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做的?”張雨薇心中涌起一種預(yù)感,難道是之前在他那里住的時候,他趁自己不注意,偷偷量尺碼……?
呸,這都是什么鬼想法。
“上次取西裝的時候。”姜左巖眼神不經(jīng)意地從她臉上掃過,看到姑娘的瞳孔在聽到這句話時驀地放大了。
“多少錢??”張雨薇小心翼翼地問,眼神中也帶著驚恐的探究意味。
上次西裝的價格始終是個心理陰影,不得不承認(rèn),陳雯定制的西裝好看是真好看,貴也是真貴,估計女士的禮服價格也不菲。
她連欠姜左巖的錢都還沒還清,哪里還有多余的錢買禮服啊。
姜左巖看著姑娘驚慌失措的面色,笑道,“公司報銷,放心吧?!?br/>
張雨薇深呼一口氣,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但想了想,禮服終究不是普通衣服,平時不能穿,而她也沒什么機(jī)會穿禮服出席這么重要的場合,就算是公司出錢,只穿這一次也太破費(fèi)了些。
況且,盡管音覺公司背靠姜氏集團(tuán),可終究是一個剛起步的公司,平時林主管連項目經(jīng)費(fèi)都要一筆一筆精打細(xì)算,姜左巖這么大手筆地給自己定制一件禮服,太奢侈了些。
她低聲悶悶道,“我穿那么貴的衣服,不值當(dāng)?shù)陌伞?br/>
姜左巖看著姑娘神情的轉(zhuǎn)變,內(nèi)心的想法全都寫在了臉上,他輕聲安慰著,不輕不重的聲音像是一劑鎮(zhèn)定劑,“作為我的女伴,值得?!?br/>
“……哦?!睆堄贽钡哪橆a發(fā)燙,“女伴“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像是女朋友一樣曖昧繾綣,心中被這似有若無的情愫撩撥著,有些燥熱。
她不禁用雙手捂了捂臉頰,試圖讓臉頰降溫一些,也試圖用手遮擋住臉頰的緋紅。
她人長得白,偏偏又特別容易害羞,一害羞臉頰紅得特別明顯。以前周可也跟她說過這件事,心事全寫在臉上,連害羞也不例外。有時周可會故意逗她,看她臉上一陣一陣的紅暈特別可愛。
姜左巖似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門口的指紋鎖,“一會兒把你的指紋錄進(jìn)去。”
張雨薇遲疑著,“這樣不好吧?”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似乎都不太合適,大概也是因為從小的教養(yǎng),張雨薇覺得兩人的關(guān)系似乎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以前在北江,張雨薇還有理由說服自己,可現(xiàn)在在帝都,兩人毫無交集,突然把自己的指紋錄進(jìn)男人家的門鎖中,也太親密了些。
姜左巖到是不以為然,“怎么,怕你對我圖謀不軌?”
最近兩人的關(guān)系緩和了些,姜左巖悶騷毒舌的性子愈發(fā)明顯。
“哪有,該害怕的人是你才對。”張雨薇嘟囔著,眼睛卻是一丁點(diǎn)都不敢看他,生怕自己深藏在眼底的情緒被他看見,更怕的是沒有回應(yīng)。
在同一個地方被絆倒兩次,不知道該說自己專一還是沒記性。
可盡管心里一再暗示自己和他保持距離,但過去和現(xiàn)在,她能招架得住他的壞,卻招架不住他的好。
“我不怕?!苯髱r攤了攤手,聲音清冽,眼神卻是染上了一些痞氣。他人向后靠坐在沙發(fā)上,慵懶的像是被張雨薇調(diào)戲之后的模樣。
“那……我不會打擾你什么好事吧……”張雨薇試探地問的,其實(shí)也有一些私心。
最近,張雨薇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和姜左巖的關(guān)系在破冰,但他這人讓張雨薇看不透,她并不知道她們兩人的相處,到底算是同事還是老朋友亦或是備胎。
所以此刻,她迫不及待的想問清楚。
“你以為我還會帶誰回來?”姜左巖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反客為主地問道。
“女朋友什么的。”像是小心思被拆穿,張雨薇的聲音沒什么底氣,聽起來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讓人忍不住想抱住她,好好安慰。
姜左巖嗤笑著看著她,“除了你,還沒人來過我家里。”
他拿起茶杯上的溫水喝了一口,隨即緩緩地放下。杯子和茶幾觸碰到一起,“咯噔”一聲,像是某個閥門就此打開,張雨薇堆積起來的情緒就像是泄洪的閘門,忽地就打開了。
所以,在他心里,自己和其他女生是有些不一樣的嗎?
“哦。”張雨薇心里竊喜,但也說不出任何。
姜左巖看著姑娘偷笑的神情,此刻的心情也因為這笑容而變得愉悅輕松起來。
他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時間不早,這么晚,留姑娘在自己家總歸不合適。
他起身,看著陷在沙發(fā)里小只的張雨薇,“走吧,送你回家?!?br/>
“好?!睆堄贽逼鹕砀谒砗蟪隽碎T,輕快的步伐出賣了她此刻暗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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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張雨薇照例結(jié)束排練后,去姜左巖的公寓,幫他做飯和打下手,而姜左巖會在吃完飯后把她送回家。
好在兩人離得不遠(yuǎn),走路也只需要不到20分鐘。有時姜左巖開車送她,有時興致好,兩人飯后一起壓馬路,不知不覺就到她家了。
周六,張雨薇和姜左巖約好一起去陳雯的工作室試禮服。
電梯里依舊鋪滿鮮花,只不過由于是春天,花束的種類也換了一些,搭配起來清新淡雅,一點(diǎn)也不浮夸,依舊是張雨薇喜歡的風(fēng)格,清新雅致。
電梯里彌漫著植物的清香,不同于香水的味道,是那種源于自然本真的清新,張雨薇的心情也不由地暢快起來。
姜左巖提前和陳雯打過招呼,所以這次兩人抵達(dá)工作室時,陳雯已經(jīng)在等了。
陳雯見到張雨薇,一點(diǎn)也不意外,依舊笑容和煦地和兩人打過招呼,禮貌和微笑恰到好處,“進(jìn)來坐。”
陳雯身上的衣服依舊和工作室整體的風(fēng)格類似。工作室換上了春季的服裝,整體的風(fēng)格飄逸靈動,顏色比上一次要豐富一些,可也都是些不飽和的彩色,看起來格外舒服有氣質(zhì)。
想來陳雯身上的衣服也是出自自己之手,溫婉優(yōu)雅,格外貼合她的氣質(zhì)。她的配飾依舊小巧精致,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張雨薇和姜左巖在一旁的等候區(qū)落座,陳雯拿出一盒茶葉,不同于上次的包裝,看起來像是另一個品種對茶葉。
“上次聽你說喜歡喝花茶,所以知道你過來,我特地留了一些,是今年新產(chǎn)的茉莉花茶,你嘗嘗?!标愽┑穆曇艉軠厝幔艘矞厝?,她的舉動不像是老板在招待客人,反倒像是朋友一般,沒有刻意親近,卻也不覺得疏遠(yuǎn),如微風(fēng)一般,摸不到,卻讓人覺得時刻被輕撫著。
張雨薇看到桌子上的茶葉,心中像是被擊中了一樣,上次自己只是隨口一提,甚至過后自己都記不太清這件事,可陳雯和自己盡管只有一面之緣,卻一直放在心上,這種感覺很微妙。
張雨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茉莉的香氣在唇齒間蔓延開來,是茉莉花和茶葉自然散發(fā)的味道,很清新。
張雨薇輕輕放下茶杯,對陳雯笑了笑,“謝謝你,還記得我的喜好,這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茉莉茶?!?br/>
“你客氣啦,”陳雯坐在她對面,背脊挺拔,“對了,等我一下,我去把你的禮服拿過來?!闭f完,她轉(zhuǎn)身去取衣服,回來時手上正拿著一件女士禮服。
那是一件淡藍(lán)色漸變的禮服,肩膀處是細(xì)細(xì)的吊帶,吊帶上點(diǎn)綴著小小的水鉆,華麗卻不喧賓奪主。禮服紗質(zhì)的裙擺如云層般層層疊疊,飄逸卻不顯繁雜,非常淡雅。
張雨薇的目光被禮服吸引,美得讓她移不開眼,“這也太漂亮了吧!”她不禁感嘆。
陳雯沖他莞爾一笑,“是阿巖選的款式?!?br/>
張雨薇聞言看向姜左巖,彼時姜左巖正在低頭喝茶,并沒有看她。
陳雯笑著把裙子遞到張雨薇手上,“去試試看合不合身,上次我只是大致地看了一下你的身材,可能尺碼不是很準(zhǔn)確,還要再修改一下?!?br/>
“你只是看一看就知道尺碼呀?”張雨薇詫異地看著她。
陳雯:“熟能生巧,就像你在演奏大提琴的時候不看琴弦,應(yīng)該也不會拉錯吧?!?br/>
張雨薇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那倒也是。”
店員帶張雨薇去試衣間,陳雯隨即在姜左巖對面坐下,兩人小酌著面前的茶,一言不發(fā)。
陳雯看著對面淡定自若的男人,忍不住問道,“這么大手筆給人家做禮服,真不打算讓她知道?”
姜左巖搖搖頭,云淡風(fēng)輕地說,“不用。”
他送她禮服,只是因為覺得這件禮服適合她,因為她值得所有美好的東西,而不是因為這件禮服的價格。
盡管告訴她之后,她會因為禮服的價格更加感謝自己。
可他要的從來不是感謝。
“還沒見你對哪個女生這么上心過,姑娘知道這件事應(yīng)該會很感動吧。”陳雯手上還拿著茶杯,真切地看著姜左巖。
她是把姜左巖當(dāng)成一個很親密的弟弟的,像是親人一樣。興許是自己已經(jīng)因為感情吃盡了苦頭,她不想讓身邊人再錯過。
姜左巖歪頭看著試衣間,抿了抿唇,沒說話。
“喜歡就去追呀!”陳雯的眼睛中閃爍著光,她是真心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幸福,每一段感情都能圓滿,迂回婉轉(zhuǎn)不是感情里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事情。
“還沒想好怎么追?!苯髱r收回目光,低頭擺弄著手機(jī)。拇指和食指捏住手機(jī),手機(jī)聽話地在手里來回翻轉(zhuǎn)旋轉(zhuǎn)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