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羲和沖進來的時候,正看到大太監(jiān)打翻了牧寶兒手里的鴆酒,只是掃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形,陸羲和就全都明白了。
父皇能賜死母后,這哪里還是昏庸了?
幾步過來跪倒在地:“母后在上,女兒羲和來遲了,此番歸來外祖母有命,讓女兒給母親帶一句話?!?br/>
牧寶兒看著跪在面前的女兒身上染血,一雙黑色軟鹿皮靴子上都是厚厚的灰塵,知道這孩子一路上定是吃了許多苦頭了。
走過來伸出手要扶著陸羲和起身。
陸羲和抬頭:“母后,羲和不敢起身,代外祖母傳話,人生在世,對有情的人講情,對有義的人講義,對薄情寡義之人講狠!”
“曦兒,先別急?!蹦翆殐狠p聲說。
陸羲和笑了:“母后放心,羲和看到您就不著急了,如今萬事皆無,太子哥哥是否在東宮?亦或是在御書房前跪著求恩典呢?”
“太子在御書房前跪著呢。”旁邊大太監(jiān)出聲。
陸羲和起身:“云樓,護著母后不可傷一絲一毫?!?br/>
就連牧寶兒都吃驚的四處尋找,這屋子里都是宮里的人,哪里來云樓的人呢?
“主子放心,我等一直都在?!庇腥嘶卦?,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牧寶兒眼淚險些瞬間涌出來,她是糊涂了,就算是曦兒不回來,自己只怕也死不了的。
陸羲和轉(zhuǎn)身往外走。
牧寶兒出聲:“曦兒,你要去做什么?”
“給父皇送禮。”陸羲和聲音不大的說。
牧寶兒趕緊追出來兩步:“你太子哥哥……。”
陸羲和轉(zhuǎn)過身來:“母后,若太子哥哥在東宮,那他必死無疑,不能護佑母親的人,不配活著,他在御書房門口,我會保他安全無虞?!?br/>
看到牧寶兒眼里的擔(dān)憂,陸羲和笑著說:“天下悠悠眾口,不如長刀在手,母后,我在大安國邊境的時候,遇到了舅父顧大將軍,他說,隨時都可來接母后回家。”
言外之意,大安國兵馬已動。
牧寶兒什么都沒說,眼看著陸羲和長鞭卷著坤德宮的匾額下來,單手接住了匾額夾在腋下,出門而去,緩緩地坐下來:“父皇、父皇到底成功了,我的曦兒啊,往后的路難走的很呢?!?br/>
沒人知道牧寶兒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就算知道也絕對不敢亂說,甚至此時此刻亂想都不敢,但有一點是大家相同的心情,那就是皇后不用被逼死了。
陸羲和小小的身影,夾著坤德宮的匾額,看到的人都跪下不敢抬頭,任憑誰都不敢相信大公主是個具有神力的人,要知道一塊匾額將近百斤啊。
御書房門前,陸羲和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陸啟明,微微蹙眉:“太子哥哥,站起來?!?br/>
“母后,母后如何了?”陸啟明看到陸羲和身上有血,吞著口水,怯生生的問。
陸羲和深吸一口氣,厲聲:“站起來!你是楚國的太子,未來的君主!”
這一嗓子嚇得陸啟明都一哆嗦,旁邊兩個小太監(jiān)架著陸啟明站起來。
“把太殿下送到皇后身邊?!标戶撕驼f完,提著匾額像是開山斧一般,大步流星的上了臺階,照著御書房的門就砸了過去,手里的馬鞭卷在了寫著御書房三個字的匾額上,直接給這個匾額也薅下來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陸啟明渾身發(fā)抖,小太監(jiān)一看這是要出大事啊,誰不知道武陽大公主一直都養(yǎng)在大安國太上皇身邊,大公主的態(tài)度就是大安國的態(tài)度!
“大膽!朕的御書房也敢闖?”陸淮寧從里面走出來,看到陸羲和的時候,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了,冷冷的問:“怎么?我楚國的大公主要造反?”
陸羲和收了鞭子,按照規(guī)矩給陸淮寧行禮,腳下踩著的就是坤德宮的匾額:“父皇,坤德宮里,坤德二字作何解釋?”
“是朕嘉獎皇后功德,親賜的匾額,至于意思,是說皇后的功德垂傳普施恩惠于下民?!标懟磳幷砹艘幌屡鄯骸按蠊鲃偦貋?,就來質(zhì)問朕?”
陸羲和抬頭看著陸淮寧:“兒臣思念父皇母后,原本想要先來見父皇,但父皇遲遲未曾召見,便先去了母后那邊,母后喝了鴆酒,這是因為母后失德嗎?”
“死了?”陸淮寧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陸羲和看著在陸淮寧身后,御書房中間擺著的竟然是紅羅帳,紅羅帳上人影晃動,惡向膽邊生,微微移動腳步,找好了角度,聽到陸淮寧問的時候,隨口回了句:“尚未。”
身體突然一動,人就來到了紅羅帳內(nèi),長鞭出手卷住了那女人的頸子,就像是拖著死狗一樣把人拖了出來,倒刺染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女人張開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其中一根倒刺正刺入了咽喉,她絕望的看著陸淮寧。
陸淮寧倒退幾步,厲聲:“陸羲和!你敢在御書房行兇!快把安貴妃放開!”
陸羲和抬起手指著陸淮寧:“就是為了讓她當(dāng)皇后吧?現(xiàn)在我就帶她去坤德宮,至于她能不能撐得住得看造化,也讓天下人看看!能活著走進坤德宮的女人,是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父皇,你可敢來?”
這一天,殘陽如血,從御書房到坤德宮,陸羲和拖著安貴妃不著寸縷的身體,染出來寬寬的一條血路!
不管是宮女太監(jiān)還是侍衛(wèi),但凡遇到陸羲和的人,沒有一個不立刻跪下,不敢抬頭亂看。
眼前就是坤德宮,陸羲和停下腳步,有些累了,抬起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來人,把她吊到城門上,禍國者,死!安貴妃九族皆誅殺!”
“是,主人?!币坏篮谟半x去。
在楚國,陸羲和用的是云樓的人,動作快到讓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御書房里,陸淮寧癱軟的坐在了地上:“煞神!這是個煞神!大安國亡楚之心早已有之??!給朕的公主養(yǎng)成了這個樣子!”
沒人回答他,而他也沒離開御書房,究其原因,不得而知。
坤德宮里。
陸羲和洗漱之后,笑瞇瞇的靠在牧寶兒的懷里,吃著軟糯的樹莓果醬糕:“母后,人家石郎莊的孩子都叫娘,娘親,這比母后好聽,我要叫母后為娘親可好?”
“好,曦兒,你做了什么?”牧寶兒此時還根本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再者作為母親,她可不舍得把自己這看上去嬌嬌軟軟的女兒往兇殘方面想啊。
陸羲和喝了口茶,笑著問:“娘親,小弟和小妹呢?”
“被父皇送給安貴妃養(yǎng)著了,都兩年了。”陸啟明小聲說。
陸羲和偏頭看著牧寶兒:“娘親,為什么呢?為什么你會答應(yīng)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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