭子我也不問為什么了,無論如何都要感謝你,不管是林中還是這荒謬的道侶之戰(zhàn),還有為解除菲兒禁制的心意!”
“前輩不用謝我!作為哥哥這是我必須為她做的!”
老者哈哈笑著也不再矯情了,秦軒與老者回頭看著歡樂的母女與白梟,“既然菲兒是你的妹妹,那老夫可就是你的外公了,哈哈哈哈……”,老者高聲說著,爽朗的笑聲中帶著一股蒼勁之力。
“爹!你怎么能占人家的便宜呢……”
女子有些責(zé)怪的嗔道,老者哈哈拍著秦軒的肩膀,后者則是上前一步,認(rèn)真的說道:“菲兒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對菲兒好的人我會盡我所能對他們好,對菲兒不好的,他們也別想好過!”
少年說得斬釘截鐵,但是入了老者與女子耳中卻是一驚,轉(zhuǎn)而又是無比的喜悅,女子從菲兒的描述中大概知道眼前的少年有相當(dāng)?shù)膶?shí)力,而且之前老者也曾把當(dāng)時遇到秦軒的事說了,如今少年如此一說的確是讓長期受到壓迫的他們喜悅的,無論此話能落實(shí)多少,至少這少年是真心的待菲兒的。
幾人交談間門外進(jìn)來一名灰袍弟子,手上提著外帶餐盒,門也不敲進(jìn)來就是“啪”的一聲餐盒扔桌上,然后大袖一揮徑直走了,秦軒很明顯不悅就要沖出去,卻是被老者攔了下來,他搖了搖頭。
“不打緊的,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女子眼神黯淡,默默看著下了床去餐桌取餐的菲兒,秦軒默默看著憔悴的女子,老者也是難言的心疼,說到底還是自己沒能力,不能保護(hù)女兒與孫女,若不是眼前的少年,恐怕菲兒就……老者簡直不敢想。
“伯母……”
“叫我藍(lán)姨吧,我就叫你小軒吧,可好?”
“好的藍(lán)姨。”
秦軒還要說什么,菲兒端著一碗肉粥走了過來,經(jīng)過秦軒面前時他突然攔住了菲兒的去路,眼神逐漸冰冷起來,他默默從菲兒手中接過那碗早已涼透了的,零星只有點(diǎn)點(diǎn)肉點(diǎn)子的肉粥。
“藍(lán)姨,您平時與菲兒就吃這些???”
秦軒聲音很冷,左手撫摸著菲兒的小腦袋,露出不可置信詢問的目光與表情,藍(lán)姨卻是避開秦軒的目光,“可能是今天太忙,所以……”,老者頭別過一邊,只有天真的菲兒接口說道:“我覺得涼涼的挺好吃的,不過天氣冷的時候……”
菲兒沒說下去,因為秦軒突然蹲下?lián)崃藫崴男∧?,“涼涼的哪有溫溫的好吃,哥哥今天起讓菲兒和藍(lán)姨天天吃溫溫的好吃的!”,菲兒有些懵懂,但是有好吃的,她就咧嘴笑顏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